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订单

◎（2合1）厨房都给她修了，也不必省这点儿钱。◎

十月初, 农户们迎来了一年最悠闲轻松的时候。农忙已经结束，家家户户享受着丰收的喜悦，也等待着明年的春种。连鸡圈里的鸡也开始偷起懒, 打鸣比平常晚上一刻钟，初冬的晨风已经带着寒意, 菜圃的叶子上也隐约能看见霜打的痕迹, 人们都想在暖被窝里多睡上一会儿, 成家却是个例外。

成小兰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起来了，烙饼、蒸馒头。院子里也陆陆续续热闹开来，此时不过刚刚辰时, 成大成二的院子却同时开了门, 成正才和成正旺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成婆子和成老汉也出来了。

“爹、娘。”

今天是成大成二出发去蜀中的日子, 儿子要远行，成婆子自然放心不下。

“吃了早饭再走嘛，不急这一时半刻。”

成正才却道：“娘，真的来不及了，码头的船辰时开，错过一趟等半个时辰, 太耽误事了。”

成正旺也点头：“我们带着路上吃, 放心吧娘。”

林巧儿和成四也出来了，全家人送着兄弟两到院门口。成小兰给他们准备了足够的干粮, 又带了好几瓶辣酱让他们在路上吃。

成正业看着两个兄长：“大哥二哥，我送你们去码头吧。”

成正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四弟你也忙, 已经联系好了。”

说话的空档, 牛车已经来了。赵氏和伍氏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纷纷拉着自己男人哭喊，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成大成二要出征上战场。

最后连成婆子也看不下去了，让两个媳妇适可而止，成婆子成老汉上前对两个儿子嘱咐：“出门在外一切小心，穷家富路，这点钱是娘自己的，留着用吧。”

成大还好，成二是当场就有些憋不住了，眼睛通红的接过娘的心意：“知道了娘。”

在全家人的目送中，成大成二出发了。赵氏和伍氏眼睛通红，不住的朝自己男人挥着手，成婆子道：“行了都进屋吧，家里事情还不少咧，别盯着看了。”

虽然成家不用忙秋收，可也有别的伙计，首先就是大旺饭馆，成二不在，伍氏就要进城去了。照看两个孙子就是成婆子的事，家里没了伍氏，自然是赵氏担起大部分的家务，成老汉和成正业还有养猪场和养牛场，总之谁也闲不下来。

成正业出门前，林巧儿有些欲言又止。

“咋了？”成正业走上前，看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故意捏着她的脸逗她。

林巧儿便瞪了他一眼。

明知故问。

昨晚那事儿说一半她就睡着了，成正业还没应她呢。

见她不说，成正业便也笑着不开口，那边成老汉在催，他当真先转身出门去了：“今天牛场那生意要紧，我可能晚点回来。”

林巧儿刚要拉他，成正业已经转身走了。

林巧儿：“……”

李氏见状走了过来，笑道：“弟妹这是咋了，四弟惹你生气了？”

林巧儿心里的确有些气，但当着李氏的面还是摇了摇头。她低头看了眼李氏的肚子，问：“三嫂的肚子最近长得也太快了。”

李氏笑着摸了摸：“三月怀的，现在都七个月了，能不大吗？”

妯娌两站在屋檐下说话，刚好被出来洗衣裳的赵氏瞧见了。

“真好命哦。”赵氏阴阳怪气的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怀孕的李氏，还是说无所事事的林巧儿，不过林巧儿也没有听见，和李氏说完话之后就转身回房去了。

她操心着修灶台的事情，看成正业那反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故意逗她还是真的有别的顾虑，林巧儿不愿意去那个厨房做点心，心里面有点烦。

就在她准备睡午觉的时候，院门口忽然传来了铁柱的声音。

“嫂子在吗？”

这声嫂子只会是找林巧儿的，林巧儿立刻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有些意外的看着铁柱。

铁柱笑道：“嫂子，四哥说你要修灶台，让俺来给你帮忙咧！这是俺兄弟铁蛋，我们把东西都拉来了！”

林巧儿又惊又喜，立刻把人迎了进来，赵氏也在屋里被惊动，走出来踮着脚看。

意外的是，成婆子仿佛早就知道这事，毫不在意，甚至连房门都没出，只是在屋内喊了句让巧娘招呼好人，林巧儿连忙应下。

铁柱两兄弟搬东西的时候，林巧儿恍然大悟。

成正业分明早就想安排好了，甚至娘那边他都提前说好了！就是故意瞒着她不告诉她的！

知道真相的林巧儿咬了咬唇，心里那点儿郁闷早就不翼而飞，开心和喜悦涌上心头，招呼铁柱他们也是真心实意的热情。

“就这儿对吧嫂子。”

铁柱把材料运到后院的空地上，林巧儿连忙点头。

铁柱：“俺哥说了，你要啥样的尽快说，俺兄弟之前给酒楼修过灶台，肯定能帮你修好！”

林巧儿惊喜：“真的，那太好了，我想在这修，灶台就南北方向，然后得打几个柜子……”

她说的兴致勃勃，赵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四弟妹。”

林巧儿回头：“大嫂。”

“这是准备修啥呀？”赵氏好奇问。

林巧儿如实笑道：“我准备在后院修个小厨房，专门做点心的。”

赵氏心里暗暗惊讶：“你打算做点心了？真的打算去卖？”

林巧儿这两天张罗着卖点心的事情她自然听说了，不过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她并不相信林巧儿真的能做成生意，不过就是四弟哄着她玩罢了。

可没想到，这“哄着玩”的代价也太大了，都开始修厨房了。

要知道，这修厨房不就是修院子嘛，伍氏想整个地平还得和爹娘说呢，这四弟想修，自己就能做主了。

这还真的是兄弟比兄弟，待遇也太不一样了。

林巧儿完全没注意到大嫂那复杂多变的表情，还热情地招呼着铁柱他们，赵氏看了一会儿发现她不接自己茬，便悻悻的转身走了。

可惜伍氏不在家，要是伍氏瞧见了，指不定多心塞呢。

赵氏幸灾乐祸的走了，罢了，反正只要大郎能把宅子要回来，她也不必羡慕四弟他们了。也不知她男人这会儿走到哪里了……出城了没有……

修厨房这活，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铁柱合计咋也得十天左右才能完工，不得已，林巧儿还是得在大厨房做点心。但是这些个炊具她是真的不想再用了，于是林巧儿决定先支用一部分嫁妆狠下心去那天那铺子买一套回来，等赚了钱再补进去。

她还煞有介事的做了个账本，按照前两天牛乳糕的卖价细细的算了一笔账，从修厨房、买炊具还有后续点心的原材料，等算完这笔账之后，不知不觉都到下午了。

铁柱他们就在外面叫她，林巧儿紧起身走了出去。

铁柱：“嫂子，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儿了，地基已经挖好了，后面起得就快。”

林巧儿忙道：“辛苦了辛苦了。”

“这有啥，那嫂子我们先走了，明天再来！”

林巧儿忽然道：“等一下！吃过饭再走吧。”

铁柱笑：“谢谢嫂子，那俺就不客气了。”

成小兰见家中有客，擀的手擀面，这会儿吃了暖和顶饱。

铁柱和铁蛋两兄弟围着石桌吃得呼噜呼噜，林巧儿笑着给他们张罗倒水，又包了好几块糕点让他们路上带着吃。

“谢谢嫂子！嫂子手艺真好！哥说了，有嫂子在，以后咱们牛乳就不怕浪费了！”

林巧儿：“听你哥那么夸张。”

“不夸张，真的，而且我哥最近谈了笔大生意，马上就定了。”

林巧儿之前就听成正业说了一句，但是一直没详细问，于是顺嘴问了句：“那人做什么的？是长期定牛乳吗？”

铁柱连连点头：“是！就是城里做绸缎生意的那个王家！”

林巧儿懂了，富贵人家或是给夫人或是给女儿，牛乳营养价值高，所以要长期定着。这样的大生意，合作好了的确是源源不断的钱。

铁柱走了，林巧儿也回房歇着了。

她不住地朝外面张望着，也不知四郎今日何时回来……

-

成正业今天从牛场匆忙出来之后，转头就去了躺城里。

和王家的生意已经谈妥了，林场的一百五十两的确就够了。

有件事，成正业其实没告诉林巧儿。

那就是大木村的这场山火，那天帮忙灭火的时候，他是冲在最前面的。

要不是这份儿情谊感动了大木村的村长，人家也不可能答应把那片地给他。那地好，自然也有别的人盯着，所以成正业能拿下这块地，凭的就是他不要命的一股劲儿。

也是林巧儿那梦提前给他做了心理准备，那天火一起，他就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王家的五十两明天就会到，成正业寻思给娇气包把那套炊具买下来。

厨房都给她修了，也不必省这点儿钱。

况且娇气包真的帮到他了，这点儿钱，成正业花的一点儿都不心疼！

买完了炊具，他又给娇气包买了一包糖炒栗子，这才赶着牛车踩着夕阳，回到了成家小院。

林巧儿自然是在等他的，成正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看小厨房，然后再去打量林巧儿的神色。见她站在门口专程等，成正业笑着上前捏了捏她的脸：“咋了，太高兴了？高兴傻了？！”

林巧儿哼了一声。她还记着成正业早上故意逗她的事情呢！

心中高兴，却也不想让他太得意，于是也学着他的模样幽幽地反问：“高兴什么？”

成正业愣了愣，然后仔细观察娇气包的神色。

林巧儿一个转身去了厨房：“不饿吗？吃饭了。”

成正业摸了摸下巴看向后院，不高兴？不可能。他想到早上，明白她为何故意板着脸了，然后嘿嘿笑了两声。他买的那套厨具被他藏在牛车上还没拿下来，只带了一个精致的小秤杆在怀里。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么秀气的秤杆能干啥，但好藏，他就不信了，娇气包看见这个还能装！

两人同桌而食，林巧儿云淡风轻的给他盛饭，成正业唇角扬起，把那小秤杆放在饭桌的角落里，等着看她何时发现。

林巧儿一开始低着头吃饭的确没看见，可她总要抬头总要夹菜，就这么一撇，那心心念念的小秤杆忽然就映入眼帘了。

林巧儿：“……”

她瞬间愣住，然后立刻扭头去看成正业。

成正业见她终于注意到了，轻轻的哼了一声。

林巧儿瞬间就明白他买啥了，她再也憋不住了，展开一个灿烂的笑，伸手扯了扯成正业的袖子：“啥时候买的呀……剩下的呢？”

这时候知道朝他笑着撒娇了，他不吃这套！

这回又轮到成正业故意板着脸不说话，林巧儿就朝他贴近了几分。

香香软软的人一靠近，成正业心里就有点飘飘然，他咳嗽了一声，故作道：“吃饭呢。”

林巧儿这会儿是真的高兴，也明白他就是嘴硬，于是继续朝他坐的近了些，勾起唇角。娘说过，喜欢和高兴要表现在脸上，夸奖别人的时候也要真心实意的。

所以林巧儿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主动在成正业脸上香了一口：“在哪呢？”

成四一僵，猛地就把人抱了起来。

他语气显然还有些不甘心，昨天晚上他要那个都没应！

偏他又生不起气来，只好依旧故作严肃。

“这边。”

林巧儿笑眯眯的，凑上去又在另一边亲了一口。

成四彻底美滋滋了，这才带着林巧儿出去。

赵氏本来都准备熄灯歇了，谁成想刚躺下，就听见了林巧儿的惊呼，夹着惊喜的情绪，将赵氏吓了一跳，坐起身来。

“这花了不少钱吧……”林巧儿承认，自己看见这些炊具的时候有些激动。她未出阁之前就梦想有这一天了，但是那时候她不好意思和爹娘开口，完整的一套炊具下来，至少也得七八两银子的。

她惊喜过后连忙捂住了嘴，害怕吵醒娘和大嫂，成正业也压低了声音：“先搬回去吧。”

林巧儿不知道的是，大嫂已经醒了，而且听到了她的话。笃定是四弟又给她偷偷买了什么东西的赵氏心里酸溜溜的，撇撇嘴又睡下了。

林巧儿在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这些东西，等回过神时，成四已经将人从背后抱住。

她放下了东西抿着唇，任由他去。

………………

事后，成正业捏着她颤抖的腿让她放松，林巧儿忽然问了句：“铁柱今天说你生意谈好了，还顺利吗？”

成正业：“顺利，明天给钱，五十两。”

“那咱们林场就够了吗？”

成正业嗯了一声，把人抱进怀里：“林场拿下之后要开荒，可能又要忙一阵子。”

“你忙你的嘛，家里不用你操心。不过林场那边那村长等了这些日子了，还是尽早定下来。”

成正业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道，定的就是后天，这个事的确不能再拖了，好几家人都盯上了。”

他那天拿命拼来的机会怎么可能假手于人，不然也对不起娇气包给他提前做的梦了。

林巧儿听他这么说，闭上眼安心睡了，成四吹了灯，此时已接近子时……

次日一早，成正业卯时便出发。

林巧儿尚在睡梦中毫无所查，直到辰时她忽然睁眼，身边已经没了成正业的踪迹。

她缓了许久，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又做梦了……

从大木村林场之后，她再没做梦，没想到昨晚，她又梦见了成正业的事。

那个梦里，她看见了临安县城的大街小巷忽然张贴了不少告示，那告示上说，王姓富商长期造假，坑骗百姓，被官府羁押。

林巧儿本就觉得自己的梦邪乎，这会儿一听铁柱说那富商姓王，自然有些慌了。难道她这个梦在告诉他，四郎这笔生意要黄？

那盘林场的剩余五十两银子，很可能就没着落了。

大木村林场后天就要去定……林巧儿立刻下炕穿衣，可成正业早就走了，上哪去告诉他呢？

即便现在告诉他也来不及了，林巧儿心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她心乱如麻，连早饭也没吃，成小兰看出她的异样，进屋来问，林巧儿正看着那些炊具发愣，成小兰的声音才让她回过神来。

她忽然灵光一现，看向大姐：“大姐，要是我有一个赚钱的好法子，你愿意帮我吗？”

-

成正业今天出门的确早，他急着那钱去盘林场。

谁知他早早的到了牛场，那王家人却是半天都没有出现的。

牛场里的伙计有人听到了风声，急匆匆地跑上山，气喘吁吁的就给成正业报信：“四哥，那姓王的今天被官府抓了，咱们生意估计要泡汤了。”

成正业一听，忽然一愣：“咋回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呢，四哥去看下不？”

成四当然要去，他盯这笔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二话不说就上了牛车，牛场的几个伙计也都跟了过去。

从养牛场进城差不多要一个多时辰，这一个多时辰里，林巧儿用昨天四郎给她买的新炊具，足足做了好几种糕点出来。

当然，有成小兰给她帮忙。

两人累坏了，但是出炉的糕点却是很完美的。

牛乳糕、南瓜饼、红糖米糕、红糖小麻花，蜜制撒子，各种各样，加起来差不多有四五斤。

林巧儿忙的热火朝天，成小兰不明白她今天怎么这么拼命，林巧儿也累，一边擦汗一边笑着道：“大姐，一会儿和我一起进城，今天咱们要赚一笔大的。”

成小兰吓了一跳，急忙比划——还得进城？！

林巧儿点头。

她看了眼院子里忙活的铁柱，她早就想好了，点心一昨晚，她就让铁柱带她进城去。

其实昨天那个梦还有一部分，那就是在她看见王家被抄家之后，她又看见临安县城县令家的小孙子，正在街上哭着要点心吃。

林巧儿总觉得她做的那个梦是老天爷在给她指路，所以林巧儿今天就准备去搏一搏。

“大姐，四郎今天可能遇到一些麻烦事，我得帮帮他。你也帮帮我，等会儿进城路上我和你详细说，好吗？”

林巧儿不知道怎么和大姐解释这件事，只好模棱两可的说了几句，听说是弟弟的事，又见她火急火燎的，成小兰虽然好奇，但是也应下了。

[娘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这个问题林巧儿倒是没有想过，她看向婆母的屋子，咬了咬唇。现在刚过中午，婆婆一般要歇晌，她没时间说太多，只能先走。林巧儿发誓，这绝对是她做过最大胆的一件事，她走出厨房，到后院去见了铁柱，低声说了几句话。

铁柱一开始也有些懵，不过听说是和牛场有关系，犹豫了一下就应下了。

成小兰心也砰砰砰地跳，几人居然真的趁着成婆子午睡歇晌的功夫，偷偷进城去了！

林巧儿心跳飞快，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但她管不了这么多，今天无论如何，她也得帮着四郎把钱给筹起来！

这会儿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那梦里头，县令老爷的小孙子每天下午会在县衙后面的小巷子里放风筝，林巧儿直接就让铁柱把牛车赶了过去，在县衙后面小巷子边上，寻了个对方，也不租摊位了，就直接开始摆摊。

这一路上，她也看见告示了，那王家真的被抄家了，她的梦又一次成了真。林巧儿觉得自己不会平白无故的梦见那县令家的小少爷，老天爷给她指路说不定真的能成。

这两年朝廷查得严，违规摆摊，其实是要被官府抓走的，但现在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没有更好的法子，她就只能守株待兔。

成小兰很着急，也很担心，林巧儿示意她别怕。铁柱在进城后看见那告示，大抵猜到了什么，他想去找四哥但又也不敢让林巧儿一个人在这，于是只好不近不远的守着，替林巧儿放风。

很快，那小男娃真的出现了。

林巧儿让成小兰扮演买点心的人，自己则大声介绍起来，她还是打算用试吃的法子来吸引人，很快，馋嘴的小男娃就被叫卖声吸引了过来。

县令家的小少爷，自然不会是一个人出行，他身边跟着一个嬷嬷，见小少爷迈着小短腿朝林巧儿跑去，吓了一跳，赶忙追了过去。

林巧儿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连忙将自己盘子里的小点心递了上去：“小朋友，想尝尝吗？”

小男娃自然是想的，面前的点心闻着好香啊……

可是他不敢伸手，林巧儿将点心朝他面前凑了凑：“是自家做的哦，很好吃的。”

小男娃终于犹豫着伸出了小胖手，却忽然一下，被不远处的嬷嬷给拦住了。

“什么人！在这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那嬷嬷显然是小少爷身边的奶娘或者是照顾他的下人，以为林巧儿要喂他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十分不友善的瞪着她。林巧儿急忙解释：“大婶，这个是自家做的点心，用好牛乳做的，绝对没问题，而且今天刚出锅。”

“得了吧！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知道这是县令家的小少爷，特意蹲点儿来的吧！还牛乳……这牛乳是你们寻常百姓家能喝的起的嘛，赶紧走，再不走的话，我喊人了！”

林巧儿愣住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会遇见这样棘手的情况。可她不甘心啊，这些点心可是费了她大半日的功夫，她咬咬牙，要继续说什么，那妇人神情却更加警惕了，还真的准备转身喊不远处的官兵过来。

铁柱见形势不对要上前，成小兰也急得不行拉着林巧儿走，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几人同时看去，那妇人一见那女子，立马变了脸色，毕恭毕敬：“大小姐……”

林巧儿则睁大了眼，大小姐……

面前这个女子，不就是那天在胭脂铺门口，第一个买她牛乳糕的小娘子吗……

那女子显然也认出了林巧儿，愣了愣：“是你？”

那妇人忙道：“大小姐，不知道从哪来的村妇，在这卖些不干净的东西给小少爷，奴婢正要教训她。”

林巧儿蹙起了眉头，“我这不是……”

那女子不悦地看了眼身边妇人：“你哪只眼睛看见人家是村妇了，我瞧着，你和她比，你比较像村妇。”

那妇人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向林巧儿，虽然她不得不承认面前这小娘子生的美，可在这摆摊卖东西的，难道是哪家的小姐不成？

那女子懒得和她继续说，而是径直走到了林巧儿跟前：“我记得你，你是那天在胭脂铺前卖点心的小娘子，你做的牛乳糕味道不错。”

林巧儿有些惊喜的点了点头：“我也记得您，您是第一个买我点心的客人。”

“你怎么在这摆摊了，这儿不允许摆摊。”

林巧儿咬了咬唇，道：“那边摊位都满了，我今日做点心做地迟了些，所以……”

那小姐摆了摆手：“罢了，不必解释。”她看向那些点心，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林巧儿忙点了点头，她现在还在云里雾里，她怎么也没想到，她那日的第一个客人竟然会是县令家的大小姐……

县令小姐拿起盘子里的点心尝了尝，赞许的点了点头，道：“是很不错，那日的牛乳糕我回家拿给我弟弟吃了，所以这小家伙这几日都惦记着，这些点心多少钱，我都要了。”

她话音刚落，其余人都楞在了当场，那妇人愣住：“小姐，您……”

“我什么，小少爷那日吃的就是她做的点心，有什么问题吗？你寻了好几日不是也没买到吗？”

那妇人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林巧儿，也不敢顶嘴，只是弯腰点头：“是是是。”

林巧儿也愣住了，还是成小兰在边上扯了扯她的袖子才让她回过神来：“这些，你都、都要了吗？”

“嗯，你不是也知道我的身份了嘛，我们家人多，多买点儿吧。”

林巧儿大喜过望，立刻把篮子都递了上去：“这些我也没具体算过，您要是都要的话就算您十两吧。”

“你确定吗？永芳斋的点心一盒就大概三两，也就几块，你这些都论斤了吧，十两太亏了，给你二十吧。”

林巧儿愣住了，成小兰和铁柱也愣住了，县令小姐很痛快的给了钱：“拿着呀。”

林巧儿云里雾里的去接。

旁边的小男娃高兴极了，哒哒哒的跑过来就从篮子里拿了一块牛乳糕吃，县令小姐摸了摸他的头：“乖，去吧。”

那妇人悻悻的提着点心、带着小少爷走了，剩下林巧儿和她站在一起，那小姐朝她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啊，我家下人不懂事，她照顾我弟弟，难免心高气傲了一些，你别放心上。你一点儿也不像个村妇，要是再打扮打扮，真的和城里小姐差不多了！”

林巧儿没想到她还会这么说，连忙道：“没有……我没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刘莹月。”

“林巧儿……”

刘莹月：“巧儿……这名字衬你，你有一双巧手，你的手艺真的很好，不过你今日来这，是故意等我弟弟的吧？”

林巧儿被戳穿了小计谋，脸一下红了。

刘莹月：“这没什么，做生意嘛，都有心思。我们府周围卖点心瓜果的都这样，不过你今日做了这么多过来，一定是急着用钱吧，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林巧儿没想到所有一切都能被她说中，心中惭愧，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心思聪慧极了。

她点了点头，刘莹月便懂了。

她又从口袋里掏了些银子：“我今日就带了这么多，你这样吧，每十日，你过来给我家送些点心，不能重样，得好吃，得新鲜，这三十两是定金，如何？”

林巧儿当场愣住，刘莹月见她不说话便当人默认了，将银锭朝她手中一塞，转身离去。

“记得啊，你若是不来，我可是要上门讨要定金的，那是我家后门，送到那就行。”

…………

林巧儿离开县令府巷子的时候还云里雾里的，成小兰也是，而铁柱，已经整个人都傻了。

林巧儿看着手中的银钱。

这……就这么拿到了五十两？？？

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成四刚带着人从县衙走出来。

王家那厮虽然犯了事，可牛场的牛乳已经送了好几日了，这笔欠银他无论如何也得讨回来。

县衙自然和县令府不远，成正业沉着脸准备再想想其他筹银子的办法时，忽然听见身边一声喊。

“铁柱，你在那干啥嘞！”

“咦……那不是……嫂子吗？”

成正业一愣，目光顺着他看过去，再看清巷子口那抹倩影之后，他漆黑的眼眸一沉，接着大步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迈出事业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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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写完脑子有点不清楚，早上起来修了些。

建议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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