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60年代29

夏至心里是想得挺美的, 但现实是残酷的，她们俩的光环大概都不咋地，所以她在山上并没有找到什么珍贵的药材, 都是一些普通常见的草药。

这一天她背着自己编织的小背篓从山上采完药草下来, 走到大队的居民区附近时, 突然闻到一股奇怪而又熟悉的味道。

夏至皱眉, 是这股味道不应该在此时出现才对呀？她以为自己闻错了，因为那是香的味道，就是那种烧香拜佛的“香”。

现在不是破四旧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吗？谁那么大胆，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烧香？简直是活腻了。

夏至心里有点好奇了, 悄摸摸的想去看看是哪家在搞封建迷信活动，不曾想她仔细地感受那香的味道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时, 却发现几乎整个大队的人家都在烧香，这可把她惊着了。

老天爷呀，这个大队的人也太大胆了吧？在这种敏感时期，居然敢集体烧香拜佛，他们是嫌命长吗？

夏至虽然心里震惊，但脸上的表情端住了, 并没有让人察觉到异常。

她走在回卫生室的路上，观察着行人的表情，发现他们的表现跟平常一模一样，在看到她的时候，也很正常地跟她打招呼, 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同寻常的举动。

这个生产队真的太奇怪了, 她想。

因为发现了异常情况, 夏至担心出现自己无法把控的事情, 所以干脆用神识扫荡了一下, 看看能不能偷听到有用的内容。

她神识扫过的房子，里面的情况基本都是一样的，每家每户屋里的某个房间都摆了一张供桌，供桌上有一个香炉，上面插着三根香跟两支蜡烛，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贡品。

可能是因为粮食都上交了，所以贡品比较简单，都是一些山上摘的野果，但贡品并不局限于野果。

有些人可能胆子比较大，偷了大队田里的粮食，因此供桌上有一些番薯芋头花生什么的，还有的人家家里条件比较好，摆放的则是一些糕点糖果。

吃食方面的贡品五花八门，最后还有一样东西是共通的，那就是金元宝纸钱。

家家户户都折了金元宝纸钱放在桌上祭拜。

夏至探索完一圈之后，心里真的太好奇了，这群人的胆子也太肥了吧？为何在这个时候集体在搞这些呀？他们不怕死吗？万一被人举报一下，整个大队不就要被一锅端了？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重要，重要得家家户户都不惜违反国家规定，全部在拜拜。

可能因为夏至是外来的，所以大家都没跟她说这些事，整个生产队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几家家里没长辈的人没有做祭祀，其他人都摆着供桌燃着香烛。

夏至看着路上人来人往，他们今天仿佛的表现就跟之前的每一天一样稀松平常，那些香烛的味道，还有自己刚刚用神识探索到的东西，仿佛都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虽然内心很震撼跟好奇，但夏至并没有贸贸然去问其他人是怎么回事。

既然这是整个大队都在做的事，而且看他们的表现，这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那就表示拜拜这件事应该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所以不必担心大队里有人去举报，暂时没什么危险，可以留待以后再查看是怎么一回事。

她一边往卫生室走，一边在心里感叹，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大队，她又涨见识了。

夏至回到卫生室之后，开始炮制药材，该去土的去土，该去皮的去皮，全部弄干净了分门别类摊在匾筐里，然后从小屋里搬了几个木架出来，放在太阳底下，将匾筐放在木架上。

这木架是她后来让薛桩子打的，专门用来晒药材的，匾筐则是她自己劈了竹片编的。

她把今天的药材处理好之后，也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吃完了饭，夏至去洗碗，隔壁马大婶正好也吃完了过来洗碗。

她看到夏至乐呵呵地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说：“明天是赶集日，你去镇上赶集不？”

“明天是赶集日？”夏至还真不知道呢，她高兴道，“那明天是不是就不用上工了？”有假放又能拿工资爽歪歪。

马大婶切了一声说：“没有，你想得美，哪里不需要上工啊，还是要上工的，只不过明天是咱们红星镇每个月固定的赶集日，如果请假的话，大队长基本都是会批的，平常你若是想请假，他可没那么好说话。”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夏至点点头说，既然不是带薪休假，她就没太大兴趣了。

她的身份特殊，经常要出诊为病人看病，并没有时时刻刻留在薛山头大队里，总是到处东奔西跑，赶集这种事一听就很累，她还不如就留在卫生室里看书跟修炼。

夏至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整个镇里就三个医生，所以她才能这么悠哉，她若是当个普通社员，天天在地里干活，肯定就会跟其他普通社员一样，盼着赶集日可以请个假休息一天。

她是对赶集不感兴趣，但马大婶一直在邀请她：“你去不去呀？我明天要去镇上换点东西，咱俩结个伴呗，一起去。”

“你要换什么呀？”夏至疑惑道，她以前在70年代的时候，没有公社食堂，所以村民们去跟其他人用精细粮换粗粮还可以理解，但是现在粮食什么的都上交大队食堂，社员家里不开火，去了镇上能换什么东西？难道换了一堆粮食放到食堂里请别人吃吗？

马大婶见她心思有点松动，加了把劲挤眉弄眼说：“你明天跟我去就知道了，否则以后可别说婶子我没提点你。”

“那行吧，咱俩明天就一块去。”夏至说，她倒要看看马大婶神秘兮兮的到底是要干嘛。

她洗好碗之后就跟大队长报备了下，明天要跟其他人去赶集，大队长大手一挥同意了她的申请。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马大婶就来敲门，夏至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去赶集的时间居然这么早，她还没搞伪装呢，只得赶紧随便糊弄着弄了点草汁涂了几下，然后出门跟马大婶汇合。

马大婶看到她出来了，嫌弃道：“哎呦，你这年轻人，做事可真拖拉，开个门都要这么久，这样不行呀……对了，你怎么两手空空的，不拿东西去镇上跟其他人做交换吗？”

夏至呵呵傻笑了几声说：“不换了，我手里只有草药，药这种东西不能乱吃，就不拿去换了。”

她看到马大婶手里提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一块布，里头也不知道放着什么，夏至知情识趣，并没有问马大婶，马大婶也没跟她说自己带的是什么。

“行吧，那咱们走吧。”马大婶说。

“好咧，等我锁个门。”夏至关好门之后，跟着马大婶往外走，走到了村口才发现赶集的人挺多的，大榕树下乌泱泱的聚集着一群人。

因为一起赶集的人太多了，所以村里的牛车并没有出动，不然的话，一辆车的位置也不知道该怎没分，索性大家一起用人力。

夏至偷偷瞄了几眼其他人，发现马大婶对比起其他人来带的东西还算少的，只见有的人挑着一副担子，放东西的箩筐同样用布条盖住，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她好奇心没那么强，所以没用神识去扫描。

待要去赶集的人都到齐之后，领头的人吆喝一声，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路去镇上，中间还碰到其他大队的人，大家汇集在一起都有说有笑的，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镇上，这时天刚蒙蒙亮。

镇上就只有一条主干道，大概就是赶集的场所，这会已经开始有人在路边摆摊了，每个人的摊子里东西都不一样，拿出来交换的物品五花八门的，夏至看得目不转睛。

马大婶拉着她的手说：“夏医生，你有什么想买的吗？有的话就先去买。”

夏至说：“我现在不缺东西。”她身上就剩两块钱，也没票，能买啥？干脆连眼瘾都不过。

“行，你不买东西的话，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马大婶说。

“什么好地方呀？”夏至问，同时心里在想，难道是黑市吗？

如果马大婶要带她去黑市那就太好了，她这段时间特别忙，都没空去找黑市，若是有人带她去，以后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马大婶没有回答她，而是噙着一抹笑容，神秘兮兮地带着她躲着人走。

夏至好奇她究竟要带着自己去哪里，所以没有反抗跟着走了。

马大婶带着她七拐八拐，走到一条巷子里，然后在其中一间房子门前停下，她左右看了一下，发现周围没有其他人，才放心地敲门。

“谁啊？”屋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女声。

马大婶跟做贼一样，伸着脑袋贴在门上，小声说：“我，薛山头薛四喜家的。”

“哦，是你啊，等会。”那个沙哑的女声慢吞吞地回了一句，然后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夏至听到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打开之后，眼前出现一个年约七十岁的老奶奶，她看了夏至一眼说：“你还带了新人来啊？”

马大婶立刻抓着夏至的手说：“对，你放心，我可不敢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这孩子也是我们大队的姑娘，小时候被他爹送人了，现在回来寻亲，咱们这有许多规矩她都不懂，所以我带她过来，让她学着点，以后掌家立户也不至于抓瞎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