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盘林场

◎（2合1）“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大木村的林场在桃庵山朝西的大木山上, 大木山更高更陡。成正业今天要去大木村盘林场，天不亮就要出发了。

林巧儿坐在牛车里还有些困乏，打着呵欠睡眼朦胧。

成小兰却是十分兴奋, 还从牛车里朝外探头看。深秋的清晨无疑是寒冷的，冷风从外面一吹进来, 林巧儿的瞌睡虫瞬间就飞走了。她揉了揉眼睛也和成小兰一同朝外看, 山路两边的野花全都结了霜, 看来再过不久，冬天真的要来了。

这可能是林巧儿最后一次进山，只要一下雪, 山路湿滑, 牛车也上不去，冬日的深山里几乎谁也不会去, 所以成正业这个时候盘林场，其实不算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林巧儿在马车内和成小兰聊天，说到了这事，成小兰却笑着摇头比划——桃庵村很少下雪，今年也是个暖冬。

暖冬？

“怎么看出来的？”

林巧儿实在有些好奇，成小兰还没来得及回答, 正在赶车的成正业却忽然笑道, “但凡是个种地的庄稼人，都能看出气候。”

林巧儿哼了一声, 听出成正业这是在说她不连天气也不会分辨。她懒得理他，身上还困乏着，趁着还能坐牛车时歇一歇脚, 一会儿去了大木村, 肯定是要爬山的。

牛车停在了大木村的村脚, 林巧儿抬头去看，这比牛场的路还难走，她正有些犯难时，成正业忽然就蹲在她面前了。

“上来吧。”

林巧儿咬住了唇：“我说着玩的……”

大姐还在，她怎么可能真的让成正业背她上去，成正业今天是来办正事的，来这么一出，她岂不是成了拖后腿的了。

成正业笑了：“大姐不会说啥的，你快点上来，我们就能快点到林场。”

成小兰在一边笑，假装没看见，独自一个人开始上山，林巧儿咬了咬唇，只好趴了上去。

“下山我自己走……”她倔强地坚持。

成正业笑了笑：“行。”

林巧儿趴在他背上，感受着成正业宽阔的后背，她其实有些好奇：“你今天为啥要带着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带你出门呗，咋了，你不想来？”

林巧儿：“不是……”

她未出阁之前，本就对出门这件事很向往，她还以为嫁人之后更没机会，可没想到现在成正业总是三天两头的带她上山进城，其实林巧儿没说，比起在家里，她还挺喜欢外面的……

可那郎中说的对，她体力太差，这山路也确实走不了太久，要是每回都让成正业背着她，那也太耽误事了……

“要不我从明天开始锻炼身体吧，怎么样？”

像是看出她的心事，成正业笑了：“就你这点儿体重，我随随便便就背着你上山了，这段路，我就是扛一头野猪也照样健步如飞。”

林巧儿：“……”

“你拿我和野猪比？！”

成正业一愣，感受到背上娇气包的怒火，连忙道：“没有没有，你比野猪轻多了。”

“……”

林巧儿懒得和他说话了，只是默默盘算着自己要锻炼的事情，成正业又笑道：“其实也不用刻意锻炼，只要你照着我说的做，保准一个月之后体力好很多。”

林巧儿好奇：“怎么做？”

她发誓，她是认真去问的。毕竟成正业的精神好力气大，肯定是常年锻炼的结果，但她还是低估了这人某些时候的无耻程度。

成正业一脸正色，仿佛真的在说一个了不得的办法：“就之前那样，你站着，坚持到底，腿不颤手不抖，以后绝对就有力气了。”

他话音刚落，耳朵就被林巧儿狠狠的拧了一把。

这回是真的使了劲，他表情都变了：“轻点！疼——”

林巧儿又羞又恼，恨不得把另一只耳朵也给他好好拧一拧，让他大白天口无遮拦地胡说！

成正业背着林巧儿没法看她的表情，但大概也猜到她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一路再没提这个事，还说了不少笑话来逗她开心。

很快到了大木村村口，林巧儿从他背上下来了。下来了也不理他，径直和成小兰走到了一处。成正业笑了两声也不恼，不紧不慢地缀在两人后面进了村子。

大木村的村民基本都认识成正业了，那天大火，都是过了命的交情，对他们自然是热情和友好的。

大木村的村长也出来了，看见成正业，热情的上去打了个招呼。

“老弟，你终于来了！”

成正业：“不好意思村长，让你久等了，这我媳妇儿，我大姐。”

成小兰和林巧儿礼貌地和村长也打了个招呼，大木村的村长也姓林，听说林巧儿的名字后笑着道：“要不说咱们有缘呢！”

成正业：“那必须的。”

几人朝林场走去，这也是林巧儿第一回 真正看见了大木村的林场，这林场和梦里的大差不差，只不过原本那些挺拔的大树已经成了焦黑一片，任谁看了也觉得叹息。

成正业和村长在前面谈正事，林巧儿和成小兰就默默走在后面。在他们的对话中林巧儿才知道，原来成正业还帮他们联系了一家收废木材的地方，能再帮大木村减少一点点损失。这些举措，无疑是彻底的获得了大木村村长的信任。

“这一百五十亩，今天就交给你了，这是协定文书，咱们过目之后没啥问题，就签字画押。”

成正业毫不犹豫地点头，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事前准备好的银票。

“这是一百五十两。”

林村长爽朗笑道：“老弟你还真是了不起，我当初要的急，心里其实也在打鼓，没想到你真的能拿来。”

“多亏我媳妇。”

成正业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骄傲，林村长有些意外地看向林巧儿，林巧儿也有些不大好意思。

“所以，这纸协定，我让我媳妇来签。”

成正业忽然开口郑重其事地说了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巧儿瞪大了眼，成正业已经朝她笑着招手：“就在这，按个手印就好。”

林村长也有些惊讶：“老弟啊，这……”

林巧儿下意识的就想推辞，却被成正业拉了过来：“没事，就是个手印，咱俩谁都一样。”

趁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成正业已经拉着林巧儿的手按下去了，那村长都没回过神，成正业已经笑着道：“成了，这地就是我媳妇儿的了，村长，以后多多关照。”

林村长回过神来，哭笑不得：“老弟啊，你还真的是……弟妹是吧，以后也多多关照啊。”

林巧儿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成正业带她走出林场才反应过来，她又急又气：“你胡闹什么呀！”

成正业一把接住她的小拳头，放在嘴边啄了啄：“没胡闹，这钱是你筹的，你来签，理所应当。”

林巧儿：“胡说……那一百两还是爹娘的呢。”

“爹娘的我迟早会还回公中里的，你的不一样。”

林巧儿沉默了，她总算明白成正业今天为啥非要拉着她来林场。这个男人早就想好了，她眼眶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哭别哭。”成正业赶忙哄人：“那就是张纸，算不得啥，就是哄你高兴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再说了，要不是你做了那个梦，又帮我筹了钱，这地还不知道是谁家的！哪里轮的上我。”

“是这个道理，但是、但是……”

“别但是了，林场盘下来就好，大木村后山有条河，我一会儿带你下河钓虾去！这后山的宝贝多得很，说不定还能找到杨桃。”

林巧儿被他哄好了，擦了擦泪，上山那点儿气早就消失不见，心里还暖融融的。

“要是娘知道了，肯定会怪我……”

“娘不会知道！大姐也不在意这个。就算娘要看这个，也就是个手印，她知道谁的？”成正业大大咧咧的道。

林巧儿破涕为笑，轻轻地打了他一拳。

成正业一行离开大木村的时候，村长亲自去送，看着几人的背影，有人忍不住了：“这成四还真是草率，让个女人来签，这不相当于咱们把地盘给他媳妇儿了吗？”

这纸文书并不是没什么用的东西，是要送到官府备案的，自然非同儿戏。大木村村长叹口气：“签都签了你说这些干啥，地还不是成四在照看，人家两口子愿意，你能说啥？”

“要我说，那魏家不是愿意给您二百……”

“闭嘴！”大木村的村长忽然有些恼怒：“都说了这个事不要再提了！那天救火你没看见吗，没有成四，我的妻儿都说不定没命了！这份恩情不值五十两吗？”

那人自知说错了话，连忙低头闭了嘴。

-

从林场出来，成正业去了趟后山。大木山比桃庵村地势高，好些人都不愿意来，山里的宝贝是数也数不清。

在城里抢手的杨桃挂在藤上，沉甸甸的都快烂了，三个人赶忙捡了一大筐，再低头一扒拉，地里的枞菇也不少。

秋月梨、脆柿子这些秋天的果子也是比比皆是，林巧儿看着和自己巴掌差不多大的秋月梨都惊呆了。

“这么大，可以直接挖空了炖着吃。”

成正业：“这是什么吃法？”

林巧儿笑：“就是炖冰糖雪梨，这样炖出来的更好，回家我做给你。”

成正业笑了笑：“好，也让我尝尝那讲究的吃法。”

大木村后山的河也比桃庵村的宽，成正业仔细检查了河边，确定没有结霜打滑才让她们过来，但还是不允许林巧儿靠的太近，而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钓虾的钩子，和一个小桶。

“能钓到吗？”

林巧儿听说过捞虾，没听过钓虾，一时有些好奇。

成正业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就怕你吃不完。”

别说钓虾，林巧儿连钓鱼都没机会看过，所以十分好奇的坐在成正业身边观察，钓虾的竿轻而且细，浮漂小巧，钓钩也是特别的虾钩，不用铅坠，略略离开池底，就那样悬浮在水中。

成正业十分淡定，还在一面摆弄什么东西，只见他朝河里洒了些什么，没多会儿，那钓钩就真的有动静了。

林巧儿小声惊呼，成正业微微一用力，一只肥美的大虾就上了钩。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虾呢！一般的河虾只有这个一半大！

成小兰也很高兴，走过来比划——好久没吃到这种虾了，今天我来做！

成正业笑道：“也就是这个时节才有。”

接下来，虾一只一只的上了钩，也不知道成正业撒的什么，今天的虾多的夸张，最后他干脆脱了鞋用竹篓直接捞，那个小桶很快就装满了。

除此之外还有意外的收获，捕捉到了几只河蟹，虽然不大，但回去提个鲜也是极好的。

林巧儿愈发佩服成正业了，大山对他而言就像自家的菜园子。她毫不怀疑一年四季，成正业都能在山里挖到宝。

“你怎么这么厉害呀。”林巧儿真心实意的夸他，殊不知，她嗓音像是夏日里融化的蜜糖，又甜又黏，成正业原本刚捉了一只河蟹，心口一震，那河蟹趁机就夹了他一下，溜走了。

成正业：“……”

“罪魁祸首”林巧儿毫无所查，成正业也忽然感觉到下腹一阵燥意，他以拳掩唇咳嗽了一声，“这没虾了，咱们走吧。”

下山的路，林巧儿当真没让成正业背了。也是他们实在收获颇丰，成正业两只手都是满满当当的，她也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他，哪怕最后腿有点发软，也坚持着自己走到了山脚，上了牛车。

今天回到成家小院时，天已经黑了，家里人都已经吃过了晚饭。

成正业去爹娘房里报个平安，成小兰则喜滋滋的开始处理这些虾。

他们三个还没吃晚饭呢，成小兰准备把这些虾给炒了。

农户人家大多都不喜清蒸，油重盐重吃了才有力气，所以成小兰把这些虾给红烧了。不过她的手艺的确好，三个人坐在厨房后面的小院子里，没多会儿就飘出了一股香气。

成小兰笑着端来一锅虾，这些虾个个肥美，已经被掐了头，虾肉卷曲，上面裹着一层酱汁，也不知这酱汁是怎么做的，总之又辣又香，让人欲罢不能，虾肉紧实脆弹，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成正业吃的满头大汗，甚至想喝点儿小酒。

成小兰看出他的想法，还真的从厨房拿了一小壶过来，林巧儿瞪大了眼，成正业忙道：“我就喝几盅，去去寒。”

虾肉的确下酒，林巧儿由着他去了，不过这酒是农村自酿的粮食酒，酒劲大，成正业也的确喝了几盅就没喝了，明天还得去办正事。

林巧儿闻着味道也有些蠢蠢欲动，她和成正业新婚的时候喝的是果子酒，味道她都忘了，只记得甜丝丝的，这种真正的酒让她也有了一点点向往。

成正业看她一眼，问：“想喝？”

林巧儿点了点头。

“不行。”成正业果断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成正业一边说一边居然给成小兰倒了一杯，成小兰笑眯眯的抿着喝了几口。

大姐都可以！为什么她不行。

“这酒后劲大，你喝了肯定头疼，你才多大，小孩子一个还想喝酒。”

林巧儿：“……”

她严重怀疑成正业现在喝高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十六了。”她涨红脸，在桌底下悄悄掐了一把成正业的大腿。

成正业毫无感觉，“大姐比你大三岁，我比你也大两岁，家里同辈你是不是最小的？再说了，只有小孩子才让人帮忙剥虾。”

林巧儿：“……”

她彻底无话可说，因为刚才她不想弄脏手指头，都是成正业帮她剥的虾，现在被人抓住了话柄。

成正业见她实在想试试，无奈朝她唇边递了一杯：“你抿一口，就一点点，保证你尝了之后不要。”

林巧儿不信邪的哼了一声，看他两都喝的美滋滋，怎么她就不行。林巧儿当真抿了一口，结果真的就一口，她小脸都快皱到一起去了。

成小兰都没忍住，哈哈大笑。

成四更是赶忙给她倒了杯水：“漱漱口。”

林巧儿：“……好辣。”

成正业笑：“说了你还不信，后悔了吧。”

他一面笑一面伸手擦了擦林巧儿嘴边的酱汁，深蓝色的天空点缀着漫天繁星，三人在院子里喝酒吃虾好不快活。成正业给她擦嘴的动作落在成小兰眼里，她坐在两人对面，咬着筷子看着两人，也不知为何，她忽然懂了些什么，也从他们的动作中读出了数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

饭后，成正业贴心的把残羹剩饭全部打扫干净：“大姐去睡吧，我来刷碗。”

成小兰的确困了，揉着眼睛朝他笑了笑就回了房，林巧儿明显也累了，成正业给她打了洗澡水之后返回厨房收拾，估摸着她差不多了，自己才去洗漱。

喝了酒，他就多刷了几次牙，确保没有酒臭味之后才返回了房内，林巧儿已经迷迷瞪瞪睡了，结果身上一沉，又被人压住。

“下去，我累……”她今天真的累坏了，半分心思都没有，成正业也知道，只是心里有个隐隐发芽的小苗在蠢蠢欲动。

“你再夸我一遍我就不闹你。”

林巧儿脑子慢半拍：“什么……？”

“就是在河边我钓虾时你夸我的那句话。”

她极慢极慢地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成正业说的是哪句话，她嘟囔问道：“大半夜……你要干嘛呀……”

“说不说？”

成正业罪恶的大手已经伸了过去，林巧儿实在困得不行了，顺了他的心思开口道：“你真厉害。”

“不是这么说的。”

林巧儿：“……”

她实在搞不懂成正业想干嘛，顿了顿，才调整好了语气：“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头顶上的男人忽然嘿嘿笑了两声，俯下身，热烈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两口：“睡吧，改天再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林巧儿入睡之前根本没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直到后面回想起这句话时，她恨不得跳起来捂住他的嘴。

……

次日，全家人都知道林场已经顺利被盘下来的事了。

早膳时，赵氏忍不住道：“难怪昨晚四弟小酌了几杯，是好事啊。”

昨晚她可都听见闻到了，那几人在院子里不知道吃啥呢，那滋味勾得她半天没睡着，可惜也不好意思出来凑热闹。

成正业道：“昨天捞了点虾，还有一些，今天做了吃吧。”

赵氏懂了，原来昨晚开小灶吃虾呢。伍氏眼睛也是一亮，虾好啊，城里卖的贵，白得的多好。

只有成婆子道：“你现在牛场的生意越来越忙，以后就少进山找这些野味啥的，家里又不是买不起。”

成正业：“顺道的事。”

成婆子又问：“林场那边，你有啥安排？”

成正业如实答：“这几天等我谈好几家生意，就去开荒，那边现在一片废墟，要费一番功夫的。”

“你牛场人够不？不行让你爹从杀猪场那边给你拨点人。”

成正业摇头：“不用，年底了，爹那边也忙，反正我现在也没那么快扩张，先开荒收拾出来，慢慢干着不着急。”

“话是这么说，最好还是在下雪之前把它清出来，下场雪，明年春天就能长草。”

“我知道了娘。”

“也是你那两个兄弟不在，否则还能帮点儿忙，也不知道你大哥二哥现在走到哪里了……”

成婆子明显有些想念儿子，成正业给她夹了筷子菜：“别操心了娘，大哥二哥肯定顺顺利利的。”

成婆子点了点头，而后又看向林巧儿：“巧娘今天出门不？”

林巧儿摇头：“不出门娘。”

“那一会儿老四走了，你来我房里一趟。”

林巧儿乖巧应下了。

伍氏还是要去饭馆，赵氏有些好奇娘要和林巧儿说啥，于是暂时没出门，至于李氏，身子一天天重了，更是不愿意动弹。

林巧儿吃过饭之后就去了堂屋，成婆子见赵氏磨磨唧唧的还不出去，皱起了眉：“家里的鸡鸭都没喂，你在这干啥，出去吧。”

赵氏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她总觉得最近娘好像和四房有啥事瞒着她们，四弟都已经得了一百两现银了，该不会又要给他们什么东西吧。

其实赵氏也知道家里不剩啥了，但她就是好奇啊，出了房门也没走远，就在这附近瞎转悠。

“娘，您找我是……”

成婆子：“巧娘啊，之前时间紧张，娘没来得及问你，你现在和娘仔细说说那梦的事情呗，你放心，我就是太好奇了，没别的意思。”

林巧儿一愣，点了点头。其实那天成正业已经说的很详细了，但是婆母问，她也只好重头说一遍，谁知她还没说几句呢，赵氏洪亮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娘，三弟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四哥，有点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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