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送花

鸿钧道祖来的悄然无息, 走得时候却是在众圣恭恭敬敬的目送下离去。

多宝、玄都、孔宣三人，原本在金鸡岭被老子顺手装了来。打斗时又将他们放下。只因是圣人战争，他们便都懂事地离得远远的。

直至道祖驾临, 才赶来拜见。

如今道祖离去，他们也不需要再避开。趁着圣人们在前面恭送道祖，他们也都聚到了婵玉身旁。

眼看着道祖没了影, 三个青年都凑过来, 关切地围着婵玉。

多宝笑模样问, “小师妹可好？”

玄都掏出一葫芦丹药, “小师妹受伤了吗？”

孔宣则有些自责道，“都是我连累了你。”

连着三个人同时开口, 婵玉笑起来，心中温暖。

“师兄放心，小妹只是被关了一会儿, 一点伤没有，还增进了修为。孔叔……孔宣道友你瞧，我已经是准圣啦！”

她对孔宣额外安抚了一句，刻意把语气变得欢快活泼。表明自己是真的因祸得福, 免得孔宣自责。

那模样暖心又可爱，娇小的个子，虽然比以前长高了些，比起他们，也还是矮。

这般角度看她，便格外可爱一些。圆溜溜的眼, 清澈见底。发丝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抬手摸头。

多宝还只是笑眯眯看着，玄都和孔宣却是习惯性要抬手揉揉小师妹。不妨在半空相遇。

两青年对视，略有僵持。

忽听得一声轻咳，皆扭头回望。却是之前列于前面送道祖的通天圣人，不知何时回返来了，正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他们伸出的手。

玄都、孔宣：……

默默收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见教主走近，多宝自觉地后退几步，站到玄都的另一侧。远离小师妹保平安。

三个准圣青年遂统一步骤，口称，“拜见通天师叔/圣人。”

婵玉困惑地看看师兄们，又看看面色如常的师尊。总觉得刚才某一瞬间凉飕飕的，大概是错觉吧。

通天淡淡应了，自然而然地对婵玉抬手，未发一语。

婵玉却晓得师尊意思，自觉过去，抱着圣人的手臂，依在圣人身旁。嗅着上清的气息，便觉得无限欢喜和安心。

通天满意了，目光扫过这三个并立的准圣青年，落于一身翠绿，风华绝代的那一个身上。

淡淡道，“你就是孔宣？”

他是明知故问，实际上用云镜都看见过不少次。每一次看到小徒弟因为孔宣的姿容脸红心跳，连自己的醋都吃的某教主可以醋上三天三夜。

如今正面一看……再俊俏也看不顺眼！

被圣人点名，孔宣并无畏惧，答了声，

“是。”

圣人又道，“你之命数，的确与西方有分。”

闻得通天教主所言，孔宣皱起眉头。才要说话，那准提佛母和接引佛祖也过了来，道，“佛教当有孔雀大明王。”

婵玉懵了，轻扯通天的衣袖。

喊他，“师尊！”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西方二圣手里抢回来孔叔叔，师尊这么说，是做什么？

通天：……哼！

心里酸溜溜，却不能发。只好将火力对准接引佛祖准提佛母，冷嘲道，“跟你西方有分的多了去了，倒也不差孔宣一个。”

明晃晃地打脸加维护。也不知道他的立场到底是哪一边。

接引准提：果然就算化敌为友了也还是讨厌通天！

孔宣仇视的眼神对上西方二圣，一身傲骨，冷言宣告，“若去佛门，我宁死。”

婵玉、玄都、多宝都有些急了。眼看又要求情，通天一摆手，让他们别说话。

方回头笑道，

“大哥，此子不赖。你看如何？”

太清圣人轻叹一声，走过来，对接引准提道，“二十年后，吾亲出函谷关，送燃灯入佛门。”

言下之意，便是要以燃灯换取孔宣与西方断绝天定因果。

燃灯还是孔宣，这根本不需要选。

接引佛祖当即应下，“可行。”

通天又补了一句，“还有长耳定光那只兔子，也一并带走，省得挂在碧游宫，吾看得眼烦。”

接引准提：……内容是好内容，怎么通天就能说得那么气人呢？

还是憋屈道了声，“多谢通天道友成全。”

老子又看向孔宣，无波无动，道，

“孔宣，你可愿入人教，为吾记名弟子？”

三皇亦只是老子的记名弟子。可享人教气运，得圣人庇护。且老子奉行清净无为，也不会对记名弟子有什么约束。比起让他生厌，比起坐骑的佛教，能成为太清圣人的记名弟子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孔宣看了眼玄都，见其微笑颔首，乐见其成的模样。

遂放宽心，躬身道，“孔宣拜见老师。”

老子，“善。”

婵玉见此心中欢喜，眼眸晶晶亮，甜甜道，“那日后孔宣道友也是师兄啦。”

孔宣对她一笑，眼角朱红艳色夺人，唤了声，“婵玉师妹。”

那声音似金玉相撞，动听得很。

教主剑眉一扬，赶在小徒弟又要被美色迷惑前，凉凉开口道，“他入门比你晚，应该是师弟。”

婵玉、孔宣：……

她师尊有毒！

嘟着嘴，婵玉把头一扭，道，“我就要叫师兄！孔宣师兄！”

老子警告看了一眼通天，示意他适可而止。

又对婵玉孔宣道，“随意就好。”

说罢，驾云离去。也不叫徒弟们一起。

见老子走了，通天也拉了把婵玉，摆出老师的威严，一脸冷淡，“师兄也认了，还不走，也想跟去首阳山吗？”

婵玉心满意足多了个师兄，也不计较她师尊日常的奇特操作。

与玄都等师兄挥了挥手，挨着通天问道，“师尊，咱们回碧游宫？”

“不回。”

“那去哪儿？”

“跟着走便是，哪来这么多话。”

“哦……”便噤了声，不再言语。

孔宣、玄都，望着驾云远去的圣人师徒，眼中皆有晦暗。

转头却是看到了还在他们一旁的多宝。

调侃道，“多宝道友不跟着一起去？”

多宝含笑不语，最是贴心不过。

孔宣玄都亦知晓他的意思，今日这么来了一遭，除了那懵懵懂懂的婵玉，谁还不晓得通天圣人的心思？

孔宣摇头轻叹，“小丫头长大了，真舍不得……”

玄都语声清淡，也不知是埋怨还是赞赏，“到底是圣人。”下手就是快。

多宝笑呵呵道，“二位，此事已了，一同去九曜岛坐坐？”

“善。”

再说通天拉着婵玉驾云而去。圣人操纵云朵，速度不疾不徐，约莫一个时辰，才飞出了灵山地界。

婵玉看着方向大致是往东，具体要去哪儿，她却是不知。当然了，她现在也没心思想那个。

只因教主已经半晌不同她说话，自顾自立于云头吹风。一身红衣，衣袂飘飘。墨发飘扬。端得是一派孤寂寥落。

婵玉坐在云尾，托腮看着圣人的背影，一阵发愁。

先前她问通天要去哪儿，反倒被嫌弃话太多。想着之前为了孔宣怼了教主一句，如今当乖巧些，就不说话了。谁晓得她师尊看上去，好像还越来越不高兴了。

所以她到底是该继续乖巧的保持安静，还是该说话，哄哄她师尊呢？

等了一个时辰也没等来小徒弟的通天，也同样犹豫自己是继续生闷气，还是大度一点，揭过小徒弟维护孔宣这一篇呢？主动打破僵局，也得想个话题才好。

单身百万年没谈过恋爱的圣人，陷入沉思。

只因出了灵山地界，没有灵脉护持。凡俗之地，皆是一片冬日景色，银装素裹。

婵玉烦闷间往下一瞥，忽见得一处绯红，在白雪皑皑中甚是显眼。一声疑惑脱口而出，“那是什么？”

说完，立马捂住嘴，唯恐通天又嫌她话太多。

她哪里能想到，教主听见她的声音，非但不嫌，反倒一喜。

故作威严的往后面扫了一眼，见婵玉捂着嘴，望着他眨眼，乖乖巧巧，模样煞是娇俏可爱。

那威严，顿时就装不下去了。

轻淡一声，“孩子心性。”

却是落下云头，直往她所说的那绯红之处而去。

婵玉被教主说了这么一句，反而亮了眼眸。站起身，到云头去，先拉一拉圣人的袖摆。

见通天没什么反应，便又大着胆子，抱住了他的手臂。亲昵靠着，便驱散了他一身寂寥。

高度降下，婵玉方见得那绯红是山谷中的一片梅林。正是独立千林压众葩，正由风骨傲烟霞。谁教群玉峰头客，也染红裙一幅纱。

红梅素裹，艳若云霞。

祥云停在梅林上空，看圣人似乎对花没有任何兴趣，只是让婵玉看看清楚，没有要停留的意思。

婵玉便对通天道了一声，“师尊且等我片刻。”

而后松开教主，翩然而下，落入梅林之间。

她也是一身红衣，与那红梅几乎融为一色。可圣人的目光却至始至终凝在一人身上，愣是将满林妖娆红梅视若无物。

片刻后，见少女回返。手持一枝红梅，衬在脸颊边。白肤玉雪，作态天真。

却是将手中红梅往前一递，甜甜笑道，“师尊，送你。”

通天：……

成圣百万年，收到花还是第一次。

他感觉有点奇怪，但小徒弟一番心意，又是亲手采摘，不接似乎不太好。

便抬手接过来。见那红梅，七八朵细小红花缀在枝上。蕊色淡金，艳而不俗。尤有些许冰雪覆盖，衬得花瓣晶莹剔透。

淡淡幽香袭来，意外的清新怡人。

圣人这才点点头，轻皱的眉心舒展，勾起嘴角，含笑赞了声，“不错。”

婵玉愣怔看了两息圣人拈花而笑的风姿，扯了扯教主手臂，在他低头看过来时，骤然踮起脚尖，快速亲了一下他的下颚。

方甜甜笑道，“师尊真好看！”

通天：……

目光幽深看着小徒弟粉嫩的唇瓣，以及懵懂无辜的神态，手里的那支梅花，它突然就不香了。

这一次，又是无意？

遂用法力定住梅花外形，收入乾坤。

对婵玉道，“时候不早，该走了。”

“去哪儿？”怎么突然就着急了？

这一次，通天没有作答。只因他弃了驾云这种慢悠悠的方式，直接拉住婵玉，于半空中转换了空间。

不过须臾，婵玉眼前一花，人已至一洞府外。

那仙府上书三个大字，名曰——

“火云洞。”

作者有话要说：通天：她到底是撩我了还是撩我了还是撩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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