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分手谈判

“您请——”前台看聂迟看的有些发痴，义务提醒。

“嗯。”聂迟应了声，跟着她往总经理办公室走。自己刚刚是失态了，竟然停在那里看了那么久，确实有些尴尬。

dm总经理办公室装修的简洁大方，聂迟在会客区坐下，前台给他泡了杯咖啡，礼貌的微笑道：“您请。”

“谢谢。”聂迟尽量把自己心里的郁闷压下去，抬头问站在一边的前台，“方小姐主持的这是什么会议？”

“是公司的例行开发进度会议，每周这个时间各个部门主管都要开会的。今天总经理去外地出差碰到台风没赶回来，所以就让方小姐代为主持了。”面对这样一个多金大帅哥，前台脸红红的也不由得多说了几句。一直都知道方茴吃穿用度都不凡，典型的白富美，没想到人家找的男朋友也是这么完美的高富帅，真是人生大赢家啊！不过谁让人家长得美又有能力呢？这种事也只能眼馋羡慕了。

敢情刚刚底下坐着的那些人还真是这公司各个部门的主管级别！聂迟觉得实在无法理解这个事实。刚刚看她那样子，还挺能控制住场面的，锋芒毕露，干练沉稳。也不知道她一没工作经验二没资历的，到底是突然拥有这个能力的。

“那您在这里先等着，我和方小姐说一声，让她尽快些。”前台见他眉头又蹙了起来，以为是等得不耐烦了，忙说。

“你去忙吧。”聂迟说着，拿起一份当天的报纸坐着随手翻看起来。

不到一分钟，前台回来，报告，“方小姐说她会尽快，您自便吧。我就不在这儿陪您了。”

“好，你去忙。”看来方茴也没把他当外人，放心让他一个人等在这里，聂迟当然也更不把自己当外人。他现在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到底现在的方茴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方茴。

刚刚他正巧看到方茴办公桌上有几张散落的a4纸，他好奇的拿过来一看，看到上面是方茴打印的一张日期为今天的全英文email，发件人jeffery抬头是dm公司执行副总，邮件里面讲的是一个项目一系列订单的出货问题，大概意思是一系列几十个订单到了出货时间才发现包装信息错误，因此需要处理这个棘手的事情。

这封邮件的内容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让他惊讶的是，从这件事情来回邮件来看，似乎这边涉及到好几个部门订单的统筹负责和总部沟通的，竟然都是方茴做的。她的英文公务邮件写的逻辑清楚，言辞精准，数据周全，而且还主动提出来了自己的解决方案，只是目前还没得到总部的最终同意。最后一封邮件就是由总部执行副总发过来的，表示今天晚一点会打电话给她，开个电话会议再详细讨论此事，给个定论。

这些邮件，看的聂迟头皮发麻。方茴的英语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她就是个艺术生，文化课本来就不是很好，到了大学也没专门学习过商贸英语，不可能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大，表现得如此专业。而且，从她提出的解决方案来看，十分老道，而且很有可行性，所以dm的总部也比较认可这样的解决方案，只差最后拍板。

如果这些真是方茴独立完成的，那么她确实有资格担当这个总经理助理，也有资格主持这样的例会……

正沉思着，门突然被推开，伴随着一股淡雅的香风，方茴手拿电脑踩着尖细的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上身穿着垂坠感极好的藕色雪纺职业衬衫，下身是利落的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精力充沛，又不乏女性的柔美气质，将绝好的身材十分适度的表现了出来，典型的职场俏佳人模样。

她似乎对他的来访并不意外，竟还能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久等了。”

如果不是她顶着这张皮囊，聂迟绝对不会把眼前这个利落自信的女人和昔日那个总是甜甜腻着他的小猫咪方茴联系到一起。

方茴把电脑放下，撩了一下散落的长发，然后自己倒了杯水，坐到了聂迟的对面，不卑不亢道，“不好意思，你在外地，有些事我总觉得当面谈比较好，所以没有事先给你打招呼。就算你今天不来，我也会主动找你的。你正好现在来了，我们也好好谈谈吧。”

“谈？谈什么？先谈谈你为什么把锁换了，还是先谈谈你把电话也换掉了？”聂迟凝视着她，不容她有丝毫回避。

方茴大方的笑了笑，“是这样的。我现在已经不住在那里了，房子我已经出手卖掉，自己也搬了地方。本来上次你来我就想和你说，但因为聊着聊着就聊到别的事，也就忘记了。”

聂迟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你把房子给卖了？”

“我自己应该可以处理这个房子吧？”方茴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如此吃惊。

聂迟气得火蹭的就窜了上来，“方茴，你干的可真绝！”

这房子对两人有什么样的意义，他相信方茴不管变成什么样，都应该要记得。那里有他们所有美好的记忆和感动，包括琪琪的孕育和诞生，没想到这狠心的女人竟然为了钱眼睛也不眨的就卖掉了。

不错，她说得对，写有她名字的房子，她当然有资格全权处理，他也不是在乎这点钱，只是这似乎昭示着一件事，方茴这次是真的想和他分手了。

方茴不想和他争辩。早就预想到这么干会让他发火，所以一点也不意外。她越是表现的无所谓，聂迟就会越生气，他们的分手谈话就会进行的越顺利，就越合她的心意，所以，这次她一点都不需要伪装，只需要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想做的表情做出来。

“不好意思，忘了事前和你商量。”方茴说的云淡风轻，完全无视聂迟简直要爆炸的怒气，“既然这次难得面对面了，我们也把我们的关系理清楚一点。这一年多来，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我都清楚，我们真的不适合再交往下去了，我也该走我自己的路，你也该走你的路。琪琪我知道我争不过你们，所以请你好好待她。不管将来你和谁结婚，都请随时随地顾念琪琪的感受，让她开心，否则我随时都会以你虐待孩子为由，把孩子的抚养权给夺回来。”

果然，她是铁了心要和他分，所以才做的这么绝。甚至连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孩子都不要了。聂迟盛怒之下，看着对面这个没有心肝的女人冷静的说着每一个字，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两人沉默对视了好一阵，聂迟才开口缓声道：“你真的要分开了？那我能知道，你是因为有了新的人，还是因为你对我彻底失望了？你现在变化这么大，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方茴暗笑。可不就是因为你的原因？如果你能对以前的方茴好点，她至于寻短见吗？如果她不寻短见，她会在这个身体里重生吗？如果不重生，他见到方茴尸体的时候，会心痛悔悟吗？

也许他会，但是，对以前的方茴来讲，已经都不重要了。她已经绝望，而这最大的绝望，就是她最爱的人给她的，所以打击才格外大。因此，最没资格质问她分手原因的人，就是他，不是别的任何一个人。

方茴的沉默，和她冷冷的毫无留恋和温度的眼神，已经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但聂迟还是想知道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现在已经别的什么人？”如果没有给她出主意，他相信她一个小姑娘绝不会做的如此不留一丝余地，干干净净，十分之绝。

“没有。托你的福，让我对男人现在完全不感兴趣，我只想靠我自己活。”方茴淡淡说着，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才接着说，“现在我已经开始了我的新生活，而且过得很好，所以，请你以后有点风度，别来打搅。”

她说的实在太难听，聂迟听不下去，紧蹙起眉头，“你真的就对我这么是失望？我过去只是因为太忙，所以才比较少去看你，但是我身边并没有别的什么女人，我心里一直就只有你一个……”

“行了。”方茴蹙起眉头不耐烦的打断了聂迟急着想解释的话，“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想过以前我最希望什么吗？你先别说那些没用的，我就只问你，我所希望的，你能满足我吗？如果不能，你有什么资格再绑住我？连一个女人最基本的幸福你都给不了，你凭什么自称是她的男人？！”

聂迟脸色瞬间僵在那里，极为难堪的怔了怔，没再接话。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她能希望什么呢？她希望嫁给他，希望和琪琪生活在一起。只是因为暂时有些困难，所以他选择性的无视了，全部让她一个人承担了这些痛苦。以前的她只是隐忍，现在的她既然话都说出来了，那就证明一切都已经是定局，无法挽回。

其实在上次见她的时候，他就该感觉到她的微妙变化的。只怪自己总是太容易忽略这些细节，正如连她已经做好的决定，他都没有丝毫察觉一样。

最早踏进这个办公室的时候，他想过她可能会分手，当时的感觉只有愤怒和想要对她的质问，现在一切成了定局，他突然莫名感到了不舍。

他是喜欢她的，这几年，他想过各种可能，却没想到将来。将来有一天，她会离开他，连已经有的女儿也无法留住她。这才让他感到失落，不舍，以及某种莫名的心痛，恐慌。

如果是以前的她，他可能会老三样，随便说几句甜言蜜语，抱抱亲亲，她就能安生很久。现在这样全新的方茴坐在他的面前，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觉得做什么都不对似的，所以两人只能僵持着继续沉默下去。

说老实话，聂迟的表现在方茴的意料之外。记忆中，这个男人哄女人的技巧相当高超，她真怕他故技重施，冲上来又是赔礼道歉又是甜言蜜语的，一想到这个，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很难保证不会一脚踹过去，或者一巴掌甩过去。但还好，他表现的十分理智，似乎把她说的话都听了进去，也似乎走了心，对自己以前的行为有所反省。

这样就好。只要冷静，两人就能分的彻底，这才是成熟男女该有的态度。

尴尬的沉默被一阵电话铃给打断。方茴麻利的起身去看了下电话号码，然后对聂迟说，“对不起，我有个call，你先自己坐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