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承愿天下（大结局）

顾庭到御书房的时候，姬凡正在处理奏折，但看着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佳。

走到姬凡身侧，挥退了殿中的人，顾庭直接从姬凡手中拿过笔，然后在姬凡身边坐下。

姬凡的椅子宽大，便是与顾庭合坐，还有许多空余的地方。

笔被人拿走，姬凡便转头看了眼顾庭，揉了揉眉心，道“你来了？”

顾庭轻“嗯”一声，道“让我来吧。”

“好。”

姬凡在一旁看着顾庭批阅奏折，脑袋不由靠在顾庭的肩上，微微打了个哈欠。

顾庭见了，不由道“你先去里殿歇一会儿？”

“嗯。”

姬凡应了一声，却没马上走，还是靠在顾庭肩上，道了句，“我们什么时候去北岭？”

顾庭笔尖一顿，“随时都可以。”

“明日就去吧。”

“好，现在你先去休息会儿。”

………

“嗯。”

顾庭说完，等了许久才听到姬凡淡淡的一声“嗯”，不由专头看向姬凡，却见她闭着眼，就要睡着了。

轻叹口气，顾庭将笔放下，动作轻柔地将姬凡横抱起，放到里殿的榻上，给姬凡盖好被子。

坐在榻边，顾庭静静看着姬凡的脸庞半响，最后轻轻一笑，倾身在姬凡额上吻了一记，这才起身出了里殿，继续帮姬凡处理公务。

第二日

姬凡与顾庭便轻装离京前往北岭了，朝中之事让姬越这个太上皇暂管。

在前往北岭的时候要经过北齐，姬凡看着北齐如今的状况不由一路眉心深皱。

顾庭自是能明白姬凡心中所想，这一路所见，让他的心中也不好受。

西周与北戎这回算是胜了，在开战之前，姬凡也有与祁央约定，不可无故伤及百姓。

但是战争就是战争，一定会有毁坏与伤亡。

北齐的百姓死于兵卒之手的甚少，多是流离失所，死于饥荒，以及战乱伴随而生的百姓动乱。

而北齐北戎西周三国的兵卒死亡也是不计其数，漫山遍野皆是死尸，血流成河，北齐境内，与他们当年前来之时恍若两个世界，荒芜阴霾似末日。

两人赶着前往北岭，北齐如今战事也即将有定局了，他们不便插手。

在离开北齐之际，姬凡心中所想的，便是要极力促进现定的关于西凉南越的计划。

而在进入北岭之后，姬凡却突然有一种茫然之感油然而生。

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一意孤行想要救顾庭的举动，似乎，错了。

对于她自己来说，她的决定是没错。

但是对于天下苍生，她错了。

她不止用自己的命换了顾庭，还用天下百姓的命换了顾庭。

那时大周刚刚统一，政局尚不稳定，她敢保证她死亡的消息一传出，天下定再次大乱，百姓又再度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也不知当初父皇与阿韶能否压制。

所以，这便是师父要改阵的真正原因吗………

不止为了成全她与顾庭，更是要重改时局，让她继续完成属于她的责任与使命。

不知不觉中，姬凡与顾庭就到了那片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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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凡有些不对劲儿，不由上前拉住姬凡的手。

姬凡抬头复杂地看了顾庭一眼，随后死死握紧了顾庭的手。

上一世，她的决定她不后悔。

所以这一世，她一定要给天下百姓还有师父一个交代！

两人相携刚到竹屋周围，就见屋子里有人推门出来。

姬凡心中一紧，拉着顾庭上前了几步，唤了声，“师父。”

但是，出来的却不是华阳先生，而是月南丘。

月南丘的面色不怎么好，透着股疲惫之意，看了姬凡顾庭一眼，也没再有当初他们所见的不着调的样子。

“丫头来了呀。”

姬凡嘴角微抿，“月长老，我师父呢。”

月南丘闻言，愣了一愣，随后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脸，好似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师父啊，不在这里呢，我带你们去找他。”

姬凡听闻月南丘说华阳先生不在此处，心中不由慢慢揪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她不敢多问，只拉着顾庭的手跟着月南丘的步伐往北岭深处而去。

北岭深处是重重的山脉，姬凡与顾庭跟着月南丘攀爬上了最近的一处山峰。

刚迈上山顶，姬凡一眼就看到了一块碑，碑上刻着――华阳之墓。

当即愣在原地。

顾庭自然也看到了，一路上他都握着姬凡的手，此时通过握着的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姬凡身子在微微地颤抖。

姬凡转过头不敢看墓碑，看向月南丘，张了张嘴，似是想问些什么，但是喉咙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涩得难受，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庭见了，转身紧紧抱住姬凡。

姬凡脸埋在顾庭胸口，瞬间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顾庭感受着胸前瞬间浸透的湿意，心中也是微抽，难受得紧。

为姬凡，也为华阳先生。

待姬凡哭得差不多，顾庭才哑着声，开口道“我们，去拜见师父。”

“好。”

姬凡脸在顾庭前襟抹了一把，这才抬起头来，顾庭拿出帕子轻轻擦拭了下姬凡的脸颊。

两人携手走到墓碑之前，便是齐齐一跪。

顾庭看一眼身旁死死盯着墓碑上华阳二字的姬凡，转头看向墓碑，开口道“师父大义，我二人无以为报，只得承愿于您，心系百姓黎明，竭尽全力，安平天下，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姬凡嘴角紧抿，伸手抚过墓碑上的华阳二字，才轻声道“徒儿顽劣，让师父总是这般操心。

您虽对外言隐世不管人间之事，但是徒儿知晓，每次您的远游，都是去查探民间之疾苦，为尽自己之微薄。

所以，游至西周，您收了徒儿。

当初，是徒儿让您失望了。

这一世，徒儿欠黎明苍生的，徒儿会一一还清。”

月南丘站在一侧，看着跪在华阳先生墓前的两人，又是微微叹了口气。

抬头看向天之北，帝后之星光芒如虹，从未有今日这般明亮，便是在白日还能清晰瞧见。

月南丘明白，在今日，姬凡才算得上一个真正的帝王。

她会被载入天下史，成就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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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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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凡登基后的十日内，北齐京城城破，北齐帝北宫奚被俘虏至西周，北齐地域三分，西周占两分，北戎占一分。

顾庭与姬凡在北岭呆了三四天这才回西周，这时候姬韶已经在回国的路上。

西周京都

姬凡与顾庭抵达帝宫之后，首先去寿昌宫见了姬越，这才回了凤章宫。

一入内，秋水姑姑带着薄桑等人就迎了上来。

进入殿内，姬凡扫了一眼眼前的宫人，最后视线停在薄桑身上。

“姑姑先带人下去罢，薄桑留下。”

秋水姑姑对姬凡一福身，“是。”

在众宫人退下之后，顾庭也去了里殿。

姬凡看着垂头立在自己身前的薄桑，挑了挑眉稍，“北齐城破，此战算是告一段落。”

薄桑闻言，拢在袖中的手微动，却还是垂着头，等姬凡继续说下去。

“此次与北戎军合作，倒是划算，就不知祁央何时来接你回去了，或许忘了你也说不定。”

薄桑嘴角微抿，良久，才开口道：“忘了便忘了，在陛下身边待一辈子，也是幸事。”

姬凡闻言，轻笑一声，走到薄桑身前，伸手将薄桑的脸抬起，使薄桑正视自己。

“索性告诉你好了，祁央当初情急回国，虽成功将北戎王拉下位，但是国内的朝政却是不容乐观，如今北齐之战结束，祁央怕是依旧要忙得焦头烂额，便是他想，短时间内也来不了西周，你且做好准备。”

姬凡满意地看着薄桑眸底极快闪过的一丝黯然，放开手转身在案桌前坐下。

“你方才也说呆在朕身边是幸事，今日朕给你一个选择。

日后留在西周，朕封你作二品御前女官，还是等着祁央来接你回去，去做他北戎的王后。”

薄桑看向姬凡的神色微惊。

御前二品……

她来西周已久，自是大略晓得西周的官制。

薄桑眸色多变，可见其此时心中自是思虑万千。

姬凡见薄桑久久不语，便再次开口道：“你且先下去罢，朕给你三日时间考虑。”

薄桑微微点头，对姬凡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这才转身离开。

薄桑一离开，顾庭就从里殿走了出来，看着薄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开口语含醋意地对姬凡道：“看来这薄桑还真是颇得陛下怜惜呢。”

姬凡闻言一笑，笑顾庭又开始不正经。

往里坐了坐，让顾庭做到自己身边。

“怎么？你还担心女子？那些燕绥送来的人处理好了吗？”

顾庭闻言，轻哼一声，这才正经一点。

“那些人哪需要我多费心力，倒是你，是不是有些太在意薄桑这人了，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但是不管祁央来不来接她，会不会应言封她为后，都与你没什么关系。”

顾庭不知薄桑够不够脑子想明白姬凡的用意。

薄桑的身份在北戎可谓是十分尴尬，做过两任北戎王的未婚妻，后又被送来联姻西周，但是还是没有成功。

不论如何，薄桑在北齐的名声是毁尽了，若是祁央真有决心排众异迎娶薄桑，不说北戎人民在背后会如何议论薄桑，便是北戎朝中支持祁央的众臣也会百般为难祁央与薄桑。

祁央是那些人扶上去的，同理而言，祁央多多少少会受制于这些人。

到时候薄桑回北戎可不一定就是与爱人相守了，他们要面对的事情远没有结束。

而祁央在这过程中，对薄桑之心是否会始终如一，这也是值得深思的。

而姬凡给了薄桑选择，薄桑如今便是祁央来接，也暂不回国，而是在西周做上几年御前女官。

等到几年后西周完全掌握了局势，薄桑便是西周女帝身边的人，届时他们二人初心不改，姬凡有心成全，那么薄桑便可以以西周女官的身份嫁给祁央，她身后站的便是西周与姬凡，没人再敢为难她，北戎说不定还会极力促成此事。

但是姬凡也没有明说此事，便也是想考验考验薄桑，若是她自己想不明白，把握不住机会，那也说明她没资格呆在姬凡身边。

而姬凡听闻顾庭此言，眸色有些悠远，“天下女子，都与我有关。明日召刑部尚书入宫一趟罢。”

顾庭一惊，有薄桑之事在前，顾庭瞬间明白姬凡用意，“你准备大改法制？”

“不错，另外阿韶旗下四年前设立的女军卫也渐有成效，待阿韶回来，也该扩充一番。”

顾庭有些明白姬凡留下薄桑的原因。

姬凡欲提升女子地位，武有姬韶唐颜领率，不在话下。

但文治方面，虽然之前金秋会试招到的女子文官多于女子武将，可才能却都是一般罢了，文试的三甲也依旧都是男子。

乔淑允善于治理民生，不适合朝堂争斗，姬凡如今是看中了薄桑了。

第二日，姬凡单独召了刑部尚书，与其商谈改法之事，刑部尚书虽有些不赞同姬凡的做法，但是也不敢触姬凡的霉头。

姬凡还是皇太女的时候，便将那些臣子唬得乖乖的，如今更是不敢造次。

下头人的动作都是随着上位者的态度而变，如今姬凡以女子之身登位，又有力捧女子地位的决心，下面的人自是要纷纷应和效仿。

三日后，该薄桑给姬凡一个答复了。

姬凡这几日忙于改法设女军，一直呆在御书房，这日是薄桑去了御书房寻姬凡。

薄桑自来了西周之后虽一直在宫中，却是从未离开过未央宫，后面姬凡大婚，便没离开过凤章宫。

此时来到御书房，便是一身普通宫人服饰，但因其绝色容貌，在门口遇到来来往往的几位前朝官员，那些官员好奇的目光都不由聚集在薄桑身上。

薄桑进到殿中，在姬凡还未开口之时，就率先道：“陛下，薄桑愿留周为官。”

姬凡闻言，抬头看向薄桑，微微勾了勾嘴角。

“你既然打算留周为官，便是朕的部下，那日后祁央得空来西周，想要求你做他的王后，你该如何处理此事？”

薄桑神情坚定，“一切听凭陛下做主。”

姬凡满意至极，“好，那你过来，帮朕看看这些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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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燕绥唐颜

距离姬凡的登基大典已经过去了好几日，燕绥依旧还呆在京都。

最后甚至直接就搬到了唐颜府中，姬凡派来看护唐颜的暗卫也没有阻止燕绥。

但唐颜算是无奈无语至极，因为燕绥来了之后没多久，姬凡便将宫里的姑姑宫人撤回去了，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结果就发现燕绥竟是管她管得比那些姑姑还要严格。

大约过去了一二个月，唐颜的肚子微微凸起，也有些明显了，这时候唐颜可不敢再出府晃荡了。

府中的侍卫与暗卫的警戒也是加强了许多，有姬凡的人，也有燕绥的人。

而燕绥的近卫长修安，则是在登基大典的第二日就回了国。

燕绥这个皇帝不回去，东昭现在的事务都是燕绥的几个亲信还有皇太后在处理，但时间长了也压不住，修安便只得先回去帮燕绥压场。

这日正午，燕绥正在唐颜主院的小厨房不知在捣鼓什么。

唐颜怀里捧着一个小盘，此时躺在院子里的软榻上，边晒冬日的暖阳，边吃着小盘里的零食。

这零食还是燕绥精挑细选，符合孕妇食用的呢

唐颜懒懒望着天空，嘴里嚼着东西，转头看看小厨房的方向，想到燕绥有时候要是不把她束得这般严，其实也挺好。

这些时日样样照顾自己妥当，如今更是常常亲自动手，虽然有时候成果不是很理想………

唐颜抓一把果脯放到嘴里，眯了眯眸子，又想到燕绥这家伙应该也不过是想照顾她肚子里这孩子，心里又坦然了些。

燕绥此时也从小厨房中出来了，一身白袍上头有些尘灰，看了眼悠闲晒太阳的唐颜，先去唐颜屋子旁的侧房换了身衣服。

这才走到唐颜身侧，拿过她手中的小盘子，道“别吃了，等下用膳了。”

唐颜躺在软榻上懒懒伸个懒腰，望着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燕绥，道“你会了？”

燕绥皱皱眉，随即摇了摇头，“还差一点，我让大厨房也做了一份。”

唐颜也不知道燕绥最近是怎么想的，居然想亲手给她下厨，不，应该说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下厨。

但次次失败，不是烧焦了就是味道没调好。

本来唐颜还想试试，但是考虑到孕妇饮食上的禁忌，还是被燕绥拦了下来，后头燕绥一到三餐时间，就埋头在这小厨房里，还较上劲儿了。

唐颜护着自己的肚子准备起身，燕绥在一边见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好像要去扶唐颜，纠结了半天，唐颜已经起来了，他又只好稳稳站好。

见唐颜往小厨房那边走，燕绥连忙拦下，“里面烟重，别进去。”

唐颜撇撇嘴，“好吧，不过你也真够笨的，要不是我行动不方便，我顶给你露一手。”

燕绥拉着唐颜进屋，走在前头，嘴角微扬，道“日后生完孩子，你再给我露一手好了。”

“那自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那时候你应该也走了，你都在西周呆了那么久，东昭那边的事岂不是荒废了。”

燕绥闻言，脚步微顿了下，淡淡道了句“无碍。”

唐颜听了，不知为何，就是莫名的心情愉悦了些。

在两人吃饭的时候，修安却是来了，东昭有些变故，急需燕绥回去。

唐颜闻言，慢悠悠地喝着眼前小碗里燕绥给她盛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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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绥皱着眉看着她，不由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巴不得你走呢，就没人这般束着我。”

燕绥微微抿了抿嘴角，便站起身往外走。

“我去收拾东西。”

修安本想跟上，回头看了眼坐着的唐颜，就见她在燕绥走后又片刻的失神，手中用力地握着汤匙，好像在克制着什么。

唐颜午睡起来的时候，就没再见到燕燕绥了，府中守护着的暗卫还在，另外还多了秋水姑姑等人，她就知道燕绥是真走了。

燕绥这一走，让唐颜以为，他大抵是不会回来了。

再说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人肯让步，便是如今她对燕绥有些在意，也是无用，不过是在意罢了，丝毫没到能让她放弃追逐自己的理想的地步。

一月月过去了，唐颜的肚子越来越大，秋水姑姑看着唐颜时不时环顾院墙四周，总以为是她在担心会有什么贼人进来。

孩子的衣服，秋水姑姑也早就开始为唐颜准备着了。

这日，唐颜正在与秋水姑姑商量着孩子衣服的样式，就突然感到腹中一阵绞痛，秋水姑姑见了，便连忙唤了府中的御医与产妇过来。

将唐颜送入早就准备好的产房，秋水姑姑在里头看着御医与产妇还有几个信的过得宫人忙来忙去，床上的唐颜此时咬着嘴中的布满头大汗，秋水姑姑拿热毛巾给唐颜擦了把汗，心也不由高高提起。

秋水姑姑在唐颜耳边给唐颜鼓着劲儿，陡然就听到一声敲门声，里头的宫人手头都忙翻了，秋水姑姑只得先离开唐颜，去了门口。

打开门，外头的人一身白衣胜雪，不是燕绥是谁。

燕绥此时的神色难得有些紧张，见有人开了门，便要往里走。

秋水姑姑却是将他拦下，道“公子来了？这产房血腥气重，公子不若还是在门口等着吧。”

燕绥摇头，不听秋水姑姑再言语，推开她就直接进来。

看到床上满头大汗的唐颜，心中一紧，快步上前，在秋水姑姑原来的位置蹲下，紧紧握住唐颜的手。

“我回来了。”

唐颜此时意识有些模糊，但好像还是感受到了燕绥的到来，手中也是紧紧回握燕绥。

大抵过了一个多时辰，产房中才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而唐颜此时早已筋疲力尽，要不是她常年练武，身体底子好，此时说不准早晕过去了。

秋水姑姑抱过孩子，走到唐颜的另一边床头，将孩子白嫩嫩的小脸朝着唐颜与燕绥二人，道“将军，公子，是位小公子呢，想必日后长大定如公子这般俊俏如玉。”

燕绥高兴至极，冲着秋水姑姑这话，对着秋水姑姑就是一笑。

“孩子先麻烦姑姑照料了。”

秋水姑姑看了眼二人，点点头，带着孩子还有屋里的其余人一起退下。

燕绥拿出怀中的帕子，擦了擦唐颜额角的汗，看着唐颜疲惫地样子，认真道“对不起，来晚了。你先好好休息，以后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唐颜看着燕绥扯了扯嘴角，也没问是什么事，但此时心中却是无比的安心，就此一直紧紧拉着燕绥的手沉沉睡去。

燕绥看着唐颜熟睡的样子，微微一笑，他想有时候男儿登顶九五之尊，醉卧权力顶峰，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天下，便给合适的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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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天下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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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韶与谢林攻伐北齐获胜，姬韶又立下一大军功，得封一品大将军，与谢林同列。

而谢林却是在此役后准备归隐，其军功累积及谢尧卿。

姬韶的官职越发地往上，诸葛长鱼也是越发地忧心。

如今西周越来越缺不得姬韶，他还想着尽早将人拐回北疆呢。

而之前姬凡登基，诸葛无渊与吕清音也来了一趟西周京都，参加姬凡与顾庭大婚的同时，也去了定王府拜访了一趟。

两家人自是都非常满意，只是北疆路远，定王就这一个孩子，自是舍不得其远嫁，而且西周朝中也缺不得姬韶。

结果诸葛无渊大手一挥，直接让两人在西周完婚。

自然是姬韶加入诸葛家，但是婚后两人都可留在京都，诸葛长鱼与吕清音再独自回北疆。

让诸葛无渊做此决定的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吕清音如今已怀有身孕，另外天下大势所驱西周，国家在一个一个减少，诸葛无渊也该为北疆作出决定了，而让诸葛长鱼留京也有诸葛无渊自己的考虑。

姬韶与诸葛长鱼的婚事定下之后，诸葛无渊与吕清音便回了北疆。

后南越西凉相继被西周所收拢。

与此同时，东昭北疆也都做出了决定。

燕绥在唐颜产子之后半年，又会了一趟东昭，等到他再次回西周京都的时候，东昭决定降和西周。

先前燕绥留在京都，一为照顾产后的唐颜，二为与姬凡讲条件。

东昭的降和可是给姬凡剩了不少麻烦，纵观其他几国，东昭国力最盛，国君才能堪比姬凡，是最为棘手。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东昭会降和西周，而另一边北疆也做出了决定。

除了北戎，这回西周差不多是一统了。

东昭依其国力，归附西周之后，燕绥自然可得以封王拜爵。

但是东昭地域广，姬凡自是不能将整个东昭都给了燕绥，藩王侯爵封地过大，到时候依旧会给皇室造成许多麻烦。

所以关于东昭归属后的一系列问题，燕绥就与姬凡商议了小半年，在他半年后回东昭之前，两方才达成协议。

燕绥愿意割舍一半的东昭国土，希望可以迎娶唐颜。

姬凡刚听闻是非常惊诧的，但还是让人先去问了唐颜的意思。

唐颜也是一惊，半壁江山，燕绥为了他竟是说给就给了。

她又怎有不嫁的道理……

在这近一年的相处中，二人的情感又有孩子进一步维系粘合，自不用多说。

后面的事，自然就顺其自然，燕绥被封世袭昭和王，婚配女将唐颜。

至于东昭朝中到情况，自是由燕绥自己解决了。

回到东昭，皇太后率先听闻了此事，对于东昭降和西周，她还是理解的，但是知晓燕绥竟以半壁东昭换了唐颜，她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好受。

但是，最后等到燕绥与唐颜大婚之后，看着两人和睦恩爱，还有亲孙乖巧的样子，她便也释然了。

倒是东昭原太上皇，得消息后痛骂燕绥乃是背祖之人，又骂唐颜红颜祸水，最后聚集了一帮反对东昭降和西周的大臣，发动过几次动乱，皆被燕绥出手镇压，后便直接将太上皇软禁了起来。

因此东昭域内，燕绥还是受到了许多百姓的诟病，可随着东昭降和之后，东昭并未受到压迫百姓的生活日渐趋好，燕绥的名声这才又渐渐好了起来，这便是后话了。

后面随着北疆诸葛氏的封侯，西周算是实现了如当年先祖般的大一统。

世人也不再称其为西周，国号未改，称为大周。

至于北戎，还不算是大周境内，北戎并不算作中原国家，所以即便没有北戎军，西周也算得上是大一统了。

而祁央在国内之事完毕后，也前来了西周京都，但是薄桑却是没有跟他回去。

薄桑如今还是姬凡的御前女官，祁央也更没理由强行将她带走了。

姬凡也没表露她让薄桑在西周为官的真正用意，祁央虽感激姬凡善待薄桑，但对于姬凡不让他带走薄桑，还是颇有怨念。

东昭北疆南越等地的国都帝宫虽未重建，但是却不得再称呼为帝宫，新封王侯的日常之礼，居住之所，出行之仪，都将按王侯的礼制来。

大周京都的帝宫虽暂无变化，但是京都却是一再扩建，作为如今唯一的国都，天下众有才能者蜂拥而至。

因天下一统，人才匮乏，金秋会试再一次被提前。

先前姬凡应用于西周的便于女子的法制政令，也推广到了其余各个封地藩国，天下女子的地位空前高涨，一届又一届金秋会试收录的女子官员越来越多，后朝堂之上，男子与女子分庭抗礼，不分上下。

天下一统，姬凡作为原西周的帝王，自然是要接受天下共主之礼。

便又是一次登基之殿，但这回的登基之殿，比前次的更为盛观繁琐，全数按照先祖大周朝帝王登基之礼来进行。

这番下来，外封的那些王侯，便又要入京参礼了。

唐颜嫁于燕绥之后，离京数久，自是十分想念姬凡，所以在来朝参礼的王侯中，燕绥与唐颜是来得最早的。

当然这回还多带了一只小包子。

姬凡与顾庭在御书房得知唐颜一家入京后就进宫来了，便立马将人带来了御书房。

屏退左右，姬凡看着唐颜，如今大抵也过了两三年了，还是没太多的变化，活泼灵动得很。

朝她与顾庭行完虚礼之后，就朝她暗暗俏皮一笑。

待燕绥与唐颜简单行礼之后，顾庭与姬凡就听到一道糯糯的声音响起，“参见陛下，参见丞相大人。”

两人身子微微往前倾，才看见被案桌挡住的小包子。

是燕绥与唐颜的孩子，如今都有三岁了吧，大概长到唐颜的膝盖处。

姬凡连忙道了一句，“免礼。”

而顾庭则是起身，抱起绷着脸装小大人的小包子，有些嫉妒地看着燕绥道：“孩子这般小，有什么好行礼的。”

燕绥淡淡瞥顾庭一眼，看着顾庭眼中的嫉妒之色，面色不变心中却是舒爽至极。

悠悠然开口道：“礼不可废，尊卑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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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小包子

? 顾庭当即一噎，瞪了燕绥一眼。

要知道他作为大夫，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姬凡这几年愣是没孩子，但自然不是因为二人身体原因。

所以对于燕绥这种没成亲就有娃子现在娃子都可以打酱油的家伙，顾庭可算是痛恨之极。

抱着小包子走到姬凡身边坐下，姬凡看着唐颜家的小包子也是心喜至极。

看向唐颜二人，问道：“可取名了？”

唐颜点点头，“燕竛。”

顾庭那边逗着小包子，见他老是绷着脸，有姬凡当年之范，不由笑道：“竛儿是害怕我俩吗？”

燕竛摇摇头，乖巧地坐在顾庭腿上，糯糯的声音，一本正经地道：“竛儿不怕，但是父王教习竛儿说在陛下与丞相面前不可失礼。”

顾庭闻言，无奈地摇摇头。

这孩子像燕绥………

忒正经，但也正经得可爱。

转头，顾庭就看到姬凡好奇兴味的目光一直看着燕竛，便将燕竛递给姬凡。

姬凡转头看了眼唐颜二人，询问道：“朕可以抱抱他吗？”

唐颜点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姬凡小心地接过燕竛，顾庭看姬凡这般喜欢小包子的样子，心中却是微微一叹。

想着唐颜与姬凡两个女子，许久未见可能有些贴心话要说，便起身对燕绥道：“昭和王，咱们出去喝两杯？”

燕绥看一眼唐颜，才对顾庭微微点头。

姬凡那边抱着燕竛，低头好奇地打量他，燕竛也抬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姬凡。

姬凡感受到燕竛的目光，问道：“你不怕我吗？”

燕竛歪歪小脑袋，“为什么要怕陛下，母妃说过陛下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母妃最喜欢陛下了，所以竛儿不怕。”

姬凡会心一笑，“那竛儿喜欢我吗？”

燕竛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

姬凡摸摸燕竛的发顶，这时候唐颜见顾庭不在也上前来。

捏捏燕竛的小脸蛋，道：“就学你爹，整天绷着个脸，小屁孩要多笑笑才可爱呢，快朝陛下笑一笑。”

燕竛拧着眉，好似很为难地样子，开口道：“父王说男子汉要沉稳一些。”

唐颜闻言，轻哼一声。

姬凡看着小家伙纠结的样子，又是一笑。

起身将小家伙还给唐颜，道：“在那边可还习惯？昭和王府的人可有对你不敬？”

唐颜摇头，“他们哪儿敢啊，我可是陛下罩着的人，不过昭和王府中实在是无聊的很，我还是想回到陛下身边。”

姬凡挑挑眉稍，“朕看你这是在哄朕开心，当初也不知是谁事前说了死不肯嫁给燕绥，后头再问你，便又一口答应了。”

唐颜脸上有些羞色，一只手抱着燕竛，另一只手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不是看燕绥那家伙诚心那么足嘛。”

姬凡无奈地摇摇头。

而外头，顾庭与燕绥两人在这帝宫中随意走着。

燕绥看着帝宫中与昭和王府一般冷清的样子，转头看向顾庭，挑挑眉稍，道：“想当初你与姬凡成婚最早，怎还未有子嗣？”

顾庭直接朝燕绥翻个白眼。

现在燕绥与唐颜成婚，他对燕绥的戒心也终于放下。

但是现在，他看燕绥一脸笑吟吟的欠揍样子，就不想理他。

而燕绥是很享受顾庭这难得吃瘪的样子，边走边不经意地道：“丞相不是医术绝好吗，大抵是会有法子的。”

顾庭一听，燕绥这不就是在暗指他不行嘛，顿时就炸了。

姬凡与唐颜还在御书房聊着天，从昭和王府的琐事聊到了东昭百姓的状况，然后就突然听到侍卫来报，说丞相和昭和王在御花园那边打了起来。

两人便带着燕竛急忙赶去。

燕绥与顾庭果然是打了起来，虽说因为是在宫里头，两人都悠着没有动用内力，但还是将御花园的花花草草给毁了一大片。

姬凡让唐颜抱着小包子站到一边不会被伤及的地方，自己上前出手制止了那两人。

顾庭看着姬凡黑着脸色，不由立马就怂了。

燕绥也是悻悻地摸摸鼻尖。

“有什么好打的？”

顾庭努努嘴，嘟囔道：“谁叫这家伙嘴贱的？”

燕绥却是对顾庭扬扬下巴，道：“本王说的不是事实吗？”

顾庭闻言，撩了撩袖子，作势又要揍燕绥。

却是被姬凡拦下，“好了！”

姬凡话音刚落，就听那头传来道声音，“老大！”

众人转头看去，是前几个月与诸葛长鱼回北疆省亲的姬韶。

顾庭见诸葛长鱼小心翼翼地牵着姬韶，视线一转，一眼就看到了姬韶微微凸起的肚子。

顾庭看到了，燕绥等人自然也看到了，燕绥转头看到顾庭呆愣的表情，不由轻笑出声。

众位使臣都相继到达京都之后，大周女帝的登基之殿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姬凡的帝袍样式也换了，竟是与她前一世的相差无几，帝冕之上的冕旒也从七股变成了九股，真正的天下共主，九五至尊。

大典的早晨，青竹给顾庭整理好袍子，顾庭就百无聊赖地托腮坐在一边看秋水姑姑给姬凡理袍子。

然后就见姬凡眉心不由微微蹙起，见秋水姑姑正在理腰带，顾庭便开口问道：“可是系太紧了？”

姬凡摇摇头，随后神色一顿，猛推开秋水姑姑，就奔到一边的漱口坛处干呕。

顾庭见了，呆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

随后就一个箭步冲到姬凡身边，抓起姬凡的手就开始诊脉，脸上的笑意便越来越盛。

姬凡未用早膳，也吐不出什么，拿着帕子擦了擦嘴，抬头就见顾庭闪亮着眸子盯着自己，不由有些疑惑。

顾庭见姬凡看着他，一个前倾就牢牢地抱紧了姬凡。

随后，姬凡的登基之礼结束，顾庭便召告了百官，女帝有孕的消息，也立马惊动了太上皇姬越。

为了让姬凡可以好好养胎，姬越甚至重新出面替姬凡二人暂管朝政。

而唐颜得知这消息，更是在京都一赖就是一年，一定要亲眼看着小殿下的出生。

姬凡身体底子好，又有顾庭这专业的大夫在怀身孕的时候好好调理，一年后的生产自是十分顺利。

小公主一出生，洪亮的哭声顿时吓了众人一跳。

在姬凡产后，众人前去探望之时，燕绥也是牵着自家儿子，去了凤章宫。

然后，在看到自家儿子闪亮着眸子盯着顾庭怀里粉粉嫩嫩的小公主移不开眼的时候，燕绥心里不由立马咯噔了一下，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家小子可千万不能看上顾庭的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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