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听话

白羽向后退了一步继而低头，“殿下……”

“罢了。”叶聆收回手来，有些倦怠，“跟你说了也是白说，你不用在这里侯着了。”

叶聆说完，白羽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她有些诧异，“你怎么还不走？”

白羽拱手行礼，“臣的职责就是保护公主周全，不可离公主太远。”

“行吧，你愿意如何就如何，今夜你就守这里。”

叶聆也不想同这人多扯，她本想出来透透气，结果看见白羽这幅模样心里倒是更气了。

自从她答应了同永昌侯府的婚事，这钟家二公子倒是积极，隔天就约着她一块出门游玩。

小荣送了拜帖进来，有些诧异，“公主，真的要去赴约吗？”

叶聆捏着拜帖，自然回应，“那是，不然就辜负了钟公子一片心意。”

小荣觉得自家公主根本没上心，却表现出格外热情的样子。

“那公主，咱们这就出门？”

没等到小荣开口，叶聆就摇了摇头，“不急，还有人未到。”

果然，她话音刚落，那头的宫女已经高声唱道。“宛淑公主到。”

叶聆就猜到叶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昨日在殿内皇后故意询问她的事情，叶淑原本就对钟家公子有意，如今叶聆搭上这钟二公子，她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叶淑一进门装作不凑巧的模样，“哟，皇妹，你这是要出门啊？”

叶聆顺势点头，“嗯，皇姐有何事？”

叶淑皱了眉，略带自责道，“这……竟然这么不巧，我刚想说昨日求了父皇今日可以出宫，想约你一块的，如今看来怕是没机会了。”

“怎么没机会，皇姐要去哪里？我正好今日也出宫，只不过……”

她慌忙改了口，“不过不方便……怕是不能陪皇姐一块玩耍了。”

看叶聆这遮遮掩掩的模样，叶淑心里死不舒服却不好当场发作，只能转了话头，“没事没事，反正都是出门，还是一块相互有个照应。”

出宫不用装扮那么隆重，叶聆今日特意打扮素净，只着一件浅绿色长裙，发间系着飘带，格外灵动自然。

反观叶淑，生怕别人瞧不出她满头珠翠的模样，一步三晃完全没了往日在宫中的拘束，此刻也完全放开了自己。

只不过她看见叶聆身边的白羽，有些诧异，“这便是父皇赏赐给你的侍卫？”

叶聆漫不经心在一旁回答，“是。”

“看起来模样也就一般，父皇怎么不给你找个好看一些的，最起码也该同流光那样的容貌才对。”

说完，叶淑又一副后悔的模样，“妹妹，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忘了你对这件事十分介怀的，你不会怪我吧？”

叶聆脸色一时冷下三分，心里却比那三月雪还冰。

流光，是当初她自己选出来想要认做影卫的人，最后却被叶淑要了去，说什么她是先及笄，没有人保护终归不安全。

那她呢？

在其他人眼里，她不过是叶淑身边的一个配角。

“怎会——”

叶聆眼圈红了起来，她却快速用手擦掉了。

“不说这个了，皇姐，前面就是玉湖了，若无别的事情，那妹妹就要去了啊。”

瞧着叶聆一副娇羞的模样，叶淑忍不住拉了她的袖子，不顾她的感受追问，“我问你，你今日是不是要与那钟学彦私会？”

“啊？”

叶聆有些诧异，更有些羞涩，急忙推开了她，“这……皇姐，大庭广众之下，你快快住口，我与二公子今日也是初次相约见面，都是合乎规矩的，哪里是私会啊？”

可是叶聆越是这样解释，叶淑就越见不得她这幅模样，那钟家二公子不仅气质出众，文采更是斐然，不然这太子也不会全力推荐此人。

只可惜皇后并不喜欢此人，认为他会坏了南家的升官路，曾经还特意交代过叶淑，对钟家的人要敬而远之为好。

“那不成，这样私下相约是不合规矩的，不如这样，我也同你一块，如此一来也算是有长辈在，不算的越矩。”

叶聆早看出来她的想法，也没说破，只跟着她身后跑了过去。

“姐姐，等我！”

她刚跑两步，看见白羽也紧跟在她身后，有些烦躁。

“你别跟着，远远看着就行。”

“可是陛下说了，要臣……”

“行了，又不会丢了，你眼睛看着就成了，别整天拿父皇堵我，最烦你这样的人！闭嘴！”

说完，叶聆直接转身跟上了叶淑。

玉湖泛舟，赏景品酒，原本是一件乐事。

可是当钟学彦一身青袍，手执折扇却与此景有些相溶了。

他之前与叶淑见过，当时叶淑及笄礼上他也同她一起说过话，所以在叶淑奔过来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参见宛淑公主。十七公主。”

叶淑走近了，脚步慢了下来，赶紧收了方才的动作，“快些免礼，这是宫外。”

钟学彦原本的目标是叶聆，他昨日在府中时，家中人已经告诉他今日要做的事情了，可是今日再见，他此刻眼里却率先注意到了叶淑的模样。

“钟公子今日选的地点景色是真好啊，听说十七要单独来这里玩，怕她有不测，我便自作主张跟了过来，你不会怪我多事吧？”

叶淑这样为他人着想，钟学彦赶紧将她们领到了旁边的凉亭坐下，“怎么会，公主这般照顾幼妹，乃是关爱胞妹的表现，钟某怎会怪罪，实乃夸赞才是。”

叶淑被夸的心花怒放，有些得意。

叶聆看着湖对面放风筝的孩子，有些羡慕，“哇，没想到如今还有放风筝的，感觉他们好开心啊。”

钟学彦却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叶淑，开口说道，“这些事情不过是那些没有作为的孩子放纵自己的行为，若他们真的将来有所成就，恐怕会后悔将时间都浪费在这样不入流的东西上面了。”

叶聆一时震惊，随后起了身，也不管他们，直接跑到了湖边，动手玩起了水，还叫嚷着，“姐姐，钟公子，你们快来看，这水中有鱼有虾哎！”

叶淑低低一笑，仿佛在嘲笑叶聆那不值钱的样子，完全是没长大的丫头片子，“如此张扬，成何体统，快快回来坐着。”

不过，面对叶淑的话，叶聆只当耳旁风，甚至挽起袖子在湖边坐了下来，“罢了，姐姐不来，我就自己玩。”

四月的湖水冰冷刺骨，其实她完全没必要真的将手伸进水里，只不过她却觉得手冷了，或许其他地方能够暖些。

谁知她刚伸进湖中，下一秒就已经被人直接拎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那公事公办的声音。

“湖中危险，公主当心。”

“你做什么！”

叶聆忽然被人拎起，甚是烦闷，她有些烦躁顺手推开了白羽。

“不是让你别过来吗？你怎么又来了？”

白羽低着头，一副没错的态度，“公主有危险，臣自当护公主周全。”

“有什么危险，哪里有危险？”

叶聆原本大好的心情都被他破坏了，一时有些扫兴。

钟学彦见状，赶紧过来询问。

“十七公主，发生了何事？”

“无事，被湖中虾咬了一口。”

“啊？这……不如我送公主去看郎中吧，万一留了疤痕可不好。”

听说钟学彦要走，叶淑这边就有些不满，“十七，正好你护卫在，就让他送你去看郎中，否则迟了就不太好了。”

她正巧找个理由送走叶聆，正是天赐良机。

叶聆也没迟疑，只看了一眼叶淑，低声行礼，“那妹妹先走一步。”

她有些纠结望了望钟学彦，“可……钟公子这边……”

叶淑推了她赶紧离开，“你的事情要紧，钟公子这边我替你看着，你尽管放心就好。”

“快去啊。”她说着，又交代一旁的白羽，“白羽，把十七公主看紧了啊，若是出了事唯你是问。”

“是。”

一开始叶聆还有些依依不舍，直到离开了那两人的视线，她便将身边的白羽给推开了，还不由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让开，离我远点。”

白羽这也猜到了，“殿下，刚才是装的？”

叶聆也不跟他废话，“是又如何，我本不想在那里多待，正好你帮了我一个忙。”

“那殿下的手……”

叶聆伸出手指，纤细嫩白，一点事没有，“无事，骗傻子而已。”

白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骂了一顿。

他又紧接着追问，“为了安全，公主还是去请郎中瞧瞧吧。”

叶聆挥手推开他，“你好烦，走开！”

一入集市，街道两旁人影错落，分散于各个店铺中来回走动。

一排排车马行于路中，两旁行人多有避让。

酒楼、茶馆、商铺鳞次栉比，场景热闹非凡。

更重要的是，那摊位上正挂着各式各样的风筝，迎风摇摆，惹人心动。

叶聆盯着那风筝的模样，迟迟不肯离开，她正想掏钱买，却发现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她，只能叫了另外一个人。

“白羽！”

此时，白羽正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抱着双腿看向了叶聆。

叶聆直接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去，表情十分生气。

见到叶聆，白羽立刻起了身，表情依然十分淡然。

“参见公主。”

叶聆有些诧异，“白羽，你坐这么远干嘛？”

白羽恭顺回答，“公主让臣走开，臣就走开了。”

“……”

这回答。

竟然没错，但是能不能找准时机听话啊？

叶聆觉得白羽是故意的。

“本公主没让你走，你怎么能私自离开呢？你这就是不尽忠职守，是将本公主的安危抛之脑后了，懂不懂？”

听见叶聆一下子给他扣了这么多顶帽子，白羽有些诧异，“可是公主，您刚才不是……”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刚才和现在能一样吗？”

叶聆看出来了，白羽就是故意想气死她的，既然如此，她就偏不让他称心如意。

“现在我说要让你随叫随到，不能任意离开，你就不能反驳，知道吗？”

“是，公主。”

这一次，白羽倒是没说话，只安静站在旁边。

虽然叶聆有些无奈，但是没办法，她摊上这样的侍卫也是自己倒霉，接着她伸出手放在了白羽面前，“拿来吧。”

白羽有些惊讶，“什么？”

叶聆恨铁不成钢，“银子啊，不然我怎么买东西啊？”她一向出门不带钱的。

白羽停滞三秒，摇了摇头，“臣……没带银子……”

叶聆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看向了白羽，“以后若是我死了，肯定是被你给气死的！”

作者有话说：

白羽：完了，我好像又把媳妇儿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