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为什么

“红竹，红竹！”炎月燃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冲红竹跑了过来，一把抱起她逐渐冰凉的身体，看着她胸前的衣服被鲜血浸染，他大吼着“不要，不要！”

缓缓睁眸，红竹情绪激动，感受着自己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兴奋极了，激动极了。

曾几何时，她想这样靠在炎月燃的怀中，曾几何时她想这样与他携手白头，但没想到梦幻终于成真的，但却是在即将离开的那一刹那。

“红竹，我来了，我来了，不管你怎样推开我，不管你要将我让谁给，我谁也不要，我只要你，我只要你！”言语然语无伦次的大喊着，不断摇晃着红竹的身体，感受着她的伤口还在不断涓涓淌血，他想封住她的穴道，但不管怎么用力，血液像是决堤了一般汹涌。

“算了……算了炎月燃，不要白费力气了，没有用的”她虚弱的说着，脸色惨白，想要是很瘦抚摸炎月燃的脸颊，却没有任何力道，他认真的盯看着炎月燃伤痛的小脸，她竟然莫名的笑了。

“刚刚，刚刚我去找你，找不到，我好怕极了，我害怕你离开皇宫了，我害怕你真的不理我了。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拒绝你，更不该将你让给银儿，我要重新回到你身边，好吗？”

她虚弱的，仍然坚持将一句完整的话说完，她身下原本雪白的土地立刻被玄学浸染，如绽放的玫瑰，好不耀眼。

“好，好！你想怎样都好！我不会离开你，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所以你也要和我一样，要坚持。我警告你红竹，你若离开了，我就真的和银儿在一起了，那样你就会后悔一辈子，所以，不要离开我，你还没和我成亲，还没享受幸福的时光，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炎月燃怒吼着，秦凌飞竟然第二次看到他留下眼泪。

他抱起红竹，想要飞奔离开“我带你去找太医，他一定会治好你的，会的”

他速度飞快，根本不顾及脚下的地面，原本就是后山，这里枯枝乱叶甚多，他一个踉跄，竟然跌倒在地，险些将红竹再次甩了出去，他哭得更加用兄。

“不，不要去，不要去！没用的，我知道我就要死了，但是我不后悔，炎月燃，亲我一下好吗？就一下？”她这辈子都没尝试过亲吻的感觉，一辈子也没想过要和任何一个男人亲吻，却在临死的时候这样要求着，她觉得自己好后悔。

“别说胡话，什么死不死的，你不会有事的，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炎月燃怒吼着打断了她的话，性感的红唇神情的拥吻下去感受着她的冰凉，他浑身一颤，红竹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南宫影和轩辕逸快速加入战斗，可没想到老东西人多势众，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对手。

最后赶来的银儿看到此时此景，竟木讷的愣在原地，看着红竹满身是血的躺在血泊里，她竟然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叫喊。

心满意足的感受着炎月燃的神情，红竹缓缓闭眼又缓缓睁开，用余光看到了银儿的存在，她招手“银儿，你一定要幸福，以后没我在，你要一个人好好照顾娘娘，不要让她有任何危险，今天的事情再也不要发生，恩？”

听着红竹虚弱的话，甚至往常一口气就能说完的话她却停顿了好几个点。

银儿踉跄着，几乎是跪着跑到了红竹面前，看着她面色惨白，她一把握住了她冰凉的五指，忽然觉得自己好生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和她大吼，后悔这几日不和她谈心，后悔自己和她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

“不要！红竹不要！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你死。我不喜欢炎公子的，我真的不喜欢他的，我只是对他有好感罢了，那并不是真的爱情，他是你的，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我不会和你争抢什么，也不会和你生气，我会真心祝福你们，你要振作起来，你要真走起来啊！”

银儿哭的梨花带雨，浓重的哽咽声几乎要传遍整个后山。

连一旁的秦凌飞多攀爬着走到红竹面前，脑海中还是她刚才突然冲过来的画面“傻瓜，傻瓜”

她哭着说着，从来没感觉一个丫头对她来说如此重要。从来都知道红竹忠心耿耿，却没想到做到了这个地步，竟然为了自己放弃性命。

“娘娘……红竹日后不能侍奉您了，您一定要和皇上好好的，当初是红竹的错，但红竹很高兴当时并没有将您杀死。娘娘请不要感到愧疚，这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红竹心甘情愿。请娘娘替我好好照顾银儿，好好照顾炎-月-燃”她丢下话，神情看着炎月燃的眼眸忽然闭上，还靠在炎月燃怀中的脑袋一下子耷拉下去，包括被银儿握着的手也垂了下来。

突然一片的死寂，甚至连一旁的柳天媚都吓得不轻，手中还举着那闪烁着光芒的砍刀，仿佛那是恶魔一般，她突然丢下，一直等着她和自己说话，却独独没有等到，直到她彻底闭上双眸。

红竹，她的红竹，为什么你要忘记我？为什么你不记得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天媚在心中大喊着，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看着红竹。

这才意识到红竹是真的死了，银儿失声痛哭“红竹！杏儿！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她哭哭啼啼的，不断抽吸，眼泪更加汹涌决堤，死命的摇晃着红竹的身子，那么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看着一旁呆愣中的柳天媚，影儿梗死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狠狠揪住了她的衣襟“是你，是你杀了红竹，你还我的红竹，你还我的杏儿”

银儿像发了疯似地，而秦凌飞何尝不是如此。

她好后悔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要喝了拿呗茶水，她好后悔至极被柳天媚控制，她好后悔没有调查清楚便来到后山。

她盯看着红竹安详的靠在炎月燃怀中，撕心裂肺的痛传遍了整个胸腔，她失声痛哭，她大吼“傻杏儿，糊涂杏儿，为什么要突然冲过来，为什么？”

她秦凌飞何德何能遇到红竹这么个忠心耿耿的奴才，她究竟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遇到红竹这么优秀的婢女，可为什么天妒红颜，为什么老天爷在她刚刚得到幸福的时候便让她离开？

“滚开，你们都滚开！”

终于爆发了的炎月燃不管身边是谁会，坚持至极紧紧抱着红住的尸体，他冰凉的唇颤抖的印上了她的唇瓣，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了温度，但他依旧发了狂似地与她拥吻着，仿佛她还是村爱的，仿佛她根本没有死去。

“为什么，为什么！！！”

许久，炎月燃才松开红竹的身子，但她一动不动的靠在自己怀中，他仰天长啸，为什么他从小失去父母，现在还要失去最爱的女人！

“啊！！”

*

忘记了那天晚上大家都是怎么回去的，秦凌飞只知道自己浑身瘫软，没有一点儿力道，直到太医来了给她开了药方，她也是糊里糊涂的躺在床上，而后哭着失去了知觉。

据说当晚，与自己一样失去知觉的还有银儿，那丫头坚持要守在红竹身边，抱着她的身体无论如何也不松手，哭的死去活来，活来死去，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据说那天，老东西和仅剩的一个暗卫跑了，却都身重重伤，留下无法顾及的柳天媚被轩辕逸捉了回来，打入天牢，而她同样如一具木偶般，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仿佛还沉浸在红竹的死亡中无法自拔。

但最伤心的人莫过于炎月燃了。

他刚刚将心思全部投在一个女人身上，而这个女子就已经离开了自己，他怎会不心痛，不惆怅。

听说他前后几次哭到抽搐，若不是南宫影及时发现，差点一命呜呼，去依旧抓着红竹的手不放，从未见到一个男人哭到这个程度的，好像比死了爹娘还要悲惨，南宫影说，他也是第一次看到炎月燃如此虚脱的模样。

一连几天，凤栖宫内都是死寂斑斑的，甚至不断传来哭泣的嗓音，尽管银儿已经安葬，但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伤痛中。

还记得葬礼那天，炎月燃坚持着要和她一起埋葬进去，但若不是南宫影制止，他已被活埋。

银儿却坚持要为她带孝，说这是她共处两年的姐妹，姐妹情深。

唯有秦凌飞一个人傻傻的站在一旁，没有哭，也没有闹，反而格外沉静，但是她心里知道，如果不是这丫头突然冲过来为她当了一刀，那么这些哭丧的人抖着的就是自己，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砰’一下跪在了红竹的棺木面前，连一直苦恼着的银儿都吓坏了的安静下来。

她摸着红竹还未被下葬的身体，缓缓口着“你们安静些，让红竹走的愉快一些，不要这么吵闹，她会睡得不安心的”

像个失落的孩子似地，不管任谁劝告秦凌飞就是跪在原地不肯起来，明明声音很小，但周围的所有人都听进去了，莫名的安静下来，都看着她凄凉的背脊发冷，

狂妄嚣张的秦凌飞什么时候对任何人屈服过？哪怕是当今皇上轩辕逸怕也受过如此待遇吧？只可惜，红竹死了，永远也不会看到了！

“传令下去，限制娱乐三月，举国吊丧！”她突然开口，声音高昂，这是只有嫡皇室死亡才有的待遇，而秦凌飞竟然用在了红竹身上。不过，如果没有红竹，那么死的人就是她，她理当如此。

整整在红竹的陵墓前跪了三天三夜，不管谁人劝说，秦凌飞就是坚持着不肯起来，红竹和炎月燃同样留在此处，他们要让红竹安安心心的离开，只有他们才能保驾护航。

整个皇宫不断传来柳天媚刺杀皇后未果，被红竹裆剑的事情，但谁也不敢在秦凌飞面前说起，生怕一个不小心遭受知画一样的待遇。

轩辕逸说柳天媚被关进天牢和他们一样疯狂起来，坚持要给红竹送行，但是轩辕逸不肯，她便出奇的十分安静，秦凌飞这才想起来，如果她不教训那贱人一番，就无法替红竹报仇。

“炎月燃，我们走，让柳天媚逍遥了三日，现在是该还命的时候了”

她木讷的说着，率先走在前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炎月燃早就想着找柳天媚偿命，只不过没有秦凌飞的准许，这会儿他终于可以血债血偿了！

来到天牢的时候，秦凌飞并没让人通知轩辕逸，更是连南宫影都没说。这里一片潮湿之气，享受惯了的柳天媚又如何受得了，可偏偏她却安静的坐在地上，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好像十分失落，又哪像那日要杀了她的贱人？

“秦凌飞，秦凌飞你来了，你放我出去，我嗷见红竹，我要去送送她，你放我出去！”看到狱卒打开牢笼，起初她还不以为意，但看到是秦凌飞进来，她迫不及待的冲过来。

‘啪’一声脆响，秦凌飞毫不犹豫的甩了她一巴掌，力道之大，竟将她整个人弹飞一米开外。

秦凌飞冷冷的看着她吃痛的模样“送红竹，你不配！”

凌厉的话听在柳天媚的耳朵里，她竟然出奇的没有和秦凌飞抬杠，反而一个人默默的流着眼泪，银儿见此，更是鄙夷不已“腺癌知道了后悔了？那你当初做什么去了？柳天媚，枉费你是一代贵妃！你还我杏儿的命来，你还她的命来！”

银儿又发狂了，不断摇晃着柳天媚的身体，甚至去撕扯她的头发，但柳天媚一声不吭的，真的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银儿觉得无用，松开手，看到她满是狼狈的样子，她又跟着一起哭。

一直隐忍着的炎月燃终于发怒，他拔剑而出，冲到柳天媚面前就要将结果了她，但秦凌飞竟然出手制止了，。

“秦凌飞，你做什么？”

第一次，炎月燃没有称呼她为‘疯婆子’，可见他此刻懊恼。

秦凌飞嗤笑，嘴角邪恶上扬，森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频频颤抖“就这么让她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她？”

果真，在秦凌飞的一句话说完时，看到了柳天媚放光的眼神，好像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一般。

“来人，上刑具！”

谁说皇家的天牢没有那些能整死人的刑具？谁说皇后娘娘就不会折磨人了？

当秦凌飞看到这些刑具的时候，无疑心底一颤，但红竹是柳天媚杀死的，就算不将柳天媚杀了，她也要往死了折磨。

“就算你再恨我，也不能杀了红竹，就算你只是失手，也不能杀了红竹，就算你那么想让我死，也不能不看清楚便将刀往红竹的身子上捅，柳天媚，我要你今天就付出代价！”

秦凌飞森冷的说着，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冷冰冰的，好似嗜血修罗。

这里的刑具很多，洛铁、夹棍、钉板、鞭子和刀刮，看起来都是小东西，但样样残忍。

烙铁，大多数用在男子男子身上，将它放在火中烤制，而后烙在犯人肌肤身上，顿时便会有一股烧焦了的味道传来，十分疼痛。

夹棍，专门针对犯人的四肢，不管她们有多强大的内力，一般四肢尽毁，便是白费。

钉板，由狱卒将犯人背对着朝下，使劲按下去，板子虽然不大，但背部的面积会整个受损，听说有人直接这么死去的。

鞭子，看起来是这里最简单轻盈的一个工具了，但却不是普通的鞭子，上面布满荆棘，抽打在人身上立刻皮开肉绽，狱卒们再在伤口上撒上盐或者糖，手段十分残忍。

刀刮，将犯人的肉一片片割下，但讲究力道，不会让犯人轻易死去，却血流成河，十分恶寒。

当然，面对柳天媚，这五个中只选择一个就好，那便是‘夹棍’。

女人不光爱惜自己的脸蛋身材还有手指。

秦凌飞一声命令，便有两个狱卒将夹棍对准她漂亮的五指，原本就被绑在十字架上，柳天媚无法动弹，见此情况更是吓得不请，撕心裂肺的叫喊起来。

“啊……秦凌飞，你不得好死……啊……”她惨叫的声音，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还朕会为她可怜几分，但眼下银儿和炎月然脸上都带着浅浅笑意，这个时候才对他用刑，无疑是给她面子了。

“秦凌飞，住手，你住手！”柳天媚似乎要疼昏过去了。刚夹了这么会的功夫，便见到她五指青紫，仿佛再用点力道就要断掉了呢。

秦凌飞并没有悠然的品茶，也没有幸灾乐祸，反而一脸凝重，不管如何，不给她个教训，她就不知道她是秦凌飞。

“啊……”又是一声惨叫，柳天媚竟然真的昏倒了，狱卒们见状也不等秦凌飞吩咐，直接一桶冷水泼洒过去，本来就是天牢，这里阴暗潮湿，冬天更是寒冷。柳天媚打了个寒颤，从晕迷中醒来。

昏倒了，不觉得疼痛，但醒来便是撕心裂肺。

柳天媚看着她，虽然她没有笑，但似乎看到了她张狂的裂开红唇，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眼泪不断的流着，十分狼狈。

原本以为她张口又要对自己破骂，但没想到她却十分冷静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炎月然和银儿都觉得柳天媚疯了，看她张狂大笑时的模样都能看到胃了，但接下来的一句话连秦凌飞都镇在原地。

“秦凌飞，你和王爷做对，甚至都不顾你爹爹的安危，此等不孝之举早晚会遭报应的，呵，天底下所有女人都羡慕能跟在皇上身边，我想包括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认贼作父吧？哈哈哈，你以为坐上皇后的位子就幸福了？你以为得到皇上的宠爱就幸福了？你错了！”她大吼着，双眼猩红“你认贼作父，丝毫不知道你现在的夫君也就是当朝天子实则是你最大的仇人！你根本不是护国公的女儿，而你的亲生父母则是被皇上所杀，哈哈哈哈……”

柳天媚大吼完毕，便是张狂的笑意传来，并不在多说，秦凌飞闻言浑身颤抖不已，感受着寒风吹来，她单薄的身子似乎要被吹透了。

还是一旁的银儿最先反映过来，她冲上去狠狠给了柳天媚两巴掌，然后一脸质问“疯女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小姐就是老爷的女儿，你这个疯女人，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放你出去了吗？”

“住口！”秦凌飞怒喝，制止银儿巅峰的行为，她缓缓走到柳天媚面前，死死掐住她的下颚，一脸凌厉“你刚才说什么？我亲生父母？”她一直都知道爹爹有什么事情隐瞒了她，但从没想过秦凌飞竟然不是他的女儿。

柳天媚见此，笑的更加开朗“哈哈，枉你聪明一世，没想到也如此糊涂！原来你才是哪个最可怜的人，活这么大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连自己的杀父仇人都不知道是谁！难道你没看出来，你爹爹护国公将你嫁进皇宫实则就是再利用你吗？哈哈，秦凌飞，你太可怜了，太可笑了！”

柳天媚吼着，秦凌飞身子不断后退，双眼呆滞望着前方，却没有焦距。

难道这就是所为的真相吗？什么叫做爹爹是利用她？什么叫做她认贼作父？什么叫做她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