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搬起石头

鉴定室门口挂着两件白色工作服, 鉴定组组长戴冬和副组长陈克寒领走工作服, 又戴上鞋套, 向鉴定室里面走, 阿蓉也戴上鞋套, 跟在他们的身后。

《御笔智严经》组的鉴定室相比漆槅组, 人就少很多，阿蓉看到只有三个人坐在办公椅，每人面前都摆放一台电脑，正认真地工作中。

陈克寒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才喊道：“陈秋雨，你过来一下。”

阿蓉发现陈克寒喊得陈秋雨是鉴定组唯一的女性, 陈秋雨长相很普通, 可能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脸色有些暗黄, 不过她有双认真精明的眼睛, 听到陈克寒的召唤立刻赶过来，露出淡淡笑容, 问道：“副组长, 您找我？”

陈克寒心里叹着气, 把牧老抛给他们的麻烦, 交给他们组任何人都不合适, 但现在又没有别的好办法, 只能把人交给组里唯一的女性鉴宝师, 至少陈秋雨的耐心比其他人好点。

他侧身，让陈秋雨能看到阿蓉道：“这是牧老的徒弟，寒假要在我们实验组学习交流，这段时间你负责带带她吧。”

陈秋雨没想到小组领导会交给她这样的任务，脸色闪过错愕，下意识的抗拒道：“副组长，我是组里的资料整合人员，工作量很大，经常要熬夜加班，没有多余的时间，您还是换个人吧……”

陈秋雨可不认为在鉴定室工作，还有带孩子的义务，这个拒绝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陈克寒意料到这个任务会让陈秋雨很为难，劝说道：“牧老的这位小徒弟很不一般，以前跟京城博物馆的鉴定区人员合作过，做过柴窑梅瓶的鉴定资料整理，我知道你的工作量大，所以找个人帮你减轻负担嘛。”

这话就是毛定之前跟他和戴冬说得，现在他原封不动的搬到这里。

陈克寒知道毛定这番话是有水分的，现在为劝说陈秋雨接受这项工作只能这么说，心里面还是对陈秋雨有些愧疚的。

经过陈克寒翻来覆去的劝说，陈秋雨只好皱着眉头，颇为无奈的答应了。陈克寒走了以后，她才看向阿蓉，虽然不愿意接受带孩子的工作，但女孩可爱的脸庞以及和气的笑容，陈秋雨看着心里舒服不少。

陈秋雨笑着道：“你叫衣蓉对吗，那我就叫你小蓉了，你叫我陈姐就可以。”

阿蓉轻软声音道：“陈姐。”

陈秋雨拉着阿蓉的手，向她介绍鉴定组人员结构：“我们组有一正一副的组长，组长叫戴冬，副组长叫陈克寒。”

走到办公区，陈秋雨指着办公椅两个男人：“左面戴眼镜的男人叫侯东俊，我们组的中级鉴宝师，以前在美国康普顿拍卖行总部工作，擅长估价和鉴定古籍。右面有点胖的男人叫江又辉，初级鉴宝师，刚来牧老的鉴定团队才两个月时间，还是新人，擅长乾隆真迹鉴定，所以才把他调来做准备工作。”

陈秋雨见阿蓉在认真听，点了点头，不管水平如何至少端正的态度很重要：“前期工作都是查找和整理资料，等鉴定工作展开，我们会分工合作。我会提供所有组员所需鉴定资料，保证真实性和可靠性，江又辉跟着副组长做比对工作，侯东俊跟着组长做估价和年代鉴定工作。以鉴定难度，我们还需要补充三四个组员才行。”

阿蓉点头，陈秋雨讲的还是很详细：“现在我们做什么？”

“跟我负责整理资料。”陈秋雨给阿蓉找了办公位置，配上电脑，然后道：“牧老鉴定团队有庞大的鉴定资料信息库，可以这里找资料，你先了解一下，有不明白的再问我。”

阿蓉坐在椅子上，转头就看到陈秋雨已经回到位置继续开始工作了，没有犹豫，她跳下办公椅去看陈秋雨是怎么整理资料的。

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阿蓉又坐回去了。

当阿蓉回去的时候，陈秋雨是知道的，心里叹口气，这种工作初级鉴宝师都不一定能做，更别说十三四岁小女孩了。

坐在她旁边的江又辉开口问道：“哎，那就是牧老的小徒弟？陈克勤把她交给你了？”

陈秋雨点头：“嗯。”

“陈姐，我教你一招。”江又辉贼兮兮的笑道：“你随便给她找点跟鉴定室无关的工作，只要别让她太闲着不就打扰不了你了吗？”

陈秋雨无奈道：“你有这么好的办法，我跟副组长说把人交到你手里怎么样？”

江又辉眼睛转了转：“行啊，交到我这里肯定不能影响到组里鉴定进度。”

看他这么好说话，陈秋雨试探问道：“那我就当真了，去跟副组长提了？”

江又辉肯定地点头：“去提吧，作为鉴定组的鉴宝师，我有义务为鉴定组排忧解难。”

有江又辉的保证，陈秋雨去找陈克寒，回来的时候一脸轻松，拍着江又辉得肩膀道：“小姑娘交给你了，我又能专心工作了。”

阿蓉并不知她已经被陈秋雨转交到别人的手中，她手指不甚灵活的在键盘敲打，刚才看到陈秋雨电脑屏幕的内容，就知道那并非是简单的整理鉴定资料。

要分析《御笔智严经》特征，信息要清晰明确，还要从信息库里找出细节，这需要对《御笔智严经》更深层的了解。

她知道自己的弱项，那就是对明清古籍善本没有达到能鉴定的水平，学习鉴定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所以阿蓉没有急于直接整理鉴定信息，而是在资料库里找关于《御笔智严经》的鉴定资料，进而吸收学习。

不过，很快她的学习被打断了，那位叫江又辉微胖的鉴宝师走过来，捧着一摞书，笑呵呵问道：“忙不忙？”

阿蓉迟疑一下：“我在看《御笔智严经》资料。”

江又辉摆手道：“这个不忙，陈姐现在做的就是收集资料，你的工作不能跟她的重复。”

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阿蓉只好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帮找这上面的几个问题的答案。”江又辉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大概有十几条的问题，温和道：“慢慢找，明天交给我就行。”

阿蓉接过那张纸，看到上面的问题，大吃一惊，竟然都是什么年代书法风格的鉴别还有什么书法鉴定依据与类别，看起来跟《御笔智严经》鉴定组工作有关系，但阿蓉不是缺少对古玩鉴定了解的新人，她对鉴定有着深刻的理解，只是对清明年代古董不如宋代以前的古董那么熟知，她很清楚这些问题是鉴定知识最基础的。

阿蓉特意抬头看了看江又辉，这位初级鉴宝师肯定不会不知道这些基础的鉴定问题答案的，那他故意把问题交给她的原因是什么显而易见，想阻止她参与到《御笔智严经》的鉴定工作中。

江又辉用这种方法阿蓉很不高兴，她看向陈秋雨，陈克寒把她交给陈秋雨，那应该会为她负责吧？

但阿蓉没想到陈秋雨已经把她转交给江又辉。

陈秋雨见女孩望过来，有些心虚，江又辉用这种手段对付小女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但是想到只要不拖累鉴定进度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陈秋雨想明白了，就向阿蓉温柔笑了一下，就转过头。

连陈秋雨都不想多管，只剩下那位不认识的叫侯东俊的男人肯定不会帮她说话，阿蓉放弃寻求帮助，收起那张写满问题的纸，脸上没有体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向江又辉点头道：“我会很快找到答案的。”

江又辉笑着道：“不用那么快，慢慢找就行，别给自己压力。”

阿蓉和气得一笑，我没什么压力，就怕你会有压力。

江又辉离开之后阿蓉看了看桌上的那摞书，都有半米的高度，对鉴定初学者来说要找所有问题的答案，怎么说也要大半天的时间。

这张纸上的问题因为太简单，即便是有关于元明清书画的问题，阿蓉也能答的很详细，因为这些问题她已经背过了。

那些书她根本没有翻，在办公桌找到一支笔，直接往上面填写答案，她不仅保证答案的正确性，写的还非常详细，她脑海里鉴定知识是通过阅读上万本鉴定书籍和古籍融汇而成，江又辉给她的十几本书怎么有她脑海里那些鉴定知识详细？

隔着一条道，江又辉在观察阿蓉的动作，让他奇怪的是女孩没有翻阅那些书。

“不看书直接填写答案吗？”江又辉不太相信，但仍然觉得胆颤。

刚走出学校大门，他的理论知识运用到鉴定室还不是很灵活，有时候也要边查资料边工作的，他认为出的那些问题虽然简单，但如果不看书找找资料，是不可能全都答上来的。

坐在他另一侧的侯东俊回答他的话：“你知道这世界有些人是天才吗？小江，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又辉尴尬地笑呵呵道：“应该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