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 点烟 “错了，宝宝，我错了。”……

放学的铃声还没打响, 外面就又开始下雨，天空昏沉，将黑未黑的模样, 雨势虽然不大，但也叫人莫名不爽。

教室里逐渐传来抱怨声。

“我去, 不是吧！怎么又下雨了？”

“这还怎么回家啊！”

“……”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注意到底下一片动静，扫了一眼后墙上挂着的钟表, 还差十分钟打放学铃。

今天又是第一天开学, 很多学生虽然看似坐在教室里, 心思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

她也没多生气, 只是敲了敲黑板, 语气平静，“安静会儿。”

底下的抱怨声渐渐变小。

数学老师见状, 又开始讲起题，只是刚讲完一道题, 外面突然轰隆隆地响，随后闪电亮出来。

突如其来的一道巨响, 倒把她也吓了一跳。

班里开始变得浮躁, 甚至有些人等不及了，开始收拾书包。

数学老师忍了忍，沉着一口气, “先讲到这, 剩下的时间自由复习, 都给我安静点！”

她走下讲台对班长说了点什么，拿着课本走出教室。

老师走后的教室直接热闹起来，像个菜市场，人声不断。

叶稚语也开始收拾书包, 边收拾边对身旁的苏念说，“念念，愣着干嘛呢？”

她扭头，发现苏念还在愣神，看着窗外发呆。

苏念刚开始没听见，心飘到外面，还在想昨晚的谈岁有些奇怪。

教室里的喧嚣她也充斥不听。

突然，有人碰了她的肩，苏念这才回神，对上叶稚语满眼的疑问，她才开口，“怎么了？”

“放学啦！”李雾平扭过头来大吼。

放学铃恰好响起，班里的热闹简直要掀翻屋顶，一下子教室里少了一大半人。

叶稚语捂捂耳朵，“靠！你要吓死我啊！”她对李雾平翻了个白眼。

李雾平也不在意，耸耸肩，“怪我咯？”

可惜没人理她。

班里还剩下今天的值日生，苏念看了眼时间，连忙收拾书包。

叶稚语站在一旁，瞥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苏念把课本一股脑的往书包里塞，“王叔还在门口等我呢。”

叶稚语知道王叔是苏念妈妈特地安排给她的司机，就没多问，站在原地等她。

两人一道出了教室，下楼走到一楼大厅。

前面屋檐下站着几个瘦高的身影，即使下雨天也有不少女生驻足往那边看。

陈响一手插兜站在最边上，书包单挂肩，另一手拿着手机低头看，低垂着眼，淡漠的身影有着距离感。

盛凯走过来勾上他的肩，“别看手机了，你的小猫来了。”

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头向后偏了偏。

陈响站的位置有些向外，碎发被雨微微打湿。

他抬手撸了一把碎发，收起手机，嫌弃的说，“把手给老子拿下来。”

“切。”盛凯收回手，嘴里嘟囔，“一天天的，就会摆出个骚.样吸引女的。”

陈响看过来，嗓音清凉，“什么？”

“没事没事，”盛凯笑着摆摆手，还向后扬了扬，“不去找你的小猫。”

他故意把小猫两个字说的缠绵悱恻，引来陈响的笑骂，“滚。”

没和盛凯闲扯，他提起步子向后面的苏念走去。

苏念和叶稚语聊天聊得入迷，没注意到快走到她面前的陈响，余光瞥到面前的阴影，还作势给他让路。

这个动作把陈响气得牙痒，他抬手拎起苏念的书包，“故意装看不见我啊？”

苏念被他这个动作整的猝不及防没站稳，扭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刚才自己面前的人是陈响。

她撇撇嘴，“你又不叫我，我哪知道是你。”

陈响没作声，扫了一眼她身旁的叶稚语。

叶稚语低头摆弄手机，没接收到他的信号。

他只得作罢，想伸手去捞苏念的手，脑海里突然冒出苏念之前说的在学校不公开，长臂不自然的朝前甩了甩。

却不想引来苏念的注视。

苏念：“你胳膊怎么了？”

陈响：“……”

“莫名其妙。”

“……”

三人朝前走，走到台阶处，苏念抬头看了眼天空，雨下个没完，就这么走出去不出一会儿身上就全湿了。

苏念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雨伞，又看了眼四周。

好像就自己带伞了。

她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和谁走。

恰好这时江池把叶稚语拉到一边，手上还捏着一把伞，从她手里抽过她的手机，牵着她走入雨幕。

“靠！江池你大爷！我和念念一起走的……”

苏念望着两人的背影，余光瞥了陈响一眼，打开伞踏下台阶。

果然，刚走一步，陈响就厚着脸皮来蹭伞。

她没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向前走，眼前横过来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苏念把伞递过去。

就这样，陈响打着伞带她走。

身后隐约传来盛凯的叫嚷声。

“操！陈响你他妈真狗，刚刚故意的吧，让兄弟们站这等你，最后你和苏念打伞走了……”

苏念听完没忍住，扑哧一笑。

身旁的人走着走着手就不老实了，搭在她肩上。

苏念瞪了他一眼。

陈响把手放回来，摸摸鼻子，“这不是怕你被淋到吗？”

苏念呛他，“你出去我也不会淋到。”

陈响无话可说。

刚出校门，陈响犯了烟瘾似的，没拿伞的那只手费力的从兜里掏出烟盒，向前一抖，嘴凑前叼出根烟，痞里痞气，像个没正行的混混。

苏念四处张望寻找王叔的车，没注意到陈响的动作。

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长睫和微张的樱桃小嘴。

坏心一起，他用肩碰了碰女孩，没控制好力气，把苏念撞得差点要向前栽去。

苏念有点懵，回头看他，刘海上面沾了些雨滴。

这会儿真像个小猫，受惊的小猫。

看的陈响忍不住抬手，拇指无意识的在她的脸颊上摩擦。

他的手上有细茧磨得苏念有些脸烫，迎面吹过一阵清凉，苏念回神，拍掉他的手，“干嘛？”

面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嘴上叼着根烟，流里流气的，他嘴偏偏动，惹得那根未点燃的烟上下颠。

苏念看了一眼校门口，语气不算好，“那边还有老师，你想抽烟等走远点再抽啊。”

陈响没说什么，把烟拿在手上，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他倾身，把嘴凑到苏念耳边，“帮我从兜里拿出打火机。”

苏念不想动，站在原地。

“拿不拿？不拿我在这亲你。”威胁的话从陈响嘴里说出。

苏念心里默默叹口气，手往下摸。

还没碰上陈响的裤兜，就被他喊住。

“停！上衣兜里。”话仔细听还有些急。

她撇撇嘴，心里骂他真事多，但还是乖乖伸进校服兜里。

他的兜里很干净，一摸就摸到了打火机。

苏念拿出来，转着看了看，这款和她上次送的那个手感有些不同，这个带着磨砂边。

“帮我点烟。”

苏念像是不可置信般，瞪大双眼去看他。

“看什么？帮我点烟，宝宝。”他哑声道，黑色的瞳孔倒映出她的脸庞。

苏念没动作，双臂自然下垂，“你在开玩笑？”

街上人来人往，他们在这驻足了一会儿，已经有人不解的看过来了。

陈响轻笑一声，“没和你开玩笑，帮我点了这根烟，我就放你走。”

苏念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脸皮能厚到这种地步，她有些气，“你不会自己点吗？”

陈响低垂着眼皮，示意他看自己，一只手捏着烟一只手打伞没法点。

“那我来打伞。”

苏念伸手，只是手刚伸出去，就被他躲开了。

陈响无奈的笑，声音轻柔，“宝宝，老婆，念念，帮我把烟点上吧。”

如果盛凯在这看到陈响这样，一定会骂他无耻，老是讲骚话撩别人。

苏念有些羞怯，手抬了抬，啪嗒一声摁下打火机开关，递到他面前。

光苗忽闪，有风吹过，打火机貌似不防风，怎么着都点不着烟。

苏念有些气馁，“好了没有啊。”

她的手腕都酸了。

陈响把烟叼在嘴里，闲下来的手捞过苏念的手，挡在火苗前，试图挡风。

终于，两秒过后，那抹猩红亮了。

苏念甩开陈响的手，把打火机重重地放进他的兜里。

“生气了？”陈响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下的脸也不甚真切。

苏念背对他，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陈响被她的气恼可爱到了，忍不住的笑，胸膛不自主的乱颤，

他朝一旁点点烟灰，倾身把下巴抵在苏念肩上，“错了，宝宝，我错了。”

边讲话，边在苏念颈侧落下一吻，惹得苏念想离他远点。

学校的校门口，走出两个女生。

白思怡挽着李诗韵的手，突然想到什么，“诗韵，你怎么回家？”

李诗韵手上拿着伞，“走着吧。”

两人闲聊着向前走。

白思怡突然看见什么，顿住脚步，不肯往前走了。

李诗韵皱眉，看了她一眼，“怎么——”

话还没说完，她就知道为什么白思怡不走了。

前面的栏杆处，一男一女立在那，男生手里打着伞，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嘴里还说着什么，好像在哄女孩一样。

周围路过的行人很多，女孩大概想要让路，散落的鞋带也没有注意。

可男生注意到了，眼神盯着女生的脚，生怕她摔倒。

等两人站到不碍事的位置，男生把伞递给女生，突然蹲下身子，无比自然地帮她系鞋带。

看到这，白思怡急忙捂上李诗韵的眼，支支吾吾地讲，“诗韵，我们快走吧。”

李诗韵不甘，把横过来的手摁下去，仿佛自虐般的，双眼不带眨地看完整个过程。

男生嘴角还噙着烟，烟灰积攒的有些多，时不时地掉落，李诗韵注意到男生的头故意偏开。

好像……好像怕烟灰烫到女生的脚踝。

烟雾浮着飘，熏得男生眼微微眯着。

还是她印象里的那个不羁少年，此刻却甘愿臣服于一人。

李诗韵指节用力到泛白，最后是被白思怡硬拽着离开的。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脑海里全是刚刚陈响带给她的冲击感。

原来，他不是不谈恋爱，只是那个人不是她。

外人眼里的陈响确实冷漠，但刚刚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陈响的温柔，原来都给了一个叫苏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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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到家的时候，雨势已经很大。

她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边擦头发边朝书桌走。

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给陈响发了条消息。

【你回家了吗？】

那头回的很快。

【没，网吧呢，怎么了？】

苏念正打字，电话就拨了过来，吓了她一跳。

“怎么？刚分开就想我了？”陈响吊儿郎当的话从听筒里传来。

听得苏念耳热，她小声嘟囔，“才没有。”

雨点砸在地上，淅淅沥沥的响声。

陈响那边听起来挺热闹的，队友大概是等急了，喊他：“陈哥，先别打电话了，我都快死了！”

苏念急忙说，“要不我一会儿再给你打过去？你先忙吧。”

那头传来陈响的啧啧声，“和你打电话比较重要。”

苏念听到那边的人在骂他，“我他妈服了，赶紧滚！”

她被逗得笑出声，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人家都骂你了，你还不回去吗？”

网吧里，陈响扯下耳机，捞起桌上的烟盒打火机就往外走。

没管身后的叫喊。

他走到网吧的门口处，要了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喉结滚动。

身上还穿着校服。

苏念听到他这边窸窸窣窣的响声，也不着急，安静等他开口。

“回去干嘛？和他们一群男的待着没意思。”

苏念下意识开口，“那干什么有意思啊？”

“你不知道？”陈响噙着笑，“和你待在一块儿干点没干过的事才算有意思。”

“陈响！”苏念急忙大吼。

陈响轻笑，“这就不好意思了？”

那边不吭声。

他把矿泉水放到一旁桌上，懒懒地抵着门站着，拿出烟盒点烟。

打火机的声音响了，被苏念捕捉到。

“你在抽烟吗？你的烟瘾好大，怎么一直抽烟。”苏念轻声抱怨。

陈响怔愣，随即笑道：“那我以后想抽烟你就亲我呗，这样我才能忍住。”

苏念趴回床上，闷闷地说：“不要脸。”

网吧时不时地跑进来人，门一张一合，外面的雨斜斜地打进来一些。

头顶白炽的光打在陈响身上，他微微低头，吸了口烟，两颊凹陷进去。

看起来稍稍不修边幅。

可身上的校服却说明他还是个学生。

苏念用胳膊支着头，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在被子上，想起今天白天的事，语气有些犹豫。

“陈响？你在听吗？”

陈响站直身子，“怎么了？”

女孩软糯糯的声音传来，“你今天为什么和你的班主任吵架啊？”

他垂在身侧的手夹着烟，轻轻碰掉烟灰。

“你听谁说的？”语气满不正经。

他没打算告诉苏念理由，毕竟几天后就能知道的事。

苏念嗡嗡地说，“都有人看到啦！”

陈响不想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换了个话题，“明天考试，你复习好了吗你就和我聊天，以前不是说都要写完作业才理我吗？”

苏念转了个身，躺在床上，“今天没作业。”

这话把陈响噎住了。

“陈哥！求你了，快他妈来啊！我都要掉段位了！”不远处传来叫嚷声，在网吧一众嘈杂声中格外明显。

陈响掐了烟，“你早点睡，我先挂了。”

说完便利落的挂了电话，才遭到盛凯的调侃，“这次怎么挂的这么快？平常不都是人家挂电话你才罢休吗？”

陈响凝眉，手上的矿泉水瓶砸过去，“闭嘴吧。”

另一边的苏念，还没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陈响第一次挂她的电话。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刚刚是有人在喊他罢了。

开学第二天便是摸底考试，考两天，制度都是按高考来的。考完最后一科英语，学校便早早的让学生放学。

两天的考试结束，天气转晴。

苏念特地看了天气预报，接下来的一周都是大晴天。

进入九月份，温度不降反升。

下午五点多就放了学。

苏念被叶稚语拉着出了校门。

“小语，你要带我去哪啊？”苏念背好书包，跟在叶稚语身旁。

叶稚语很着急的样子，抬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哎呀，去了你就知道了。”

“可是……”

叶稚语打断她的话，“别可是了，走，姐姐带你去看好看的。”

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家网吧前。

苏念下车后，看到网吧的牌子有些无语，“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地方？”

叶稚语付好钱，拉着苏念走进去，“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苏念跟在她身后，看她的样子好像经常来一样，轻车熟路的往里走，上二楼。

二楼大部分都是包间，叶稚语走到最里侧的一扇门前。

苏念跟在她身后走进去，才发现，这个包厢很大，足足有半个教室的面积。

包厢里有卫生间，沙发，墙上有个巨大的显示屏，旁边的木柜上放着几个游戏手柄。

灯不是很亮，叶稚语一进去就打开总开关，整个屋子一下子变得通明。

也让苏念看清了包厢里的人。

有陈响，盛凯，江池和姚琛王凯这些熟面孔的，还有几个没穿校服，看起来比他们大的社会青年。

整个屋里弥漫着很浓的香烟味。

角落的两台电脑前，围着很多人。

在灯亮起的时候，包厢里源源不断的骂声。

“靠，谁他妈开的灯啊？”

“闪瞎老子的眼了！”

苏念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有些不知所措。

叶稚语走过去，给那几个爆粗口的人一拳。

“怎么讲话吗？天天吐脏话。”

盛凯看过来，发现苏念正愣愣的站在门口。

他皱眉，拉过叶稚语，“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陈哥说了，不让苏念来这种地方，人太杂。”

叶稚语摆手，“干嘛，那你打电话叫我来干什么？”

“叫你来玩的！”

叶稚语转过身，满不在乎地说，“我叫念念过来也是玩的。”

叶稚语拉着苏念坐到沙发上，递给她一个手柄，“诺。”

苏念接过来，“怎么玩啊，我不太会。”

她平时很少打游戏。

叶稚语探身从茶几上捞过遥控器，打开显示屏，随后又陷进沙发里，像在自己家一样，“我教你。”

接下来的时间，叶稚语打开了个初学者经常玩的游戏，开始教她。

苏念玩着玩着还有些上瘾，只是游戏里一直死。

另一边，陈响放出最后一个大招，直接杀的对方落花流水。

他扔了鼠标，捏捏后颈，手摸索着烟盒，点上一根，吞云绕雾起来。

身后站着几个围战的人。

姚琛的手搭上他的椅背，“靠！陈哥绝了！只是有点那啥。”

有人问他，“有点哪啥？你小子说清楚啊！”

王晨接了他的话茬，“走位有点骚呗。”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哄笑声。

话题中心的陈响不在意的轻笑。

“小语，再来一局吧！这个游戏好好玩哦。”

陈响猝不及防听到熟悉的声音，以为是幻听。

“念念，想不到啊，你还上瘾了。”

这下陈响确定了刚刚不是幻听，他猛地站起身，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姚琛纳闷，“你怎么起来了？不是再打一盘吗？”

陈响拨过人群，“你打吧。”

刚走到一边，就看到苏念和叶稚语坐在沙发上，拿着游戏手柄大杀特杀。

盛凯余光瞥到陈响走过来，暗骂完蛋。

然后听见一句冷的不能再冷的话。

“谁带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