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旅行

（合作第十四天）

曲奇实在不记得昨天晚上后来又聊了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最后还是脑一热答应了库洛洛的邀请。

免费环球旅行什么的，她当然也是愿意的，作为一个在小镇长大的女孩， 只去过友客鑫寥寥几个城市，她对外面的世界其他的国家和城市自然也感到了新奇和向往。只不过和幻影旅团的团长一起环球旅行就……如果放在论坛上的话， 大概又要被说炸裂了。

但， 如果抛去这个身份的话，库洛洛又是一个十分好的旅行伙伴。

毕竟全程坐着私人飞艇，精通各国语言和文化，耐心十足又绅士。只有你想不到， 没有他照顾不周的。

而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博学和聪明。

自从在她从论坛里知道， 库洛洛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后，就再也没有注意过他身上除了实力强大狡猾腹黑冷漠危险之外其他的东西。

可此刻，就像他说的那样，放松地旅行， 谈着世界各地的文化趣事，闲聊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 曲奇是真正被他的博闻强识而震惊到了。

他是真的喜欢看书， 也看了许多书， 并且还能够一一记住里面所有的内容。和她这种只为了应付考试的所谓学霸完全不同， 至少她考完之后大多数的知识都已经还给学校老师了。至于毕业后， 每天应付上班， 回家之后完全没有读书的心思。

她除了刷论坛看小说， 就吃吃喝喝躺平睡觉， 相比之下， 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就在她询问他为何如此喜欢看书时，库洛洛是这样说的。

“我们在流星街，没机会接触到外面的东西。没有专门可以上的学校，每一本书都是极其珍贵的。不只是书，外界所有的信息，流行的东西，在流星街都是难以看到的。”

“那你是如何学习的？”曲奇记得自己好奇问道。

“自学。”库洛洛理所当然地道，“从垃圾堆里捡各种被丢弃的书籍，笔记，录像带，一切和外界相关的东西，都是珍贵的资源，而资源就意味着需要抢夺。所以我从小就习惯了抢，然后如获至宝地偷偷藏起来，学习上面的知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越难得到的东西就越珍惜吧。就算后来，我们走出了流星街，我依然对那些书籍感到兴趣和喜悦。”

曲奇完全没想到库洛洛喜欢读书的原因竟是这样，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正常。外界只知道流星街是被世界遗弃之地，那里的人都是黑户，从出生起就不会被这个世界所承认。只是对于外人而言，那就是一个神秘又混乱的地方，从不会有人真切感受想象其中的困难。

而从库洛洛的话中，她才意识到，这个被遗弃之地，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有户口，无法读书，生病了也没有医疗。这个世界，没有身份证明就没有办法享受各种权益和资源。就连想要从流星街出去，都没有办法坐任何交通工具。

而他们唯一能获得的东西，就是每年从世界各地扔到流星街的垃圾。

没错，那里是世界遗弃之地，也是世界的垃圾场。

曲奇一想到，她从小到大所用坏的东西，吃剩的饭菜，毕业时为了庆祝随手扔掉的被翻烂了的书籍和笔记，最后都会被扔进流星街，成为那里的孩子们翻遍垃圾堆捡出来的「珍宝」，心里就一阵复杂，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心虚。

此时，在库洛洛的话中，她终于意识到，对方和她的区别在哪了。

虽然她自己从小就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小镇女孩长大，第一次来到大城市还会觉得惊奇，但她却从来没有受到过一星半点的苦。她有父母的爱，物质上的基本满足，每天都能吃到农村生产的全天然丰富的美食。

相比之下，她从未想过，也从未有外人真正了解过，流星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会诞生幻影旅团这样的组织。

然而她现在知道了，只觉得十分悲哀又无奈。

可能对于流星街的人来说，整个世界都是抛弃他们的敌人，从出生就被这样不公平对待，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弃。所以用中二一点的话来说，他们要与世为敌。

曲奇终于理解，为何库洛洛会这样矛盾。明明他会为同伴的死亡而伤心流泪，他明明懂得什么是爱，却对毫无关系的无辜之人痛下杀手，只要符合他的利益，他就会去做，不择手段。

他并不弑杀，但对敌人毫不手软，而这个敌人，就是世人，这个世界上除了流星街外的任何人。

可能于他来讲，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流星街，和流星街以外的人。

她觉得悲哀，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流星街这样的地方，她觉得无奈，是因为对于这种事的无可奈何。

你该如何指责他们对于世人的敌意和滥杀无辜？又该如何教导他们要向善？教导一个被世界剥削之地的人，告诉他们，你要对世人善良？

以德报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人？

可是反过来说，因为他们的以怨报怨，又有多少无辜之人受到伤害和牵连？

这种无解又必然产生的悲剧，才是另曲奇最为觉得悲哀无力的事。

只要这样的事情存在一天，无数的悲剧就会一幕幕上演。

用句中二的台词的来形容的话，就是——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曲奇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一点都不适合思考这种沉重的话题。

库洛洛似是看出了她的难过，曲奇是个非常善良又心软的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可能就是因为清楚地知道，他才忍不住想要喜欢她，靠近她。当然，他还利用她的善良和心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和他不知道自己可能什么时候就会被敌人杀死一样。

先前有一句话是他完全出自真心，那便是早知曲奇对他的重要甚至大过她能力对他的重要，打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实施那样的计划。

若是早知这样的计划会让他对她动心，或许他就该用另一种手段夺取能力。而不是主动把自己送上去，最后进退两难。

可惜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后悔药，又或许他打从第一眼看见她，脑中就下意识闪过的想法和计划，最终做出决策，不论如何早知道，结局都是必然的。怪只怪，他没有早点察觉到自己的内心。

库洛洛叹息一声，但不管如何，流星街教导他的规则便是，想要就去争取，就去夺过来。

所以，在看见曲奇因为他的话感到难过的时候，库洛洛当即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你知道一开始我是怎么得到那卷《清扫战队》的录像带的吗？”他笑着说道。

“对哦，你是怎么得到的？”曲奇瞬间被他的话引起了兴趣，“你小时候应该长得很弱小吧，怎么抢过其他人的？”

说实话，库洛洛绝对不是那种肌肉型猛男，是很典型的斯文漂亮的长相，可见他小时候应该就是和她捏的念兽小可爱差不多。而在库洛洛先前的形容中，流星街的人虽然穷苦但也团结。可这也并不意味着，没有竞争，他们只是一致对外罢了。

特别是在争抢「珍惜」资源的时候，你得到，其他人就没办法得到，打架争夺肯定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那就很有趣了，库洛洛到底是怎么抢到的？

“嗯，确实。”某人笑了一下，“我小时候确实很弱小，特别是和窝金以及富兰克林那样的大块头相比，要弱小的多。所以我和富兰克林关系处的还挺好，每次都是他在前面冲，吸引窝金和其他人的注意力，我就偷偷在后面捡……因为我长得小，躲在垃圾堆里很难被发现。”

“啊……”曲奇瞪大了眼睛，“所以你就是这样得到那卷录像带的吗？”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库洛洛回忆道，“当时还有很多人都在抢，主力当然是窝金了。当然不乏我这样浑水摸鱼的，比如玛琪和侠客。不过我还是抢到了……只是在逃跑的路途中，我遇到了骑着摩托车的芬克斯和飞坦。那辆摩托车是芬克斯的宝贝，我一看，肯定跑不过他们，逃肯定是逃不掉了。”

“那然后呢……”曲奇连忙好奇地追问道。

结果库洛洛竟是眨了眨眼，“你猜。”

曲奇：……

“我猜不到，你快说！”她直接瞪了对方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吧好吧，我说。”库洛洛无奈一笑，“所以我把录像带给他们了，然后他们就放过我了。”

曲奇：？？

大哥你是在逗我玩吗？！

库洛洛看她那一脸无语的表情，觉得很有趣，于是恶作剧般地解开了谜题道，“我给他们的那卷录像带是我已经学完的一卷外语教学。”

顿了下，在曲奇目瞪口呆中又补充了一句，“外语教学的最后一课。哦对了，芬克斯和飞坦，他们最讨厌学习了。”

曲奇：……

好家伙，这人是从小就腹黑啊！她已经能想象那两个叫芬克斯和飞坦的倒霉蛋在看到真正录像带内容的时候，是怎样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了。

曲奇扑哧一笑，好奇问道，“所以后来那两人没打你吗？”

“嗯，最后当然是和好了，现在他们都是我的团员。”说到这，库洛洛突然收敛了笑容，露出怀念的神色道，“其实是萨拉萨让我们和好的，她在我们一群孩子中是最小的，但却总是替我们大家操心。”

“是这样啊……”曲奇抿了抿唇，便没继续再提这件事。

总之，他们聊到了挺晚，像是朋友一般，轻松地闲谈，从未有过。直到她困得睁不开眼才惊觉，自己竟然和库洛洛聊了那么久。

如果，如果他不是幻影旅团的团长，该多好。

第二天一早，曲奇望着飞艇窗外那美丽的景色，不禁在心里感叹。

“你在看什么？”库洛洛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后，用手里的杯子碰了碰她的手臂，“喝吗？草莓汁，你应该会喜欢的。”

“好的，谢谢。”曲奇侧头看他，顺势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那杯草莓汁，然后随意地指了指窗外，“我在看那座山，看上去很有气势的样子。”

库洛洛当然也看见了，谁叫这空中唯有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可以被他们窥见。

只见他自己手里也拿着一杯果汁，笑着道，“那就是你朋友的家。”

“诶？”曲奇一惊，“什么我朋友的家？等等，这座山能被称作为家吗！”

“你不知道吗？”库洛洛解释道，“那就是世界第一杀手家族，揍敌客家的居住地，枯枯戮山。”

曲奇震惊，这就是奇犽的家？！

“整座山都是他们家的？”

“对，都是他们的私人土地。”库洛洛笑道，“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今天就去那里吧。枯枯戮山，可是当地非常有名的旅游景点呢。”

曲奇被他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这杀手家族还挺时髦的，竟然把自己家弄成旅游景点。只是……曲奇察觉到有哪里不对，于是幽幽地开口问道，“所以，你挺了解啊，以前来过吗？”

库洛洛眨了眨眼，瞬间接收到了某人的弦外之音。于是好笑地承认道，“来过，我这些年确实去过不少地方。”

曲奇：“所以你又在骗我？！”

“没有。”库洛洛当然不可能承认，而是耐心解释道，“这些年，我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带着目的的，并没有好好有机会像是现在这样观光旅行。自从……你知道，我每时每刻都想找到那些人，找到那卷录像带，也每时每刻都在带着相信我的同伴们艰难前行，生怕走错一步，算错一件事，就会万劫不复。就像窝金还有派克那样……”

曲奇沉默。

“我们这样的人，安逸的生活就是这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库洛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但至少现在，终于解决了那些人，找到了那卷录像带，幻影旅团成立的目的暂且完成了大半。所以才想忙里偷闲，享受一下难得的时光。”

“幻影旅团成立的目的……”曲奇下意识地出声。

“是，复仇。”库洛洛道，“以及……让世人都畏惧我们，畏惧流星街。”

曲奇叹了口气，复杂地道，“那你已经做到了。”

库洛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一抹微笑道，“所以我现在有空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旅行，好好看一看流星街之外的世界。”

曲奇：……

曲奇当下脸一红，但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那你达成目的了，会解散旅团吗？”

“……”这次换库洛洛沉默了，只见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曲奇，我不想骗你。如果……如果我的团员需要我，我便会一直带领着他们前行。”

刚才轻松的气氛顿时不在，曲奇眼角的余光瞥向窗外，脑中不断回想着库洛洛刚才的话。

她当然是希望幻影旅团可以消失，但她也没有资格去要求对方这么做。

……

巴托奇亚共和国.登托拉地区，曲奇和库洛洛一起下了飞艇，然后乘坐着火车来到了枯枯戮山旅游景区。

确实如对方所说，杀手家族的名头在当地如雷贯耳，甚至所有人都知道那座山是揍敌客家族的居住地，就在枯枯戮山的山顶。

曲奇十分惊奇的发现，当地竟然还有专门的观光巴士，带领外地游客去参观，车上还有导游小姐的讲解，关于杀手家族的成员和历史。

于是，曲奇就这样和库洛洛体验了一把游客，在奇犽家门口观光了一圈，真是非常新奇的旅游经历了。

从观光巴士下来后，两人又找了当地的一家小旅馆，按照库洛洛的说法就是，既然是来旅游，那就要融入体验一下当地人的生活。

所以曲奇看着他，在小旅馆老太太热情的目光中，开了一间情侣套房。

嗯，没错，这家小旅馆和杀手家族一样都挺时髦，竟然还有情侣房，曲奇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当然也没败兴拒绝，毕竟……咳咳，亲子套房都住过了，还差情侣套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