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尸

也许是曾经亲眼看见沈凡和杨柳的父母在得知女儿去世真相时的崩溃痛苦，所以面对白发苍苍的赵奶奶和还不足十岁的赵望，唐忆辞还是没有把那句，“他确实已经死了”说出口。

她跟赵奶奶谎称是来采风的大学生，要谢谢小赵望给她带路。

唐忆辞拒绝了赵奶奶请她上楼坐坐的邀请，只是跟赵望约定好，等采风结束，会再请他吃一顿饭，就告辞离开了。

夜里，冥诺把赵希的鬼魂带到了唐忆辞落脚的宾馆。

少年很是瘦弱，身上、脸上都是青青紫紫的伤痕，嘴角还有血迹，看身体表面没有什么致命伤，唐忆辞的脸色更加难看，这个孩子是被人踢碎内脏而死的。

赵希怯怯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和那个头上长着角、一看就不好惹的少年，“你……是来抓我的吗？我没有害人，我就是……不放心我奶奶和弟弟。”

“校园霸凌？都有谁？白天那个宋良？”

赵希显然也没料到她不收自己，反而问这些，稍微放松了一点，“他……也算吧，还有好几个别的人。”

“不管你有没有害人，都不能在阳间久留，但是在超度你之前，我可以帮你报仇。”

“你打不过他们的，他们有好几个人，都高高大大的，你一个女孩子……”

“谁告诉你我要找他们打架了？放心，报仇的时候我会带着你，让你亲眼看着，现在跟我说说，你的尸体在哪。”

“别找了。”赵希嗫嚅着摇摇头。

“为什么！”暴脾气的小鬼蛟不能理解！

“他们把我分尸了，为了怕人发现，埋在了好几个不同的地方，如果去找，肯定会惊动警察，到时候我奶奶和弟弟就都知道了，我……不想让他们伤心。”

冥诺愣住了，“这群半大的小子！居然敢杀人分尸！王八蛋！看老子不吃了他们！”

唐忆辞也没想到，一桩校园霸凌引发的凶杀案，凶手手段之残暴，甚至更超前面的两个渣男。

少年人的霸凌能有什么道理呢，甚至连发生的理由都幼稚可笑。

一群住校的孩子，在疯玩了一个周末之后，赵希是唯一交了作业的人，所以他成了这个小团体的“叛徒”。

一个叫付成龙的孩子，家里在县城开了一家超市，父母都在身边，受的管教也就比其他人多些。付成龙因为不写作业回家挨了骂，回到学校就把气撒到了赵希身上。

他纠结了一群半大的男孩子，把赵希堵在宿舍揍了一顿。

赵希成绩一般，父母角色的缺失也让他本能地对成年人不信任，所以他没有告诉老师，这也间接纵容了后面的一切罪恶。

后来，打赵希甚至成为了这个小团体的一种政治正确，好像谁没有踹过他几脚，就不配跟大家做朋友。

他们不懂这种行为错在哪里，甚至也说不出赵希有什么不好。

就这么懵懵懂懂地，把这种恶发挥到了极致。

宋良本来跟赵希是朋友，赵希被孤立之后，他也开始疏远。他怕自己被人误会跟赵希关系好，甚至在别人揍赵希的时候，也上去扇了他一个耳光。

赵希本来以为，忍到毕业也就好了，等初中毕业了他就出去打工，再也不回来了。没想到意外就发生在一个周日的晚上。

一群男孩子闹哄哄地去私人小影院看电影，赵希留在宿舍给他们洗床单，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显然还被黑帮电影冲击着情绪。

赵希开门的一刻，付成龙当空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脚把赵希踹得向后飞起，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其他男孩子哄堂大笑，纷纷赞扬付成龙这一脚牛逼，有成为帮派首席打手的气派。

付成龙得意洋洋地一挥手，其他人果然有样学样地朝赵希踹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这群男孩子回过神，赵希已经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杀……杀人了！我们杀人了！”一个叫王大壮的男孩子慌了神，撒腿就要往外面冲。

刚到门口就被付成龙一把拽住，“闭嘴！”

付成龙也脸色苍白，怎么办，他们成杀人犯了！

其他的男孩子也慌了，谁也不想背上杀人的罪名，七嘴八舌地开始推卸责任。

“是付成龙，一定是他把赵希踢死了！”

“对！他踢得最重！而且平时就是他带头欺负赵希。”

“我……我没想欺负他的，我就是想跟大家一样，这下怎么办，他死了！”

……

付成龙也慌了，他怕大家真把他当杀人犯推出去，“都给老子闭嘴，你们每个人都欺负过赵希，等警察来了，你们都是杀人犯，谁也跑不了！”

一个叫孙理的男孩艰难地开口，“不行！我们不能当杀人犯，我还要考大学呢！听我的，大家先别慌。”

孙理平时在班里成绩最好，他说什么老师都信，所以现在，一群不知所措的男孩子只能听他指挥。

孙理擦了擦额头的汗，颤抖着开口：“我们平时都欺负过赵希，谁也跑不了，现在，你们每个人都去赵希胸口踩一脚，这样大家都是凶手，谁也别想出卖谁！宋良，你先去！”

“对对，宋良你和赵希是朋友，你先去，我们才能相信你！”

宋良不敢反抗，双腿发软地往前挪了几步，凑到赵希的尸体前，紧闭双眼，一咬牙，在他的胸口重重踩了一脚。

平时欺负人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脚踩在人的身体上那种软中带硬的感觉，让宋良汗毛都立起来了，转身就是一阵干呕。

宋良开了头，后面的人也都硬着头皮做了。

都结束之后，一群人又把目光投向了孙理。

孙理此刻比刚才稍微冷静了一点，他目光阴冷地看着大家，“记住，赵希是偷跑出去打工了，他之前就跟我们说过这样的话。这样他的失踪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了，记住了吗！”

其他孩子赶忙应和。

“谁知道附近有什么废弃的地方，几十年都不会有人去的那种？”

“我……我知道，老长途汽车站不远有一个废弃的厂房，以前是我爸他们厂子的库房，厂子倒了之后，就再也没人去了，门上有锁，但其实一拽就开。”那个本来想逃跑的王大壮赶紧开口，以弥补自己刚才的“不爷们”。

“孙理……你要干什么？”有人怯怯地问道。

“分！尸！”惨白的灯光下，渗人的两个字从少年的牙缝里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