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手机真是个好东西

晨光熹微。

沈青崖醒来，有了沈砚的阳气，她这精神比昨日又好了不少。

她起身洗漱，刚换好沈砚昨日为她准备的一件款式简约的月白色新中式改良旗袍，门外便传来了沈青禾乐呵呵的声音。

“阿姐，起了吗？我给你送个新鲜玩意儿来！”

沈青崖打开门，只见弟弟沈青禾精神矍铄地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黑色物体，献宝似的递过来。

“阿姐，这是‘手机’，如今最时兴的联络工具。里头存了家里紧要人的号码，你带着，咱们找你、你找咱们，都方便。”

沈青禾笑着解释，“我让人给你办了卡，充了话费，也连了家里的‘歪坏’……哦，就是能让它不用线也能接到消息的玩意儿。让砚小子教你用，他年轻人懂这个。”

沈青崖接过那冰凉光滑的“手机”，入手颇轻。

“有劳你了，阿禾。”她点点头，弟弟的心意她领了。

早饭后，沈砚便被太爷爷指派了“教老祖宗用手机”的重任。

他搬了个小圆凳，坐在沈青崖旁边，开始从开机、解锁、接打电话、收发信息等最基础的功能教起。

沈青崖学得很快，不多时，她已能熟练地滑动屏幕，点开各种图标。

“姑祖母学得真快。”

沈砚由衷赞叹，接着点开一个蓝色图标，“这是‘浏览器’，可以查阅几乎所有公开的信息，就像一座移动的超级书库。”

沈青崖试了试，输入“百年间朝代变迁”，果然瞬间跳出海量信息，图文并茂。

她微微动容。

“还有这个，”

沈砚又点开一个带有音符标志的APP。

“这是‘抖爸爸’，一个短视频平台。里面有很多用户分享的短小视频，内容五花八门，衣食住行、娱乐搞怪、知识科普……什么都有，最能反映当下普通人的生活面貌和流行趋势。”

短视频？

沈青崖依言点开。

第一个视频是只圆滚滚的熊猫幼崽在滑梯上笨拙翻滚，配着欢快的音乐。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上划。

第二个是令人眼花缭乱的美食制作，金黄酥脆的炸鸡，红油翻滚的火锅，镜头极具诱惑力。

她默默记下几个看起来不错的菜名。

上划。

第三个……

画面陡然切换。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运动背心、露出大片胸膛和臂膀的年轻男子，正对着沙袋进行猛烈的击打。

汗水浸湿了他的背心，勾勒出下面块垒分明、随着动作贲张起伏的胸肌和腹肌，在灯光下泛着亮泽的水光。

男子喘息着停下，抹了把脸上的汗，对着镜头勾起一个带着野性汗味的笑容，眼神极具侵略性。

沈青崖滑动屏幕的手指，蓦地停住了。

这与她记忆中或清俊文雅、或魁梧雄壮的男子形象，差异未免太大了些。

如此直接、如此富有视觉冲击力。

一丝极淡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耳尖。

她想移开视线，手指却不听使唤，没能立刻划走。

手机仿佛感知到了她的“兴趣”，自动播放下一个。

这次是个完全不同的风格。

一个穿着柔软米白色毛衣、头发微卷的男孩，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

他垂眸拨弦，嗓音干净温柔地唱着情歌，偶尔抬眼看向镜头，眼神清澈得像小鹿，带着点羞涩和无辜，嘴角的笑容干净又温暖。

这……这又是一种？

沈青崖觉得脸上那点热意有蔓延的趋势。

百年前的男子，讲究的是气度风仪，即便表达好感也多是含蓄蕴藉，何曾见过这般直白又多样的“展示”？

冷酷西装精英在摩天大楼顶楼俯瞰城市；

古风美男在水墨画卷般的庭院中舞剑；

笑容灿烂的运动少年在篮球场上飞跃扣篮；

甚至还有眼神邪气、笑容玩世不恭，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人拽入深渊的“危险”类型……

她看得面颊绯红，手指一次次上划，眼神虽故作平静，却

牢牢锁着屏幕。

之后莫名就想到了，那个纠缠她的少年了。

这手机里的男子，样貌都是比不上那少年的。

想到这里，沈青崖有点恼怒了，明明她被占了便宜，怎么还会想那个脑子有病的少年。

“姑祖母？”沈砚的声音将她从光怪陆离的“男色世界”中拉回。

沈青崖手一抖，迅速按熄屏幕，将那烫手山芋般的手机扣在腿上，脸上竭力维持着一贯的清淡神色，只是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咳，此物……果然包罗万象。”

沈砚并未察觉异常，只当老祖宗是初次接触信息爆炸有些不适应，笑道：

“姑祖母若觉得累了，不妨歇歇眼睛。”

这时，沈青禾老爷子又踱步过来，看到阿姐拿着手机，笑容更慈和了：“阿姐用着可还顺手？今日天气晴好，让薇丫头陪您出去逛逛，买些时兴衣裳首饰，看看如今街市的热闹，散散心。”

沈青崖闻言立刻颔首：“也好。”

不多时，两位看起来年龄相仿的“少女”便到了市中心。

沈薇今日穿了条浅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小脸白皙，只是眼神依旧带着惯有的怯意和拘谨。

沈青崖则还是那身月白色新中式旗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绾，清新脱俗。

“在外头，你就叫我青青吧。”

沈青崖对沈薇说道。

沈薇迟疑了一下，看着老祖宗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终于细声细气地应了：“……青青姐。”

沈青崖满意地点点头。

沈薇虽然内向话少，但心细如发，总能适时地低声介绍途经的店铺、流行的品牌，遇到沈青崖驻足观望的新奇事物，也会尽量简洁地解释两句。

沈青崖饶有兴味地观察着这全然陌生的百年人间。

之后，她们走进一家门面宽敞明亮、装修颇具格调的连锁服装店。

店内客人不少，轻柔的音乐流淌，导购员热情但不过分殷勤。

沈薇熟门熟路地引着沈青崖去看当季的新款，大多是些设计感强、颜色柔和的裙装和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