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怜香惜玉

顾庭手抵着脑袋想了会儿，才道：“本相一时想不出有何条件，等日后想到了，再与太子殿下说。”

“好。”

下座的百官们的贺礼都是入门就被拿到了一处，并不需要当面献给西周帝，而是众人一齐对西周帝说了祝寿的福语，所以献贺礼一事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歌舞还在继续，下面的人杯光交盏间相谈依是欢愉，而上座的几人便是越发的无聊。

姬凡转头看西周帝一脸倦色，便道：“父皇若是乏累便先行去休息吧，儿臣替父皇招待各位大人与来使们。”

西周帝本不欲麻烦姬凡，但南疆战事连连大捷，西周疆土逐步扩展，随之而来的政务也越加繁多，西周帝今日来之前便是一直在忙这些事，所以他也是困乏极了。

听到姬凡的言语，便点点头，起身对众人道：“朕有些乏了，众位自便吧，有何事寻顺安便可。”

众人也随之起身，“恭送陛下。”

西周帝一走，殿里的氛围也更松缓了一些，一些下座的朝臣也大着胆子，带着家中的儿女来上座见过一些认识的权贵。

但主要的目的，一般是想带着自己的子女来上座的这些人面前露个脸，最好能让这些大人物留下深刻的影响，其中以朝中新贵顾庭及顺安太女姬凡为主。

但他们也只敢在稍微认识的大臣面前晃悠，也不敢太靠近姬凡他们的位置，毕竟万一冲撞了人家，想留的好印象便变成了坏印象。

而介于先前陵阳公主之事，并且顾庭被顺安太女拉着入殿都是众人亲眼所见之事。

所以即便这些人很想顾庭这个少年丞相能看上自家闺女，但带了闺女上来的官员也不敢直愣愣地带着人往顾庭面前凑。

如今西周与周边几国的关系紧张，故此在三国来使面前也是少有人前往交谈，而姬凡与定王处更是空无一人。

顾庭面前来攀谈的人也少，不过顾氏夫妇处却是极多。

顾氏作为西周文人之表率，在场的文官或多或少有仰慕之人。

而且那些个带着闺女的人对于顾庭的心思也是不减，不能明晃晃地凑到顾庭面前去，就索性借仰慕顾氏之名义，一块儿涌去了顾父顾母处。

顾父顾母的座位也就在顾庭的旁边，所以这些人的算盘是打得极好。

可顾庭至始至终都低垂着眼帘独酌，未曾抬眼看过顾父顾母那个方向一样，却是让一些暗中观察的人不由心生失望。

姬凡看着场内活跃的气氛，视线停留在顾父顾母前的一堆人，目光再往下转，见顾庭自顾自地一杯杯喝酒，不由微微蹙了蹙眉心。

随后便见，一女子似是跟随着父亲拜见顾父，但由于人多未站稳，竟一下往顾庭那边跌去。

顾庭也没有要接她的意思，人直晃晃地跌在他身侧，他却恍若未见，还是一杯一杯的喝酒。

而场内的人感受到动静，立马安静了下来，将视线都投掷到顾庭处。

见那女子颤巍巍地从顾庭身侧爬起，众人又不由将目光看向上方的姬凡。

就见姬凡一如以往的眸光黑沉，看不出丝毫情绪。

场内顿时一片寂静，那爬起的女子攥着手帕，有些惊恐地站在一边。

过了许久，才柔柔颤颤地道：“顾，顾丞相，小女不是有意的。”

顾庭未语，也无任何反应，好似身边没有这人。

倒是燕绥突然对顾庭笑道：“顾相还真是不怜香惜玉呢。”

顾庭抬酒杯的手一顿，淡淡地看了燕绥一眼，道：“香玉于本相，只有一人。”

燕绥加深了脸上的笑意，“是吗？”

至始至终都未曾有人理会那跌倒的女子，而姬凡见此情景，也不过是深深地看了眼那低垂着头的女子。

随后起身，准备从上座侧面的小门出去透透气。

顾庭的视线没有停在姬凡身上，但在姬凡离开的第一时间便是有所感知。

而众人在姬凡离去后，又逐渐恢复了先前活跃的氛围。

对于先前那女子跌倒在顾庭身边之事，众人还真怕顺安太女又有什么激烈地举动，但如今看来，这顺安太女的行为应还是理智的。

不然，他们不仅不能带女儿往顾庭身前凑，还得远远避开才行。

顺安太女不喜，关键这顾丞相也是相当的纵容，没看那陵阳公主至今还未出现吗？

人家一大国公主不过想拽下顾丞相的衣袖，就是如此，何况他们的闺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忙着交谈间也逐步忘了先前的小插曲，而一直在独饮的顾庭已不知去处，众人也未发现。

不过坐在顾庭位置对面的燕绥，倒是看着顾庭走后的桌子，微微发了下呆。

长乐殿旁，有一小花园，花园中有一小湖，白日里其中各色锦鲤游曳甚是好看，不过此时其间灯光灰暗却是什么都看不清。

姬凡出来后便靠在这小湖旁的围栏上，晚风吹得她清醒了些。

她想，她还是不怎么喜欢京都城中的这些交往。

也不知阿韶在南疆怎么样了……

但她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去了，都已经答应父皇了。

淡醇的酒香携带着些许药香袭来，顾庭将姬凡揽在怀里，道：“秋夜还是有些寒意，你别着凉了。”

姬凡微微放松身体靠在顾庭怀里，闭了闭眼帘，道：“你喝太多酒了。”

顾庭轻轻地“嗯”了一声，又道：“燕绥怎会在昌仪见到你。”

“那次昌仪基地，他扮作最后一名南疆长老，我去追他，后来听到你的声音就索性放他走了。”

顾庭将下巴抵在姬凡发顶，微微抱紧了怀中的人，声音有些缥缈地道：“我有时候真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总感觉你就在我身边，却怎么也够不到。”

顾庭敛了敛眸，上一世姬凡的身影在法阵中逐渐消失的场景又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姬凡那时的执念，令他内心一触。

这一世，他未死，她会不会发现自己其实不若想象中那般好。

原先他未曾想这些，但今日燕绥看向姬凡探究的视线，却是让他心中一紧。

凡凡那么优秀，前世在他死后追逐之人定不会少。

但终究活人是永远挣不走一个死人在人心中的印象的，死人依靠的是本人内心的幻想，况且凡凡执念已成，更不易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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