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凶兆

古代农村的日子平凡平静，却也和乐融融，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在秦春沛的计划中，他再努力读书几年，说不定能考中一个秀才，再努力几年，举人也能争取一下。

在古代举人已经是非常有地位的乡绅阶级了，即使不工作，名下的免税地都能养活自己和家人，到时候不管是谋得一官半职还是继续科考，日子必定比较平顺。

也许在有些穿越人士看来，秦春沛设定的人生计划有些平淡，简直是辜负了穿越带来的便利，但在经历过末世的人看来，这种平凡的日子才是难得可贵的。

因为他在读书上颇有天分，私塾里头的老师也十分喜爱他，原本私塾到了申时就结束了，但张秀才总喜欢把秦春沛留下来开小灶。

一直到申时三刻，秦春沛才从张秀才的书房里头走出来，看看时辰已经不早了，连忙就往村子里头走，若是回去晚了的话，怕家里头大人不放心，到时候会让父亲大老远的过来接。

虽说秦春沛自认是大人了，但显然家里头的长辈不这么想，若不是他坚持的话，怕是天天都得让秦大山接送。

比起清晨的悠闲，回去的路上秦春沛就走的快了一些，主要是春天日头还短，他手头也没有灯笼，真的天黑了的话就比较麻烦。

谁知道刚出城门的时候就遇到了青山村的人驾着车打算回去，看见他就招呼道：“阿沛，快过来，车上还有位置呢，坐着一块儿回去吧。”

驾车的人是青山村村长的儿子秦峰，真要说起来的话，跟秦家还没出五服，都是同一个姓氏的亲戚，秦春沛也得喊一声大伯：“大伯，我年纪轻身体好，走着回家就成了。”

秦峰平常赶着牛车来回，村里人坐车是要给钱的，虽说一人只是一文钱，但也不乐意占这个便宜，毕竟日积月累的也不是小数目。

秦峰听见这话却不乐意了，板着脸说道：“这孩子，怎么还跟你大伯客气上了。”

车上其余的村人也纷纷说道：“是啊，小童生快上来吧，怎么能让你在旁边走，我们这群泥腿子坐着呢，来来来，这里还有一个位置呢。”

眼看几个大叔大伯都要跳下车给他让位置了，秦春沛只得坐了上去，秦峰这才露出笑容来，摇头说道：“都说读书的孩子懂事儿，可不是吗，咱阿沛比村里头其他的孩子都懂事儿许多，那些混小子，恨不得一步路都不走，整天想着躲懒。”

这话得到了满车人的共鸣，纷纷讨论起自家的熊孩子来，话里话外又羡慕秦家养了个好孩子，前几年秦家说送大孙子上学的时候，他们还私底下笑话过，觉得秦家异想天开痴人做梦，泥腿子还想着家里头出读书人，谁知道这才几年过去，秦春沛就是童生了。

秦春沛唯一能做的就是维持笑容，幸亏车上还有秦峰在，村长家与老秦家的关系不错，自然也会帮他解围，怎么说都是秦家人。

好容易熬到了村口，秦春沛果然一眼看见他奶奶就在村口处等着了，忙不迭的跳下车跑过去：“奶奶，你怎么又在这边等着了，今天风大，待会儿吹着若是头疼怎么办？”

郑氏却满脸笑容的挽住孙子的胳膊，笑着说道：“你奶奶哪儿这么娇贵，这不是看你这么晚还没回来，就想着出来接一下。”

正巧旁边有人听见，凑趣的说道：“可不是吗，阿沛，你虽然考中了童生，但毕竟年纪小，别说是你奶奶，就是我们也不放心啊。”

秦春沛也是无奈，劝了好几次郑氏还是我行我素，只要他晚归就会在村口的大柳树下等着，似乎生怕他找不到家门似的。

搀扶着郑氏往秦家的方向走，秦春沛忍不住还是说道：“奶奶，我都多大了，咱们去镇上的路也安全，都是走熟了的，不会出事儿的。”

郑氏却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以前倒也罢了，最近听说北边不□□定呢，那边来的货郎都说啦，去年北边大旱收成不好，冬天又特别冷，如今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事儿秦春沛也知道，他们青山村还算风调雨顺，但这几年北边的情况似乎一直不太好，不过古代交通闭塞，传过来消息的时候通常已经过了时效性。

谈起这事儿，秦春沛也微微皱眉，但还是安慰道：“只是听说，官府也并未有公文，也从未看到过难民，说不定北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停顿了一下，秦春沛还是说了一句：“如今朝廷还算稳当，总不会看着这样子的大事儿置之不理的，想必早就派人赈灾去了。”

这话不是他说的，而是听张秀才提起过，从张秀才的话中不难发现，他对如今朝廷还是较为认可的，这一点从他们知县身上也能看出一二。

如今的皇帝绝对不是昏聩不堪之人，这一点从偶尔颁布的政策可以看得出来，而朝廷吏治虽然不到清明，但也不至于乱想丛生，看起来似乎还能延续个几代帝王。

“也是，皇帝老子总不可能看着不管的。”郑氏也就是这么一提，北方的事情距离他们太远，虽说知道北方大旱了，但青山村的村民并不会感同身受。

相比起北方，郑氏更加关心孙子的学业，听闻张秀才又把他留下来开小灶，顿时高兴的眯起了眼睛，还说道：“明天让你爹随你一块儿去，把家里头的腊肉送一块过去。”

秦春沛没有反对，这年头学生给老师送礼实在是太正常了。

两人回到家中，秦春沛先去看了看带回来的小狗，这只从出生就失去母亲的小狗看起来还没有拳头大，秦大山随便用稻草给他搭了一个狗窝，这会儿在里头缩成一团。

秦春沛的大姐秦招娣见他看的认真，便说道：“爹带回来之后，我给仔细擦了擦，但这狗崽太小了，家里头也没有奶给它喝，只得喂了点米汤。”

秦家显然是不可能为了一只小狗去找奶的，秦春沛只得说道：“也只能这样了，阿姐，辛苦你了，还得帮我照顾小狗。”

秦招娣就比秦春沛大了两岁，但作为家中的长女，她显然成熟许多，如今已经家务事一把抓了，在家里头是钱氏的好帮手。

听了这话，秦招娣笑着摸了摸秦春沛的脑袋，说道：“傻弟弟，这哪儿值得谢不谢的。”

秦春沛也跟着笑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小狗，也盼望着它能够活下来。

大约土狗的生命力很顽强，秦家就这么用米汤喂着，那小狗最后居然真的活了下来，虽然看起来瘦小的很，但几天过后却已经能跑能跳了。

第3节

等小狗熟悉了秦家，开始到处走之后，秦春沛才发现这狗子浑身漆黑，居然全身上下都没有一根杂毛，看着卖相不可谓不好。

跟黑猫不同，黑狗在民间的口碑倒是不错，乡村人都觉得黑狗辟邪，于是这小狗就这么在秦家住了下来，平时大家都小黑小黑的叫着，小狗倒是也机灵，平时乖巧的很。

秦春沛尤其喜欢这只跟前辈子那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小黑狗，一开始狗窝还放在院子里，后来他瞧见小黑狗不吵不闹的，索性搬到了自己屋子里头。

小黑狗显然也知道家里头要讨好谁，即使喂他最多的是秦招娣，但每次看见秦春沛还是最热情，气的每每让秦招娣说不管他了。

随着春日过去，小黑一日日的长大，眼看着也强壮起来了，这时候天气也开始热起来，尤其是下雨之前总是闷的透不过起来。

秦春沛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天气，总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即使是打开房门睡觉也是如此，屋子里头连一点风都没有。

这一晚他练了许久的字，一直到天色看不清了才放下笔，躺在床上却不得入睡，最后喝了一肚子的凉开水，这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是这睡眠质量却不大好，在穿越之后渐渐消失的烦躁感觉也再一次涌现，居然还做了个被丧尸追着咬的梦。

被小黑的叫声惊醒过来的时候，秦春沛摸了摸额头都是冷汗，可见末世给他留下的阴影。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秦春沛这才发现小黑在屋子里头不停的跑，一边跑一边发出咆哮的声音，看起来焦躁无比，一看见他醒过来，立刻过来咬住他的裤腿往外拉。

秦春沛微微皱眉，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的脑袋问道：“小黑，你这是怎么了？”

小黑狗却还是坚持把他往外拽，似乎越来越焦急的样子，秦春沛皱着眉头跟了出去，一出门却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的五感原本就比常人强，在夜晚寂静的时候更能听的远，这会儿他察觉不对打开门一看，果然发现村子里头的路上不知道何时多了许多青蛙和癞□□。

如今不过是初夏，按理来说不是这些蛙类最活跃的时候，但此时此刻它们却像是成群结队似的在村中道路上蹦跳着。

秦春沛看了看自己脚边狂躁不已的小黑，忽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测，他连忙回到院子里头往井中看去，他的夜视能力极好，依稀能够看到井底的水似乎在冒泡，也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绝不像是平时那般甘甜清澈。

猜测得到了证实，秦春沛立刻放声大喊起来：“爹，娘，二叔二婶，你们快起来。”

一边喊着，他一边冲进老郑氏的房间里头把她摇醒了，二话不说先把人背到了院子里头的空地上，而这个时候家里头其他人也醒了过来，没等他们抱怨大半夜好不容易被人吵醒的事儿，一阵天崩地裂发生了，顷刻之间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