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记忆回归

恍恍惚惚、似梦非梦般，君易凛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觉角度漂浮在半空中，看到一个一身金色华服的小男孩身无长物地在一众亲人鄙弃讽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被赶出家门，开始到处流浪。

在大家嘲讽嫌弃的辱骂殴打下，饿了就吃别人扔的剩饭，累了睡路边、树下，历经两个月风餐露宿，小男孩来到凤城的近郊。跌跌撞撞地来到个小河边，小男孩被藤蔓绊了一下，跌倒在草地上，再也没了爬起来的力气。对着澄澈见底的湖面，他看到自己衣衫褴褛、面目可憎的肮脏模样，只除了一双尚明亮的凤眼，其他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堪入目。

“难道我真的就要死了吗？我真的就呢么该死吗？竟然连天地都容不下我了吗？不过，这样死去，再也不用看到那些如刀子般的目光了，也能跟爹娘他们团聚了……但是，娘亲死之前要自己好好地活着的……”小男孩悲怆地想着，那双明亮的凤眼随着时间的消逝越来越暗。

“你在干什么？”突然一道轻灵悦耳的女童声在他头上响起。

小男孩费力地抬了抬头，却只能看到小女孩儿可爱的粉红色绣花鞋和沾了泥土鹅黄色的裙角。

“喂！我在问你话哦，你不回答是很没礼貌的事情哦。”等了半晌都没听到小男孩的回答，小女孩有点不高兴。

“哎呀！我的小祖宗！跑那么快，可累死老奴了！”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长得跟弥勒佛似的老头喘着粗气说道。只是，看到小女孩竟然跟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靠的那么近，顾不上礼仪尊卑连忙把小女孩拉到身边，急急的说道：“小公主，你看那人那么脏，都不知道有什么瘟疫疾病，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人，快别靠近！我们快走吧……”

“不会啊，他不是坏人，也没有任何疾病，再说就是有，以本公主的能力还不能治好他吗？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儿。孤零零的又没有人陪好可怜啊……”说着，挣开手下的手，小女孩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小男孩儿面前蹲下，正对着他的脸又好奇地问道：“小哥哥，你到底躺在这里干嘛呢？看你身上那么脏，莫不是想要洗澡了？”

这下，小男孩终于把小女孩看清了。只见一张带着婴儿肥的水嫩小脸，跟剥了壳鸡蛋一样细腻，因为运动的缘故，粉粉的，让人看了很想咬一口。还没长开的桃花眼，泛着精灵的光芒，却澄澈地仿佛能够让世界一切的黑暗险恶尽显露无疑。早上的阳光尽洒在小女孩儿的小脸上，反射着金灿灿的暖光，让人看的不是特别真切。小男孩一下子看呆了，有那么一刻，以为是天上的小仙童前来接将要死去的自己，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既然是魔鬼之子，哪里配得上仙童接待。

只是，她叫自己小哥哥？原来自己还能听到别人其他的称呼，而不是小魔头、小杂种啊？原来，这种被人承认的称呼是这么美好的啊！脏？对啊，他是很脏，不仅仅是身体衣服脏，就连血液都是脏的，是龙族和魔族的杂合，有着魔族肮脏的鲜血，他们都是这么说的。洗澡？怕是再怎么洗，也不能把自己洗干净了……

小孩子想来就对情感变化非常敏感，更何况小女孩本身就天资聪慧，对人心善恶洞若观火。所以，当看到小男孩忽明忽暗、似悲伤似自嘲、最终黯淡下来的眸光变化时，小女孩就知道他心情很不好，他很寂寞，没有人跟他玩。

于是，小女孩笑着说道：“不要难过，我叫凤晞，以后你就跟我玩，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小男孩努力集中视线凝望着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想要找到一丝嘲讽或者开玩笑的意思，可是，没有，乌溜溜澄澈见底的眼睛里只有满满的认真和诚恳的善意。心里只觉得甜甜的，满满的，那是自己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滋味，很美好。他忽然又不想死了，能够天天这样看着小女孩，不是很好么？

“好。一直一起……”永永远远都不分开，只要我在，就保你幸福快乐！小男孩艰难地一字一字地说道，也没等他把想法说完，就饿晕了，嘴角却噙着温暖安心的笑意，很微很微，但却是他近几年来唯一的笑。由于两个多月都没有说过话，他的声音涩涩的，很难听，但是小女孩却不知为何觉得很动听。

也许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次邂逅，他们会成为彼此唯一的爱。

就这样，小男孩被小女孩带回了家里，被治好废了的经脉，成为小女孩的护卫，陪小女孩一起修炼，一起吃饭，一起谈天说笑，一起长大……小女孩出谋划策捉弄人，他出力；小女孩捉弄人被发现，他顶包；小女孩哭泣，他安慰；小女孩笑，他宠溺的看着……

长大后，小女孩不顾臣子反对，其他王子贵女的嗤笑，说服家人，嫁给小男孩。小男孩以终生守护小女孩，终生效力于凤国为誓言，最终抱的美人归。在小女孩怀孕准备临盆前，他们都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时，却不知他们的实力遭到小男孩儿原来的国家龙国的忌惮，在一次郊游时，小男孩和小女孩被引着分开，遭到两帮人的联合绞杀。结果，很不幸小女孩用力过度引得孩子发动，当小男孩拼死杀尽敌人回到小女孩身边时，却发现小女孩被鲜血染红了衣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俨然已经没了呼吸。

最后，悲痛不已，男孩把女孩的同宗的灵力抽取保存在灵石里，把孩子的魂魄保存在玉盒里，放在两人的空间中。而自己则单枪匹马冲到龙国皇宫报仇，大肆血洗宫廷，最后终是抵不过千万人轮攻，带着女孩的微弱的灵魂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破碎时空，到了另一个空间。

显然，那个小男孩就是君易凛，那个小女孩就是南宫黎沁，准确的说，是上上辈子的君易凛和南宫黎沁。

……

做了一个长长的令人心疼到几乎要窒息的梦，君易凛终于醒了过来。微微侧脸，看见南宫黎沁正安然酣睡在旁边，长长的睫毛如蒲扇般，映下一个小黑影，绵长规律的呼吸缓缓地流淌在空气中，逗得鼻翼一耸一耸的，可爱极了。只是，她微蹙的眉头看起来有点担忧，君易凛不忍，刚想伸出手把她眉间的褶皱抚平，却看到一只包扎得过分肥大，有点像白云猪手的大手，顿时哭笑不得。

从上药到现在已经近一天了，他的外伤早就好了，除了新肉长出时带来的痒痒的感觉，完全没有受过伤的感觉，却被包扎成木乃伊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了。而作为大夫的南宫黎沁会不知道？君易凛宠溺的笑了笑，也没有打扰她的好兴致，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她的脸，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他知道那个根本就不是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独属于他们的珍贵记忆！他回来了，完整的君易凛，也就是龙墨！真好，还能够找到南宫黎沁，他的凤晞！

不过，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他们一定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永永远远不分开！至于那两个小的，顺便可以保护保护他们，不对，还是好好的操练他们，让他们也一起保护沁儿！嗯，就是这样。

感觉到灼热的视线，南宫黎沁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却看到一团白色的矩形物体，好奇的用手指戳了戳，模模糊糊地问道：“这是什么？”

“呵……小糊涂蛋~”看到南宫黎沁还有有睡醒的懵懂样子，君易凛很不住开怀的笑了，温柔又似委屈地说道，“沁儿~看你干的好事，这么顽皮，把人家包裹起来，又赖不认账~”

小脑袋缓缓地随着醉人的声音上移，看到一个撇着嘴闹别扭撒娇的巨型木乃伊，南宫黎沁神智慢慢恢复清醒，瞪了他一眼，责怪道：“哼！谁叫你不爱惜自己，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恐怖样子！你可是我的！下次再这样，就把你直接绑起来关禁闭不准再出去！还撒娇，羞不羞啊，你？”

嘴上虽然不饶人，但是却让君易凛感觉到慢慢的关心紧张，又急忙起来，斟了杯暖灵泉水，动作温柔地把人扶起来喂水。

“反正在你面前哪有羞不羞的，还有，我保证，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你的男人受伤！”君易凛一整天都没喝过水，实在是渴了，就着南宫黎沁的手把水喝光，然后说道。

“算你识相！这次先放过你。”一边说着，一边帮他把绷带解开，“我发现，你现在的脸皮好像真的越来越厚了啊……”

“羞羞羞……粑粑羞羞……”突然又传来某一宝宝可爱的声音。

南宫黎沁惊喜的摸了摸微隆起的肚皮，得意的笑道：“哈哈哈……宝宝真厉害！也发现了你们粑粑的脸皮厚吧？”

某还没成型的宝宝从善如流地说道：“嗯嗯，我们是最聪明、最可爱的宝宝！”

某新晋妈妈自恋又开始发作了：“那当然，也不看看你们是谁的孩子！我南宫黎沁的儿子当然是最棒的！”

君易凛始终宠溺的看着她耍宝，也是颇有同感地点点头。把脑袋微微躺在南宫黎沁怀里，对着宝宝严肃地说道：“既然你们那么厉害，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要好好修炼，不许偷懒，知道吗？”

“喂！你干嘛呢？宝宝他们才多大啊！这么快就开始修炼？你两个月大的时候大概都还没有意识呢！”南宫黎沁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看他还一脸人认真的样子，又继续说道：“而且，他们现在在里面可是自动吸收着灵气呢，所以，真正开始练，等出生后会爬会走都不会迟呢。”

两个月大？他们两个小家伙可不止两个月大了，灵魂都不知道活了多久了，虽然他们之前在玉盒里一直都休眠着，没有意识。但是，这也不能改变他们年纪已经不小的事实。不过，他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好，都依你，那就等他们出生后再修炼。等他们长大了，要是敢不孝顺你、不护着你，我就狠狠的凑他们一顿。”再塞回去回炉重造！这句话，君易凛没敢说出来，也不会真的那么做，这十个月他们两个小子已经霸占他老婆够久了，而且，现在就已经是第二次了，再来一次，他可不想！再者，生孩子有多痛苦，就等于到阎罗殿走一趟，所以，他不想沁儿再受一点痛苦了。

……

第二天下午，其实是空间里二十多天后，君易凛不管外伤内伤，都全好了，根本就没有一点受过那么重的伤的样子，而且，因为跟南宫黎沁子一起又被逼着喝了不少灵泉水吃了不少补药的缘故，比出任务时更精神了很多，看起来光彩照人的。假如被外人知道他曾受过那么重的伤，居然好的那么快肯定会震惊不已。

“不要！现在外面三十度耶，那么热的天，还穿外套，你想热死我啊？”南宫黎沁看着君易凛拿在手上的白色单层针织小外套，不满的拒绝道。虽然他们有灵力护体，不会很热，但是，在大家都穿的恨不得有多凉快就多凉快的时候，居然要她穿成这样？太特立独行！太标新立异！总之，太奇葩了吧！

“瞎说，以后不准说死字，知道吗？”他实在是很讨厌这个字，一听到这个字，他脑海里就浮现出她满身是血、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的样子。那简直就是剜心之痛，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看到他黑沉的眸色，沉重悲伤的气息，南宫黎沁虽然觉得有点过了，但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忙拉着他的手道歉承诺以后再不胡说。看到他脸色缓了过来，想着趁着他注意力不在衣服上忙拉着他向门外走。

哪知君易凛本来对于南宫黎沁的一切都格外用心，再加上有了前世的记忆，对于如何服侍好南宫黎沁更是得心应手，就算这样都不忘把外套拿上。看到她失望地扁了扁嘴，挑了挑眉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既然现在不穿，等一下到超市有空调的地方冷了再穿。”

“嗷呜~”南宫黎沁受挫地学着大白的样子委屈地吼叫了一声。却惹来君易凛一眼狼光和热情的一吻。

……

“哇！这件连体小老虎装好可爱啊！凛，你说宝宝喜不喜欢？”胎儿沉睡期很长，今早打过招呼，两个小宝宝就睡了。所以，南宫黎沁只好问他们的爸爸意见咯。

“嗯，喜欢。”敢不喜欢沁儿给他们挑的东西，他就给它们好看！给他们买就算好了，还那么挑怎么可以？沁儿还没有给你自己买过衣服呢，倒是让他们占了先！

想到这，君易凛拉着她的手，把拿衣服扔掉，委屈地说道：“沁儿~你都没有给我买过衣服呢，凭什么给他们买！我可是他们的老子呢，老子都没有，儿子怎么可以先享有呢？这是不合乎天理的对不对？所以，为免他们天理不容、遭世人唾弃，沁儿还是先给我买了先才是。”

“强词夺理，有你这样做爸爸的吗？连孩子的醋都吃。”南宫黎沁好笑地看了看他，不过，自己好像真的没有给他买过衣服，而君易凛却为自己在他们每一间房子里都准备了各种各样，从夏季到冬季，从休闲服到礼服都有，而且样样都是精品！

想到这，南宫黎沁有点心虚理亏，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脸，讨好地说道：“那我们先去买你的衣服，好吗？”

“嗯。”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小气，他的衣服也很多，但是，就是想穿沁儿亲手为他挑选的衣服，那样就好像她时时刻刻都黏在自己身边，暖暖的。

南宫黎沁看到因为君易凛的冷气而远远跟着的售货员一脸僵硬的样子，招了招手说道：“麻烦先把这件衣服留两件，等一下我们再来拿。”

“好的，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尽管脸部僵的厉害，但是良好的服务态度还是使她保持微笑热情地把人送出去。

南宫黎沁笑着说道：“凛，等一下你的冷气收一下，可吓坏人家姑娘了。”

“谁叫她直愣愣的盯着你看！”君易凛小气吧啦的嘟囔道，随后又说道：“好，只要不盯着你看，就不放。”

嗯，他可是很听沁儿的话的。

听到他这样说，南宫黎沁奇怪的看着他，调侃道：“那万一有人盯着你看呢？”

“唔，那也释放冷气。”认真地想了想，君易凛回答道。

半晌，君易凛发现南宫黎沁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着，也不说话，便摸了摸脸奇怪地问道：“沁儿，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虽然他很享受南宫黎沁的注视，但是这样目不转睛又面无表情地盯着，让他有点不知在，心里憷憷的。

南宫黎沁发出轻灵的笑声，无辜的说道：“喏，我现在就在盯着你看啦，那你怎么不放冷气吓我？”

“小坏蛋！哪能一样吗？”君易凛恼羞成怒，捏了捏她的鼻尖。又傲娇的说道：“你除外！只有你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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