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松田视角2

得知春奈家开面包店是个意外。

文化祭结束后, 他们恰巧碰上了春奈的竹马和朋友，三言两语间，便决定了一起去面包店买早饭的事。

萩原笑道:“我们正好在烦恼明天吃什么呢, 这下可是帮了大忙～小春奈，方便一起去吗？”

“可以哦，我对我们家面包还是很自信的。”春奈冲他们眨眨眼睛，“要是觉得好吃，以后可以常来哦。”

松田:“所以你说擅长做蛋糕, 是因为家里的缘故吗？”

怪不得在鬼屋的时候, 他总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面包香味, 他还以为是因为准备文化祭的缘故沾上的……

春奈随口道:“是啊，不过主要是我爸爸喜欢干这个，我只是因为经常帮忙所以比较熟练而已。”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有些兴奋道:“不过我泡的奶茶很好喝哦！你们要试试吗？”

像是生怕他们拒绝一样，春奈强调道:“不会太甜的！”

“春奈～我也要喝, 我的那份要多加糖哦, 你知道的, 不要像上次一样, 故意少放糖啦。”红头发的少年吹爆了一个泡泡, 探过头去。

黑发的少女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是吃得太甜啦！小心蛀牙哦！”

“……你怎么知道的，喂，慈郎，是不是你说的？”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是文太你自己心虚了啦！”

打打闹闹，打打闹闹。

两个少年围着黑发女孩转起圈来，卷头发的少年躲在春奈身后, 还是没躲过被勾着脖子揪出去的命运。

他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春奈！救我！”

春奈无奈地叹口气，向他敬了个礼:“慈郎, 走好！”

“呃呜！QAQ”

松田和萩原两人就跟在他们身后，默默看着。

萩原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不是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啰嗦。”松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还年轻着呢。”

只是的确也不再青春了。

明明只是入职一年而已，学生时代的那段时光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看到他们现在青春洋溢的样子，会由衷的产生一丝羡慕，久到已经回忆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

因为工作繁忙的缘故，松田最常见到的只有跟自己同部门的萩原，连班长都很少见到。降谷和诸伏那两个混蛋更是不见踪影……

心里突然产生一丝烦躁，松田伸手想松松领带，却想起今天因为放假，根本没系领带。

啧。

＊

果然不是很甜。

“怎么样？”黑发的少女双手托腮，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们。

松田:“味道不错。”

“再来一杯，我要在回去的车上喝！”

“好喝～春奈的手艺一如既往地棒！”

“很好喝呢！感觉有种独特的味道，是怎么做到的？加了什么东西吗？”萩原也兴致勃勃地插入进去，和春奈讨论奶茶变得这么好喝的原因。

只有自己，宛如一个局外人。

这个场面让松田有一丝熟悉，他想了想，回忆起来，这个场面不就是抓娃娃机时的画面，惊人得宛如场景复刻。

松田觉得自己额角青筋跳得正欢，他不动声色地踩了自己幼驯染一脚，然后在他幽怨望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吸溜。

味道确实不错。

像是刷新了游戏地图一般，自从解锁了面包店后，松田有机会就会过去打个卡，随便买个面包或者奶茶之类的。

毕竟早饭吃面包是很正常的事，对吧？

虽然不一定能遇到春奈，但是这么做，会让松田觉得自己离她的距离近一点。

毕竟这里只是他们开面包店的地方，又不是居住的地方，就连收银的小姐姐都是外面找的兼职。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他的行为很没道理，很蠢。要是之前的自己一定会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然而现在的他，却就在做这么蠢，这么无厘头的事。

喜欢是这么没道理的事情吗？

松田试图回忆之前喜欢千速姐的心情，却发现那段回忆太过模糊，已经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堆蠢事，蠢到不想承认那是自己。

所以喜欢就是会让人做蠢事吗？

松田揉了揉额角，有些不愿承认。

“松田？你不舒服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有些错愕地看去，看到了穿着常服，脸上带着疑惑的少女。

……结果还真给他遇上了。

看着从旁边的隐藏门中走出的春奈，松田茫然了一瞬，觉得大脑都不会思考了。

“……你这是？”

“我吗？我是想下来拿点吃的。”

“下来？”

“对呀，毕竟我家就在楼上嘛。”

“……你家就住在这上面？”

“是啊。”

直到这个时候，松田的大脑才恢复正常运转，他不可思议道:“你们就不会觉得吵闹吗？”

“哎～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吗？这个当然不成问题啦。”春奈对他笑了一下，“而且有后门的啦，我们平时都是走后门的。”

或许是他们一开始就知道她身份的缘故，春奈和他们的相处很放松，也不太会多掩饰。

“地板上面覆了魔法屏障，楼下的声音是传不上去的。”她将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点要保密哦。”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还特意闭上一只眼睛，显得俏皮又可爱。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上探出一个毛茸茸的橘色脑袋:“春奈，还没好吗？”

春奈拉长调回应:“马上就来——”

等慈郎缩回脑袋后，松田问道:“他也在你家？”

“对啊，我们经常一起写作业的，因为我家好吃的多嘛，所以慈郎经常往我们这儿跑。”

回想起之前她跟那个男孩亲昵的样子，松田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为自己能更了解春奈感到开心，一方面则是……微妙地嫉妒着。

作为同样有竹马的人，松田自然明白，青梅竹马这层身份的牢固性。

顺理成章的陪伴，他见证了你从小到大的喜怒哀乐，是除了家人外，最亲密的存在。

春奈不知道他的复杂心理，在准备好要带上去的蛋糕和饮料后，春奈代替原本的收银员帮松田算了钱，并放进去一个小巧的肉松小贝。

“放心，只有一点点甜，很好吃哦，是给你的赠品～”

松田看着那个小小的透明包装，忍不住勾起嘴角:“谢了。”

“啊，你笑了呢。”

“嗯？”松田迷惑地看过去。

春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因为你刚刚在揉这里不是吗？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吧？”

……所以送他肉松小贝是想鼓励他吗？

松田觉得有点好笑，但更多是说不出的感动，他无法说出自己的苦恼，只能再次道谢道:“谢谢。”

低沉的嗓音温和下来。

＊

会被拜托补习的事是意料之外。

虽然马上答应了下来，但是松田根本毫无头绪，他看着一大叠从书店抱回来的教材，还有电脑屏幕上的《教你三天成为优秀教师》的页面，陷入沉思。

“hagi，帮人补习的话，要注意什么？”

“……补习？难道是小春奈？”

“嗯。”

萩原一愣，然后脸色一变，他立马冲出宿舍，特意去书店给松田买了一本《心经》，并让他全文背诵。

萩原看着他，真诚道:“会有大用的。”

松田抽着嘴角把那本《心经》推开，“别贫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萩原坐在沙发上，笑道:“你就正常教学就好了，一遍讲不通就再讲一遍。只要注意一点，不要生气，千万不要生气，不然我怕你们成为仇人。”

“……有这么夸张吗？”

“哇，你是不懂。”萩原灌下一口矿泉水，大吐苦水，“我之前被拉去帮我小侄子补过课，那叫一个生不如死，恨不得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松田无言以对。

甚至感到一丝后悔。

……听起来不像是个能刷好感度的方式。

补习当天，松田几乎是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去的，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春奈的成绩很不错，要是最后几个月努力一把，上东大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是她的思维方式实在灵魂，喜欢钻牛角尖，还有粗心的小毛病。基础知识倒是没什么问题，打得很牢靠。

不知道她昨天做了什么，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午休的时候，更是看着视频直接睡了过去。

松田盯着她看了许久，春奈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黑发的少女脸颊贴着手臂，嘴巴微微张开，有一缕头发黏在了嘴巴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松田看着心痒，伸手想帮她拿开。

动作的时候，春奈轻声呢喃了什么，松田指尖无意擦过她的嘴唇，他顿时触电般把手收回，做贼心虚地捻了捻指尖。

直到观察完四周后，他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有多傻。

这个咖啡店的的沙发都是高高的靠背，遮住了人与人之间的视线，如果不是特意偷窥，是不会发现隔壁人在做什么的。

座椅围绕大厅中间的电梯构建而成，而他们所处的位置是电梯的背面，因此不会被妨碍到。座椅的一面是窗户，能看到屋外的风景，一面是墙壁，也就是说，在这个并不密封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默默恢复成正襟危坐的样子，松田继续看着春奈发呆。

黑发的少女在经过刚刚的事情后依旧没醒，只是在短暂的皱眉后，呼吸再度平稳下来。

真是毫无防备。

笨蛋吗？

松田在心里嘀咕，过了很久才察觉自己偷看的行为不妥当。

……笨蛋吗自己？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脱下外套，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做个好梦。

＊

在游戏店巧遇的时候，松田的大脑是空白的。

虽然身体下意识掩饰了，但是松田也明白自己完蛋了。

这简直比此地无银三百两还要明显。

……他最近怎么一直在做蠢事？

僵硬地回答完春奈的问题后，松田假装不在意的打听起她喜欢的类型。

只是这个描述怎么越听越像他一个好友。

会做菜，温柔，长得帅，性格包容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有时又会露出腹黑的一面。

跟自己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要是现在去学做菜，还来得及吗？

松田陷入沉思。

收银员问他们是不是情侣的时候，松田本想解释的，但是被揪住了衣袖，因为愣神的空白，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虽然知道春奈的目标只是奖品，但听她说出“我们是情侣”的时候，松田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这之后就是巨大的烦闷。

只要奖品丰厚，她跟什么人都能伪装情侣吗？

他很想这么问，也确实这么问了。

看着春奈迷惑不解的表情，他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之前也参加过？”

然后他再次从她嘴里，听到了青梅竹马的名字。

于是他答应了。

凭借着多年锻炼出来的手速，他们轻松夺下了第一关的胜利。

第二关虽然开头稍有摩擦，好在后来还算顺利。松田心想，不然之前补习都没有吵起来，结果因为打游戏吵起来，那也太搞笑了。

随后就是第三关。

跟以往的流程不同，这次官方似乎做了改变，松田能感受到身边的人身体顿时僵住了。

他问道:“要放弃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她答应还是拒绝，但听到春奈决定坚持的时候，松田的心情的确复杂起来。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她也会答应吗？

那个被她挂在嘴边的竹马，或者是那位名叫文太的少年，又或是一直受女性欢迎的hagi。

她也会答应吗？

虽然想这么问，但是那样太明显了。

春奈一直很敏锐，会被她察觉到吧？

心绪杂乱，就这样到了比赛开始的时间。

在pocky game的时候，他是很想借这个机会亲上去的。

但是不行。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些心思，就对毫不知情的春奈做出这种事。

不管是身为成年人的自制力，还是肩膀上的五片樱花。

女孩的脸越凑越近，他的心像是被放进了滚动机，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嘴唇快要贴上的时候，他主动咬断了pocky。

这次他们没获得第一。

路上气氛沉闷，松田忍不住说道:“下次不要做这种事了。”

不要不自知地，让别人用这种方式靠近你。

春奈答应了，然后小声碎碎念了一堆。

虽然她还是没有明白过来，不过结果好就行。

因为比赛失败的缘故，春奈看上去很沮丧，连话都少了很多。

两人并排走着，距离从不久前的疏远到现在贴近，距离近的似乎不小心手指就会擦到。松田小心注意着，把手插进了衣兜。

卷发的男人抬头看向天空，今天的月亮是个漂亮的弯钩，清朗的夜空，没有云层的遮蔽，使得那抹月色格外明亮。

松田下意识想跟她分享，要是看到漂亮的景色，心情也会好点吧？

这个时候的他没想太多，直到话语出口，他才察觉到这句话是多么暧昧。

今天的月色很漂亮。

月色真美。

——出自近代作家夏目漱石，是用于委婉地表达爱慕之情的典故。

明明是一句普通的赞美，却因为这个典故有了特殊的旖旎气息。

否认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但就是因为这个下意识的反应，情况却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明明不解释也是可以的，春奈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不管是自己的反应还是回应，都糟透了。

好逊。

松田很挫败。

因为觉得丢人，松田减少了去面包店的次数。

再次见面的时候，就是接到春奈的电话。

他很意外，但还是努力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询问那边的春奈有什么事情。

结果没想到是求助电话。

虽然松田之前的确说过，当春奈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但是这一刻，他宁愿春奈从来没有打过这通电话。

这样她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这样自己就不会这么心慌了。

椅子摔倒在地，发出巨响，松田没有管它，匆匆抓起手机就向外跑去。

电话里的声音很惊慌，松田压下自己内心的焦躁，尽可能冷静地安慰她，平度她的情绪，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那边。

值得庆幸的是，春奈发来的定位离他很近，这让他心下稍安。

呼吸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在耳边传达，两人的呼吸交织着，难熬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见到了她。

看到他的那一刻，春奈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松田晃了晃眼，就被人扑到了怀里。

他第一反应就是推开，犹豫了片刻，才缓缓收紧手臂。

现在是特殊情况，没关系的。

就这一次，毕竟她很不安。

所以抱一抱也没关系吧？

这么在心里说服自己，松田放松下来，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还忍不住做了承诺。

将春奈送回去后，松田去便利店买了一袋啤酒，带回宿舍一瓶瓶喝。

萩原回来的时候看到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小阵平，你这是怎么了？”

松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指间夹着一支烟，没有抽，只是放在那让它慢慢燃烧。

萩原问了一句:“不抽吗？”

松田随手将烟摁灭在喝空的易拉罐上:“春奈不喜欢烟味。”

现在他暂时还戒不掉，就点燃了放着闻闻。

萩原有点意外。

“虽然知道你喜欢那孩子，没想到会这么认真啊。”萩原将烟放了回去，拿出一罐啤酒，啪嗒一声打开拉环。

还没交往呢，连烟都戒了。

“小阵平，表情很难看哦，别喝了，明天不是还要看小春奈比赛吗？到时候要是因为宿醉毁约可就丢人了。”

“啰嗦，啤酒而已，能醉到哪里去。”松田嘀咕着，仰头继续灌下一口啤酒。

“是有什么烦恼吗？可以跟我说说。”萩原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很少见你这么苦闷的样子呢。”

松田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我快要忍不住了。”

萩原默默向外挪了挪:“小阵平，我们不合适的。”

沉重的气氛被打破，松田头上蹦出了十字，他没好气的白了萩原一眼。

“好了，仔细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松田沉默了一下:“我想保护她。”

“你说出来了？”

“嗯。”

萩原不解:“那不是很好吗？”

他烦躁地揉了一下头发:“但是以我现在的身份，只会被当成哥哥吧？”

松田想起之前女孩委屈地问自己“是不是嫌弃她当妹妹”就头疼。

“如果你是在犹豫这个的话，我觉得不是问题。”萩原晃了晃啤酒，轻笑一声。

“感情是会转变的。”他伸出手来，“青梅竹马，前辈后辈，工作同事……世间的感情无非这么几种。就拿青梅竹马来说，在心动之前，感情更偏向友情和亲情。”

“有些时候，他们甚至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到底是爱情还是友情，但是在某个结点过后，就会突然爆发出来。”

萩原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重要的是契机之前的感情积累，这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顺其自然就行。”

松田无语:“这跟我的情况又不同，说的好像我和春奈是两情相悦一样。”

萩原回想起临走前，黑发女孩看着松田的表情，耸耸肩:“说不定呢？”

“当然，以你们之间的差距，这个过程的确是有点难熬，比直接追人难搞多了。”萩原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他觉得自己这个发小也是够倒霉，好不容易心动一次，对象不是对年下不感兴趣的自己的亲姐，就是未成年，难度关卡max。

“一岁。”松田轻声说。

萩原拉回注意力:“你说什么？”

“只要大一岁就好了。”

只要春奈成年了，自己就不用这么忍耐了。

无法说出自己的心意，只能死死按在心里，像是煎熬，折磨，看着她却无法言明。

所以，快点长大吧。

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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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陷入爱河的时候，大家都是普通人。

萩原:我已经看穿了一切

还有一更晚上九点，能日万的都是神仙吧（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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