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些匆匆而过的许多年

年仅12岁的白小凡，在小美带着哭声的诉说中，再一次被社会的险恶所深深震撼了。

那些不堪的回忆，半年的非人生活，真的不是用言语才能形容的。

······

原本憧憬着的美好天堂，进去之后才发现竟然比地狱还残酷。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小美无比的绝望。

白小凡不可置信地听完小美的话。

以前父母还在世时，可以在父母的庇佑之下，无忧无虑的过着贫苦却美好的生活。

可是现在，一切都如此残酷，现实的摆在面前。

所以，在小美和白小凡在某一天，再次遭到孤儿院阿姨的惩罚打骂之后，两个人逃离了孤儿院。

两个人逃离孤儿院之后，并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们现在的年纪，并没有人会给他们一份工作，两个人就这样流落街头了。

饿的时候，他们会去饭店的垃圾桶里面，找一些那些已经不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

晚上，他们就会和那些乞丐之类的人睡在一起。今晚睡街边商店的屋檐下，明晚或许会睡在天桥上，亦或是某个涵洞之内。

两个人在外面流浪了三四个月，身上已经有三四个月没有洗澡，头发也被油腻的脏污结成了一块一块的，可以不用称之为头发了。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只是顺着有人的地方漫无目的的走。

终于在过了几个月之后，他们来到了南方的城市，一路如同乞丐一样，甚至连乞丐都不如的，走到了这座被称为鹏城的城市。

此时已经离他们逃离孤儿院，将近十个月了。

幸运的是，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还勉强学过一些字，当他们在鹏城街头四处流浪时，终于在一个贴满了乱七八糟纸张的墙上，看到了招聘广告，他们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按照上面的地址一路问着行人，尽管那些行人看见他们就离得远远的，可是他们还是坚强的找到了地址。

然后他们竟然被录取了，那是一个小工厂。

工厂是做一些电子之类的产品，比如手电筒之类的。

明知道他们的年龄不够，可是工厂为了节省人力，最重要的是省钱。

他们仍然明知故犯的让这两个流落街头的人，来他们那里工作。

他们每天工作12个小时，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不过，他们会经常被迫留下来加班。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之后，他们才会拖着疲累的身体，住到小工厂为他们提供的简陋的连热水澡都不能洗的，所谓宿舍里。

不过即使这样，这样的环境比他们流落街头的那些痛苦的时光，也是如天堂一般。

而这一干，就是两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他们如同机器人一样，没日没夜的工作，加班，吃饭，睡觉。

小美已经成为一个亭亭玉立的，长得十分标致的16岁少女。留着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樱桃小嘴，好看的眼睛，倒也是十分难得的天然的美女。

而白小凡虽然16岁还差了两个月，大概是因为男孩子，所以长得更加的快一点。

身高现在比小美高了一大头，脸上已经开始长青春痘了。

虽然年龄还不大，可白小凡天生皮肤比较白，眉清目秀。这四个字形容他，也不觉得违和反而十分的贴切。

这两年里，他和小美天天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

除了没有住在一起，简直就像一个人那样。

小工厂经过两年的发展，规模比以前大了许多，也改了名字。

九州电子，四个气派的大字。已经没有了两年前，小工厂的模样。

这两年里，白小凡和小美。他们的工资从刚开始一个月得500块，一直到现在的2000块。

这样的工资对于一些刚出来做工的人，已经算是很高的工资了。

两个人从刚开始的时候就商量好了，他们要省着一点花钱，要多攒一些钱。因为他们十分清楚，没有钱，他们什么都不是。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动力，他们两个拼命的加班，拼命的挣钱。因为来这个工厂很早，现在他们已经算得上是老员工老师傅了。

新进来的工人们，虽然有的年龄比他们大了好多，可是每次看到他们两个，都十分的尊敬，并没有以大欺小的意思。

白小凡和小美，真正意义上的感觉到了自己存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点贡献的。

原本以为他们会在这里干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直到他们老得不能再干下去。

可世事万变，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在一个极其平常的周末，白小凡和小美难得一个月休息了一天，所以他们决定去凤凰山玩。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一次。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见到了，无论白小凡怎么找怎么喊，小米再也无法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是八月份的一个周末，鹏城现在是一年之中最热的夏天。

凤凰山公园，树荫之下的石凳上。有许多老年人在那里乘凉聊天儿，白小凡和小美一路沿着小路往山上走，可能是因为树林茂盛的原因，走在树荫成林的小路上，并没有那么的烦热，甚至有微风吹来，反而还带着些许的清凉。

他们两个一边走一边聊天，可能是由于水喝的太多了，小美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要去方便。

白小凡就在原地站在树荫下等着她，可是这一等就再也没有等到小美的踪影。

白小凡站在那里等了有半个多小时，终于发现情况不对。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直接冲了进去里面没有小美的踪影。

白小凡像发了疯一样，在周围四处的大喊着寻找。

可是直到天黑夜幕降临，山道旁的灯已经亮了起来，仍然没有找到小美的任何影子。

白小凡可能是由于童年经历过不幸的事情，所以即使他现在已经快16岁了，他的性格竟然像一个女生一样。

动不动就害羞，人还特别的老实忠厚。

所以当他遇到这种情况之后，他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公园里住的近的人，吃完了晚饭来公园里闲逛，看见一个人疯了一般的大喊大叫。

在一个过路大爷的询问之下，白小凡口不择言的，将小美不见的事情说给了大爷。

在大爷的帮助下，白小凡才终于拨了110。

在警察将他带到公安局，做个详细的笔录之后，白小凡回到了工厂。

他开始漫长的等待，可是这一等就是足足半个月时间。

公安那边没有任何的进展，那个时候凤凰山公园还没有摄像头，所以他们没有任何的线索。

工厂里的主管，也派人去寻找小美的踪影。可是都没有任何收获，白小凡就这样失去了小美的任何信息。

这样的剧情，真是十分的狗血。恐怕连那些小说言情剧里面都不会写出来，可现实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不得不让人相信。

白小凡已经将小美视为了自己的亲姐姐，他再也不能安心的在这个工厂里做下去了。

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要找到小美，无论让他干什么，他一定会要找到她。

怀着这样的信念，白小凡离开了工作和生活了两年多的九州电子。

在离开之前，他再次去警察局询问了小美的事情，可是素来以高效著称的警察，对于这样一件事，竟然束手无策。

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时间里，白小凡就在凤凰山周围，从早上六点起来，一直找到晚上十点。

他憧憬着或许某一天，小美会突然出现在街头。

今天，白小凡又是寻找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白小凡胡乱的对付吃了一顿泡面。

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因为鹏城的夜生活十分的热闹，这个时节可以持续到凌晨四点，看着路灯下街道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白小凡四处搜寻着小美的身影。

可是终究让他失望了，小美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某一天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时已经是晚上11点钟了，看着天上明亮的月光，清冷的月光透过路边稀疏的枝叶，打在白小凡的身上。

白小凡想起了和小美在一起时，同样是一个和今天相似的晚上，月明星稀。

两个人走在工厂后面的满是树木的道路上，月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两个人谈论着以后的以后。

想象着以后他们会有什么样的生活，小美会找什么样的男朋友？而自己又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他们甚至还想象着，如果有一天对方都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他们就会像电视剧上演的那样，让他们的孩子要么成为好姐妹，要么成为兄弟，或者是成为夫妻。

还记得说起这些的时候，小美脸上那充满向往的表情。

只有深刻经历过饥饿与痛苦，经历过世态炎凉的人。才会真正的明白，这样静毅平静的时光，是多么的令人向往。

街道上刺耳的喇叭声，让白小凡从失神中回到了现实。

看着已经深夜的街道，还有呢，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

看着天空上被压的很低的云，尽管夜已深，天已暗。可是大概由于靠海的原因，现在还可以清楚的看到天上的云。

白小凡失落的回到了自己在附近租的一间，极其便宜的地下室里。

那里是他暂时的家，幸好这两年，白小凡存了不少钱。即使半年不工作他也不会被饿死，这也是为什么他敢辞职，来这里找小美的原因。

躺在闷热潮湿的地下室床上，白小凡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多少天，没有安然入睡了。

放在床边二手的风扇，吹出来带着热气的风，让白小凡心情更加的抑郁难受。

床边的墙上，还有两只蟑螂肆无忌惮的爬来爬去。

如果是在平时，白小凡会十分恶心的将这些可恶的蟑螂，用鞋底将它拍死。

白小凡自己都不知道他有严重的洁癖，所以他在工厂的时候，她一直住在上铺。

就是为了防止人家坐他的床，如果有人无意间坐在他的床上，当时他并不会说什么，可是事后，他会将床单取下来，放许多的洗衣粉用手洗好几遍。

那两只蟑螂，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白小凡的被子上。

白小凡终于忍无可忍，也不嫌脏发泄一般的，将手掌狠狠地拍在那两只蟑螂身上。

2013年的这一年，鹏城发展的更加迅速。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一切似乎也都变了。

这一年白小凡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就是在这一年的夏天，她弄丢了自己的姐姐小美。

在漫长的寻找岁月里，白小凡几乎将凤凰山周围的任何地方，都找了一个遍。

可是仍然一无所获，公安那边他也再次去问过很多回，仍然是毫无进展，毫无头绪。

现在已经是12月份了，鹏城也变得有些阴冷起来。白小凡租的地下室，到一月底就过期了。

他身上的钱，尽管他在省吃俭用。可是也花了大半，他不得不重新面临着找工作的问题。

如果再让他回到那年如同乞丐一样的岁月，他简直不敢想象没有了小美自己还能不能再坚持下去。

事实就是这样的残酷，谁离了谁，都会好好的活下去。

就像这座繁华的城市，那些年轻的农民工一线的工作者，为这座城市付出了青春和热血。

可是等他们老了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他们对于这座城市来讲，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

这座被无数年轻青春的生命，奉献过建设过的发展起来的城市。却容不下这些建造了他的人，而当这些人再次回到他们的故土。

却再一次发现，原来故乡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容不下去的城市，回不去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