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此言一出,萧丞相再次感觉如芒在背，萧丞相调整好表情，更加恭谨的道：“宸妃娘娘定能体察圣心，一切以大局为重。”

萧丞相感觉他说出这句话后，皇上看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凤凛确实很奇怪,锦瑟做的这一切好似都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可他丝毫没看丝毫死志,他有些好奇萧丞相怎么把锦瑟给教育出来。

这么直接了当的要一座耗资巨大的宫殿，锦瑟的图纸已经在昨晚给他看了,规模之庞大还是远远超过他原先的设想。

他的这位宸妃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朕看宫中建筑多是简陋，遂朕答应爱妃要为她重新修建一座宫室，君无戏言,朕既已应下自无反悔之礼。”

“皇上三思啊。”

“朕意已决，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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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儿可听说了早朝上的事情？”凤凛看着一如往常的锦瑟，问道。

“听说了。”

“锦儿有什么想法？”

“皇上什么时候下旨命人开始修建？臣妾金子给了，图纸也出来了，臣妾等着住呢。”

凤凛被这句话堵的半天没想好怎么说。

“锦儿既然也听说了，那也知道，大臣们都反对······”

“钱是臣妾出的，工钱臣妾可以出，臣妾花钱修一个住的地方应该和她们没有关系吧？”

锦瑟说的很正经，紧接着下一句又把凤凛给堵回来了。

“皇上该不是想反悔吧？”

凤凛确实是想反悔，他不是太过勤俭的君王，但也不是那种昏聩的君主，他作为一个皇帝，永远利益至上，那么一大笔金子，就为修建一座宫室，未免太过可惜，当然他不介意在其他方面给予一些补偿，比如修建一座小型的专供她玩乐之所，再或者位分方面的补偿。

他知道今天的早朝后，肯定还会有很多人来劝说锦瑟改主意，他已经说了，听‘宸妃’的意见，不说别人，恐怕右丞相夫人又要进宫了。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他君无戏言，但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让锦瑟自己改了主意，但恐怕他真的不了解锦瑟，红颜祸水，奸妃什么的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她的修炼。

“如果朕真的想反悔呢？”鬼使神差的凤凛改了话，本来他是想说‘君无戏言，朕怎么会反悔’。

“那臣妾会生气的。”锦瑟道。

她一生气，后果很严重，这绝对不会是凤凛想要看到的。

凤凛却觉得锦瑟说这话意外的可爱，逗道：“那锦儿生气会做什么？”

锦瑟瞥了他一眼，道：“皇上不会想知道。”

锦瑟计谋上远远不如凤凛，可她不傻，凤凛到现在都没有下旨让芙蓉轩的周围住着的人迁出去，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已经在想用什么法术能在花费最小的法力最有效的达到目的，垂下的眼睫毛下闪过狠厉，她讨厌言而无信的人，敢对她言而无信的人都已经早早的魂飞湮灭了。

凤凛只看到锦瑟侧脸，秀丽的线条勾勒出半张张灵气娟秀的脸，非常淡的唇没有涂口脂，只是刚才喝粥时沾上的湿润，无言的诱惑，偏偏好似对刚才的话非常不满意，嘴角紧抿着，让整个人带上了几分肃杀。

蓦然，凤凛突然想到了舞剑时的锦瑟，当的是美人如玉剑如虹，满身的凌厉的气势全然不像是普通的大家闺秀。

凤凛不自觉的伸出手，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他觉得他该好好查查他的宸妃娘娘的过往。

有时候无意识散发的气势比他这个经过战场厮杀的人不相上下。

“只要锦儿坚持，朕肯定会履行承诺。”凤凛收回手，对着还低着头默默喝粥的锦瑟说道。

她这么坚持的要修建宫室，还必须在芙蓉轩的基础上，还有时不时的不同于其他人的举动，完全不像经过家族培养的贵女，写的字看起来逸气横生，再仔细瞅瞅，就可看出龙飞凤舞间是女子不具备的杀伐果决和杀气凛然，等凤凛静下心细想就想到锦瑟种种不同。

他难得的起了好奇心。

那堆黄金完全是意外之财，要是能用这堆黄金挖出他这位宸妃的秘密，他完全不不介意，修建的再精致豪华，不是还在皇宫中吗？

他直觉，她这位宸妃的秘密绝对值得他舍弃这堆黄金。

“臣妾现在就等着皇上下旨。”锦瑟闻言，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凤凛道。

凤凛看着锦瑟绝色无双完全像是天下最巧手的工匠经过千辛万苦才打造出的脸，沉默了一会儿，道：“高明，命人拟旨。”

又道：“锦儿不要后悔就好。”

锦瑟好似没听到，看着高公公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又低下头喝粥。

*

“皇上，这是宸妃娘娘从小到大的卷宗。”

浑身漆黑的男人跪在地上，对着他侍奉的君主递上奉命调查的结果。

凤凛接过薄薄的一层卷宗，随手打开，从里面抽出两三张纸，挑眉看了看低头静默的暗卫，仔细看了看，但实在是太少了，不一会儿就看完了，看着最后那行‘壬戌年，九月，封美人，入芙蓉轩’，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几张纸，道：“就这些？”

语气已经有些不悦。

黑衣人头更低了，道：“属下无能。”

“罢了，下去吧。”等黑衣人站起来后，又突然改口，说道：“再派几个人去好好探查下。”

“是。”

等黑衣人下去了，手一松，那几张纸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着凤凛若有所思的声音。

“未曾上过族学，也未曾习字么？”

*

后宫中第一个来找锦瑟不是皇后而是贤妃，后边还跟着沐昭仪，赵淑华以及李贵嫔裴贵嫔。

胡修华现在连还没消肿，还呆在静怡轩静养。

她们几个不是第一次来到芙蓉轩，但踏进此地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这位芙蓉轩的主人对于拜访的人从来是冷面以对，送了帖子直接回绝，到了门口直接闭门送客。

嚣张程度比沈贵妃还过分。

有了几个准备巴结锦瑟的地位妃子做前车之鉴，没有人准备以身试法了，要是到了门口再被直接轰出来，不说找不找得回场子，面子也丢尽了。

这回这么多高位嫔妃一齐来拜访，身后带着若干太监宫女，明显的不让进就硬闯的架势，守门的小太监机灵的赶紧向自家主子汇报。

锦瑟正在外面抚琴，她弹的并不好，她也不在意，她本来就是平心静气，她最近越来越大的心绪起伏已经引起了她的警觉，练琴刚好让她静心，练字也可有助于她平息心绪，但最终她选择了抚琴。

秋高气爽，天显得特别蓝，天上少有几朵白云，偶尔有秋雁飞过，留下几声雁鸣又远去。

满池的莲花终于有了些盛极而衰的迹象。

听到小太监的汇报，锦瑟眼都懒得抬，只是恩了声表示知道了，手还是有一下每一下的拨弄着琴弦。

小太监不知道这位主子是在意还是不在意，也没让他下去，他只好退在四月后面垂下头。

“宸姐姐好雅兴。”

等贤妃等人进来就看到背对着莲池抚琴的锦瑟，赵淑华率先开口。

锦瑟不答话。

赵淑华脸色迅速的闪过一丝尴尬。

一向默不吭声的沐昭仪对着锦瑟弯腰行礼道：“臣妾见过宸妃娘娘。”

李贵嫔也乖巧的跟着行礼。

赵淑华和裴贵嫔闪过胡修华，也迅速的收拾了下，弯腰道：“臣妾/妾见过宸妃娘娘。”

锦瑟还是不吭声，几个人就被这么晾着，除了沐昭仪几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闪过羞怒。她们身后的太监和宫女可还没退下，她们没想到一开始就遭受了下马威。

过了会儿，一直在旁边微笑的贤妃终于笑着对锦瑟说道：“宸妹妹还是让几位妹妹站起来吧，就算是妹妹嫌弃她们礼仪学的不好，回去之后让她们重新学过就是了，妹妹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不知道还以为妹妹心胸狭窄，容不得她人。”

贤妃这段话，并没有让赵淑华等人心怀感激，脸色更不好了，这可是把她们跟锦瑟都踩了一遍，传了出去，锦瑟是狭窄善妒，她们是不谙规矩。

贤妃在沈贵妃死后，真的越来越活跃了，也越来越也沉不住气了。

赵淑华垂下眼睛，心里冷笑，走了一个沈贵妃，这不又来个宸妃，看着这主儿几次的作风，可有比沈贵妃还跋扈的趋势。

至少沈贵妃可没有这么嚣张的让皇上为她修建一座宫殿。

锦瑟终于抬眼看了贤妃一眼，看的贤妃脸色也有些僵。

“都起来吧。”锦瑟终于发话，赵淑华等人终于站了起来。

赵淑华从来都是最会见风使舵的，刚刚想到死去的沈贵妃一惊，看看面无表情的锦瑟，思索了下，不着痕迹的和一旁的沐昭仪站在一起。

本来她就不想来，锦瑟建宫殿和她又没关系，锦瑟风头正劲，她也不觉她会从成功让锦瑟放弃修建宫殿，迎风而上不是她的风格，如果是贤妃亲自去问月轩找她，她是死活不会来的。

来了她也没准备出力，有了刚才的下马威她更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李贵嫔也不准备做出头鸟，站起来就低下头看着脚上那双精致的绣花鞋，裴贵嫔不傻，偷看了眼李贵嫔，也开始把玩着新染的蔻丹。

贤妃等了半天，没人开口，只好自己开口道：“宸妹妹，皇上昨日下旨要为你修建一座宫室。”

她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锦瑟接话，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悦，又说道：“宸妹妹，大凤刚进行完一场大战，正需休养生息，妹妹·····”

“这关你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