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巨大眼球消失之后不久, 周遭的迷雾便散尽了。

蓝天白云绿色小树林, 毒辣的阳光, 还有消失已久的冯褚, 重新出现在视线中。

“刚才是怎么回事”冯褚问道。

迷雾升起后，他就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灰暗的空间里，其他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喊了很多遍, 没有任何回复，他试着移动，然而迷雾就仿佛无边无际一边, 走来走去都是一个样。

他感觉自己在那个鬼地方待了有好长时间，下意识低头看手表, 只过去了十来分钟而已。

玉衡淡淡看他一眼，然后就转过头去，一句话没说，脸上明晃晃摆着我不高兴几个字。

冯褚对此稍微有些不适应，因为从认识以来, 无论他有什么问题，小姑娘都会一一给他解释, 抛开某些细节不谈, 简直就是个贴心又可爱的小天使

而现在, 这个小天使并没有理会他。

“怎么了”他扭头看向旁边的绯色, 却见后者眼角抽搐。

再看姜晴天, 正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玉衡。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冯褚面无表情。

这种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真的很不爽呀

绯色扫了他一眼, 解释道，“她看上的宠物跑了，不高兴呢。”

冯褚听到宠物两个字，下意识的盯着绯色看。

后者一愣，而后炸毛，“信不信我杀了你”

冯褚脸上表情一僵，赶紧道歉，“信信信，我信是我错了”

话音落下，就听玉衡甜软的声音响起，“姐姐，你要做我的宠物吗”

绯色：“”

心好累，想把那个教给她宠物概念的黑心肝烂心肠的王八蛋小一抓出来毒打一顿

冯褚姜晴天：“”

少女，你对宠物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只听玉衡继续道，“小一以前说过，等我长大了，他们就会不方便照顾我，让我自己找一个温柔体贴性别为女的宠物。我很喜欢姐姐你，所以你做我的宠物好不好对了姐姐你会做饭吗不过不会也不要紧，学一下就好了。以前小小白也不会吃草和捡球，后来也学会了。”

她说着话，看向不远处身影已经有些透明的李奇，“作为主人，我会帮你完成心愿，你是想要他留下来吧我可以做到。”

绯色：“”

过分当初你怎么不询问一下我们要不要给你当宠物然后我们照顾了你几年，怎么也没见你帮着完成心愿你甚至只给自己的平板电脑充电我却要守着一堆充电宝过日子

你这简直就是种族歧视

姜晴天：“”

跟那根指骨交易虽然要付出一半的生命，但是在你这里，等于直接签了卖身契，还要自降一等，这两个选项其实是半斤八两的啊喂

冯褚：“小一是谁小小白又是什么狗吗”

玉衡还是有些不太高兴，所以依旧没理他。

绯色翻了个白眼，回道，“两个都是她的宠物，前面那个是黑心肝烂心肠的王八蛋，后面那个是一头雪狼。”

冯褚抽了抽嘴角，“是我理解的那个狼吗不是哈士奇那就是肉食动物啊，为什么会吃草和捡球”

“因为狼和羊的草原日常里，狼是吃草的，还会捡球。”

冯褚一下子联想起昨天在公园里，小姑娘说过的露露小仙女，再看看她现在粉红色头发以及水手服小皮鞋，这审美和常识都是照着这些儿童向影视作品学来的吧

想着这些，他下意识看向绯色。给这么大的小姑娘看这些儿童剧，培养出奇怪的审美来，这事肯定是这个死萝莉控做的吧

绯色一看就知道冯褚在想什么，马上否认，“不是我，你别乱扣帽子是小一那个黑心肝烂心肠的王八蛋”

冯褚：“呵呵。”

他们说的话，旁边的姜晴天当然也听得到，因为刚才经历过的那些事，她丝毫不怀疑这些话的真假，也因此她心里有些担忧，小心翼翼的看着玉衡，试探着回道，“我能拒绝吗”

刚才她在一半生命和李奇之间选了前者，就代表她心里的执念，已经没之前那么强烈了，不过依旧存在，有机会的话她还是希望李奇能留下，但如果要用她的人身自由来换的话，她是不愿意的。

玉衡闻言，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给我当宠物不好吗姐姐你为什么不答应”

姜晴天努力扬起笑容，正思考着该如何委婉的回答，就听旁边的绯色说道，“姜晴天是吧，你别把她的话想得太可怕了，说是宠物，其实就是给她做保姆，照顾她衣食住行，可以当做是签了一份特殊合同。她对人类一直都很好，像小一那种黑心肝烂心肠的王八蛋都能一直过得如鱼得水，你肯定没问题。你现在有工作没没有最好，有的话辞掉就行了。我在槐花巷那边开了一点甜品店，你就当做是给我工作，包吃包住缴五险一金，月薪你自己挑一个满意的数字，年终奖另算。”

绯色一口气说完这一长段话，里面提到的报酬之丰厚诱人，就算是比起传销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他完全就没有给姜晴天选择的机会，仿佛认定了她一定会答应会一样。又或者说，在他心里结果已经提前定下了，现在只是在单纯的告诉姜晴天报酬，而不是征求她意见。

毕竟这两个，一个不是普通人一个不是人，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他们。

冯褚略有些担忧的看了姜晴天一眼，而后试图活跃气氛，“说得我都心动了，你们还缺人吗”

绯色瞥他一眼，“她看不上你，不然早就提出来了。”

冯褚瞬间黑了脸，“你那种嫌弃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绯色把之前那两个字回给他，“呵呵”

这时，沉默许久的姜晴天开口了，她问冯褚，“冯哥，你觉得呢”

她进入社会好几年了，人情世故更是早早就懂了，如果是一般的事，她自己就可以做决定。但是眼前的情况比较复杂且匪夷所思，她一时之间也无法辨别利弊。

冯褚暂时停下跟绯色互怼，认真想了一下后回复道，“我的命是顾甜甜救回来的，绯色他也帮过我不少，他们不是普通人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同时这个世界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相对来说跟他们一起还挺安全的。不过还是要看你的意思，要是实在不想”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姜晴天笑了笑，“冯哥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没问题了。”她说完之后，转而看向玉衡，朝她点了点头，“好。”

玉衡闻言便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十分可爱。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跟姜晴天签下契约，然后用凝魂术将李奇的状态稳定下来，至于那具枯骨，有主之物，理所当然由主人自己处理。

不过话是这样说，他根本没办法面对自己的尸骨，最后还是绯色帮忙处理掉了扔进了虚无世界。

这道连通两个世界的门是玉衡找到的，就在事故发生地附近。

冯褚在看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想起了当初那场事故。当时是冬天，并且天气预报上前后几天都是晴，完全没有雨，但偏偏傍晚毫无预兆的就下起了暴雨，这个时间点，跟小姑娘说过的，门开的时间差不多

“当初发生在这里的事故，会不会是由从门里出来的妖魔引起的”他问玉衡。

“有可能吧。”玉衡不了解当初的情况，不过既然这里有一道门，黄昏之后，封印开始松动，有妖魔意外穿过这道门，也是很正常的。

绯色插了一句，“如果是异常生物引起的事故，管理处那边一般都会有记录，你真想知道，自己去问问就行了。”

冯褚一愣，“繁顾问他们会跟我说吗这种事”

绯色笑了笑，“这些事是不对普通人公开的，但你现在也算知情人了，又在刑侦这一块工作，只要不是机密级别的，他们应该不会瞒你。”

冯褚记下这一点。

一行人下山的时候，时间才中午两点不到。

李奇已经从那种透明状态恢复正常，看起来跟正常人完全没区别。不过因为经历的事情太多，导致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表现得很沉默，低眉垂眼一句话不说，只是偶尔会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姜晴天。

可惜现在的姜晴天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了，舍弃了爱情，没有了感激，就连执念也消失后，李奇于她而言，只比陌生人好上一点点。

她从头到尾，没有一次正眼看过他。

跟上山一样，她跟玉衡都是绯色带着下山的，这种待遇让在野草丛和灌木之间来回钻的冯褚十分羡慕。

到了山下，冯褚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之前，小姑娘跟他说过的劫数，于是问了一句。

“已经过去了一次。”玉衡回道，之后解释了一下，“之前门那边有东西，不过小红已经把它解决了。”

虽然还没到黄昏逢魔之时，但是姜晴天在祈愿的时候，那根指骨布下的幻术空间，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两个世界之间的结界。门后面那个东西的状态不太好，饿到了极限，急需食物来生存，哪怕付出代价，也要穿过门来到现世。

也就是说，要是玉衡没有跟来的话，冯褚和姜晴天，以及灵体状态的李奇，全都要被从门那边过来的妖魔吃掉。

绯色的车就停在路边上，一辆拉风的敞篷跑车，颜色跟他名字一样，是亮眼的火红色。

“他的劫数还没过去吗”绯色问。

玉衡点头。

“那怎么办车就这样，没办法带他一起。”他的拉风跑车就两个座位，总不能把人扔引擎盖或者后备箱吧。

玉衡想了一下，“从门里回去吧。”

于是一行人直接就进了位于附近的那道门。

绯色开玩笑说让冯褚挑战一下，往车后面扒紧了。后者回他一个白眼。

玉衡想起她还有个叫猴子的临时坐骑，通过契约发现它就在附近，于是直接把它叫了过来。

之后的情况就变成了这样

猴子两边肩膀上分别坐了玉衡和冯褚，四足着地在迷雾中奔跑。绯色开车载着姜晴天，跟在后面。至于李奇后备箱了解一下，反正都已经不是人了，憋不死的。

基于虚无空间的特殊性，他们很快就进入到了溪南市范围内。

这期间一直相安无事，冯褚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避开了所有灾祸。不过很快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玉衡挑了一个位置比较偏僻的门，绯色先出去看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人后，便把车开了出去。冯褚和玉衡一起，刚从门里出去，走了没几步，小姑娘忽然停下脚步，并拉了他一下。

他秒懂，也跟着停下。

下一刻，只听一声巨响，两侧的大树毫无预兆的倒塌下来，就砸在他前方的位置，地面都跟着震动了几下。

冯褚：“”

一张活着好难jg送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