第十七章 懒得起名字了

市二院离着不远，打车十多分钟就到，问清楚病房号之后两人冲到了目的地，推开门进去就看见了江爸爸和一个叔叔，林佳记得以前江家大聚会请客的时候见过这个人，好像是姓刘。

“爸，怎回事儿？”

江爸爸一条腿打着石膏，显然离事情发生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料理妥当之后才将江涛叫过来的。

“没事儿，你爸我走路不小心踩空了，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以后吸取教训出门儿多注意。”

江爸爸看见了江涛背后的林佳，忙笑着招呼林佳过来，

“佳佳也来啦，听你爸说你报了驾校，这大热天的，难受不？”

“还在学理论呢，没到上车的时候。”

江爸爸直说到了练车的时候可以开他的车试手，这个时候本市私家车还没流行起来，有车的人家不多，江家因为做房地产的关系倒是有车，可留在本市的却不是什么好牌子，外形也破破烂烂的刮着蹭着都不心疼。林佳清楚江爸爸这是在转移话题不想多谈自己腿伤的事儿，她也识相没多问，只说往后得注意些，这段时间让阿姨多炖点骨头汤来好好补补才是。

“你阿姨早出去玩儿啦，嘿，你可不知道，前些日子为了伺候涛涛可把她给憋坏了，这不，高考一结束手边事儿一了就迫不及待地要出去溜达，早先我一直拘着她，前天刚松口就跟着她姐姐跑苏州去了，说是不把国内的景点儿转个够就不回来。”

林佳又陪着江爸爸说了些趣事儿，病房里头气氛很活跃，隔壁的病友也抽空插了几句话，连那姓刘的叔叔也忍不住多了几句嘴，偏偏江涛这个做儿子的自问了他爸一句之后就再没开过腔。

兴许是看出了什么。

这事儿林佳其实也觉着蹊跷，上辈子她跟江家人接触得并不多，初中毕业后就再没了交集，这辈子虽说两家人熟悉起来了可有的事情还是不方便问的，比如初中时程燕提到过的黑道背景一事，林佳那回问了江涛之后就再没提过。

做他们这行有些灰色接触并不稀奇，不过已经到危及家人安全的地步就有些严重了，林佳不由想到了初一时江涛差点被绑走的事，越发觉得这次江爸爸受伤有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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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爸爸还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这期间就只有江涛一个人在家，江爸原本是想让江涛在二叔家蹭吃的，可不知怎的江涛只是去了一次就没再去过。刚从学校里头放出来的学生又是个男孩子，哪儿会照顾自己呢，手里虽说有钱也只晓得盯着泡面买，今天康*傅明天统二，实在馋了就下馆子吃点儿荤腥弄点儿素菜，再懒些就还是跟泡面死磕，一直到林佳去菜市场买完菜回来的时候碰见江涛差点没认出他来。

“感情您这是刚从动物园儿探完亲回来呢？”

胡子拉碴衣服也脏不拉几的，如果不是五官没啥变化，林佳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江爸爸出事儿后林佳当天回家就跟爹妈说了，两家走得近自然是去医院探望了一番的，不过都各有各的忙，林佳也得准备理论考试，所以这一个星期来都没跟江涛父子见面，哪成想不过是这么短的时间这家伙就凄惨成了这副模样。

“江叔叔还没出院呢？”

江涛抠了抠自己的寸头，估计他自己也有些难为情。

“家里没人做饭，他住院还能吃医院里的饭菜呢，省事儿。”

otz这父子俩日子能过成这样也是蛮拼的。

江妈妈还在外头旅游，估计等她回来家里也该发霉了，林佳看了眼江涛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特么的，至少还有五十块钱的关系的，就当人提前付了劳务费了。

“自个儿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把胡子剃干净了再来我家，整得跟个二流子似的我都不好意思带你回去。我买大腿骨啦，回去正好熬了汤，一会儿给江叔叔送一盅去。”

家里有专门儿提饭菜的保温桶，这还是林佳上高中的时候用的，毕业之后就再没打开过。江涛以前也没少去林家蹭饭，所以林佳说得理所当然，偏偏这回江涛有些闹别扭，梗着脖子死活都说自己就喜欢吃泡面，都已经计划好了今天要吃小鸡炖蘑菇味儿了。

“特么的谁让你来我家吃饭的，让你给你亲爹送饭去，还小鸡炖蘑菇，你吃了这么久的泡面脑子里都该长蘑菇了！”

林佳作势要给江涛一脚，估摸着后者肯定能躲开，所以林佳这脚下得可没保留，偏偏不知这货看见了什么闪了神儿，这一脚挨得扎扎实实，害得林佳都有点羞愧。挨了踹的人没反应，林佳也觉着有些奇怪，顺着眼神儿看过去却见着了一个老太太和一小胖子，这俩人林佳倒是认识，江涛的奶奶和堂弟，这一老一少的在不远的玩具店里头买东西，小孩儿抱着两把仿*真*抢耀武扬威地在那儿晃来晃去，老太太从贴身的布兜里头掏出来了两百块钱付给了店家。

啧啧啧，现在小孩儿玩儿的东西就是贵，两把破抢都要两百，还不带找零的。

“怎么了，看你奶奶给弟弟买东西嫉妒啦？要不我这做长辈的也给你买个玩具枪耍耍？”

林佳占便宜占得心安理得，江涛被她这么一打岔倒是回过神来了，也不再去看那边的两个人，只龇着牙对林佳耍狠：

“嘴欠有天收。”

两人就站在江家楼底下说话，正好杵在去菜市场的必经之路上，那老太太给孙子买完了东西又拉着小车领着孙子买菜来，这一走竟打了个照面，江涛叫了声奶奶，林佳随着他张口也叫着奶奶好。

_(:3ゝ∠)_虽然是习惯叫法，可为毛有点别扭。

“这是涛涛的女朋友吧。”

老人家记性不好，估计也忘了林佳是谁了，张口就是这么一句，还没等林佳解释呢又补上一句到，

“女娃娃得规矩，不能老跟男人呆一起，名声不好。”

林佳被噎了这么一句突然也没了解释的兴致，只尴尬地笑着看别处，这一看就看见了在旁边拿着仿*真*抢瞄准她要射击的小胖子，老太太许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将抢捂了下来，林佳还以为这是害怕小孩儿不知轻重拿子*弹打着她呢，可江奶奶张口却来，

“嗨，你弟弟贪玩儿，非要买这些花钱的东西，家里哪儿有那么多钱给他糟蹋呀，还是借了二胖子家的拿出来玩儿，壮壮咱可得拿好了，弄坏了咱可没钱赔——涛涛，哎哟不是奶奶说你不懂事儿，你年纪大要带好头，家里只有你一个可别随便带女朋友回家，传出去丢人！”

这条道儿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老太太说这些话林佳再好的脾气听了也有些生气，不过看在是江涛长辈的份儿上她也没多计较，哪想着江涛却是将她手里拎着的菜都接了过来单手提着，空出一只手牵起林佳的爪子笑着同江奶奶说到：

“奶奶，您放心，我年纪大会带好头，不会再去小叔家惹您这一家子生气。”

后面几个字咬得尤其重，老太太听了免不得有些羞臊，当即指着江涛就要教训，后者哪儿给她机会，不等老人家开口拉起林佳就走。虽然这人仍是笑着，可林佳瞧他侧脸当真是比哭还难看，当下也不敢做声，只任由江涛拉着一路往林家走去。

大夏天的去菜市场逛一圈儿衣服总能拧出水来的，两个人的手这么握着走了一路竟然也没谁嫌潮得慌。林佳其实有点小别扭总想把手抽回来，可做贼一样瞄了江涛一眼之后又有些心虚，总觉得这个人状态不对不敢去触霉头。人家的家事林佳不会多嘴去问，无奈心里又好奇，所以她只能暗搓搓地偷瞄江涛，瞄着瞄着却是把江涛的脸给瞄了个通红。

“哟，佳佳，跟男朋友买菜啊。”

“哪儿呐，这……我表弟啊，张老师遛狗去呐？”

“可不，欢欢吃完饭就挠门，我带它出去转转。”

越是到家附近遇见的熟人也就越多，林佳终于鼓起勇气把手抽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安安静静连眼神交流都没有，那队形老清白了，只除开一人顶着一张大红脸外。

啧，这鬼天气，今天当真是格外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