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翌日，何叶青依旧如昨天一样，同李阿贵一起把东西搬上驴车。

只不过今天的菜品分量比昨天多了一倍有余。

照例来到了昨天摆摊的位置。

李阿贵停下驴车，何叶青下了车准备搬东西，没想到卖包子的大姐和卖馄饨的大哥立马上前过来帮她。

不止如此，何叶青昨天摆摊的那块地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见到何叶青一脸惊讶的样子，卖包子的大姐解释了一句：“多亏了你在这里摆摊，连带着我们的生意都变好了呢！”

昨晚包子大姐回家算了算账，昨天一整天的收入竟然比往常多了一半！

她仔细一想立马就明白了，这可都是沾了何叶青的光——

何叶青买的串串香本来就分量小不占肚子，大家也就是买来过个嘴瘾，真想填饱肚子还得吃点实实在在的，所以他们这两家早点铺多多少少的跟着喝上了汤。

更何况何叶青还帮着宣传了两句。

这也是包子大姐一早就这么殷勤的原因。

怎么说也都是承了何叶青的情，她肯定得表示表示啊！再说了，她还巴不得何叶青每天都来她旁边摆摊呢！

想必另外一个馄饨大哥也是这么想的，才顺便把何叶青的摊位给打扫干净了！

邻居们愿意帮忙，何叶青惊讶过后，很大方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一番感谢的话说下来，包子大姐和馄饨大哥嘴角就没下来过，拍着胸脯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们！

等何叶青的摊位摆好后，客人们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一位客人一边挑串串，一面笑着说：“我都在这转了好几圈了，你可算是来了。”

“没办法，家里离这有点远。”何叶青无奈地说。

每天的通勤时间过长确实是个问题。

其实按照串串香的赚钱能力，何叶青就算是在县城里租个门面开个小吃店也是没问题的。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何叶青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

要租的话，就最好租个同时能住人的——前头做生意，后头住人。

一来的话，她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搬来搬去的了，还不用在外面风吹日晒了。

更重要的是，她还能从何家搬出来！

二来，这两天牛春红虽然没有明确阻止何叶青，但话里话外都在给她泼冷水，这让何叶青有些烦躁。何二栓也觉得何叶青做生意是不务正业，对此颇有些不满。

总在何家厨房加工串串香，也让她有些放不开手脚。要是能够从何家搬出来的话，那她也能自在很多。

经历过高考的事，何叶青对何家人也算是彻底失望了。

怎么说都是亲人，也不能闹个你死我活，但还是远着点吧......

三来，而对于顾客来说，要是有个专门的店面的话，过来吃串串也会方便许多。

因为现在摊位小，大家都是直接打包带走，或者买了站在旁边吃。要是有店面的话，就能坐进店里的桌椅上吃了。

四来，如果租了店面的话，那么每天的营业时间也就不会受限制了，食材没了也可以随时补充，不像现在摆摊，卖完了就是卖完了，就算是顾客拿着钱过来，她也没法再多变几个串串出来。

......

一口气想了这么多开店面的好处，何叶青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

其中最大的顾虑是，她并不知道这个串串香生意能做多久。

她现在是在做生意没错，但何叶青的目标却从来没变过，她要考上京大去上大学。

就算是租了店面，这个生意也不见得会做长久。所以她在想，真的有必要租个店面吗？

想来想去，何叶青没能想出个结果来，她便先把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算了，这店面也不是想租就能租下来的，而且她的要求还是既能做生意又能住人，找不找得到还不一定呢！

这段时间只能自己先辛苦一点了，到时候再慢慢做打算。

“今天有新菜品了啊？”昨天买过的顾客问道。

“是的呢大哥，今天加了海带。”何叶青笑眯眯地说。

昨天供销社里刚好新到了一批干海带，何叶青当机立断买了一大堆回来。

作为海带爱好者，何叶青表示没有海带的串串香根本就不是合格的串串香！

今天的菜品数量比昨天多了不少，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全部卖完了。

饶是如此，最后还是有好些人抱怨没买到。

何叶青只能说抱歉。

看来，她在估算每日的销售量上还是过于保守了，明天可能还得再多加一些。

这样的话，又有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何叶青的面前，那就是——

现在摆摊用的小桌子实在是太小了！

这么多人围在这么一张小桌子前，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寒碜。

随着串串的需求量增多，她想把所有的串串放在台面上都困难。

现在的情况是，无论她租不租店面，摊位这边换个大桌子都是势在必行的了。

但这大桌子也不是想换就能换的。

李阿贵的驴车车斗就那么大，现在这张可折叠的小桌子和串串、汤底，已经要用到的锅碗瓢盆这些就已经把车斗快要塞得满满当当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而且大桌子大是大，但重也是真重。

小毛驴每天负重走那么长的山路已经很累了，何叶青实在有些不忍心继续压榨它......

想来想去，何叶青依旧没能想出什么两全的办法。

她一边收摊，一边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一道女人的声音将何叶青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何叶青抬头看过去，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师娘！”

来人正是张国文的妻子关芳洁。

关芳洁手里头还提着从菜市场里买的菜，显然是刚从里面出来。

关芳洁对何叶青的印象极好，扫了一眼她正在收拾的摊位，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我昨天就听邻居们说菜市场门口有人在卖什么串串香，好吃的不得了，没想到竟然是你啊！”

何叶青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天的串串都卖完了，明天我再请张老师和师娘你们吃！”

关芳洁瞋她一眼，怪道：“我们难道还惦念你这点东西？”

何叶青笑笑：“师娘哪里的话，只是一点小心意罢了，我还怕你们嫌弃呢！”

两人聊了一会儿，关芳洁得知何叶青独自出来赚钱，对她赞不绝口。

又过了一会儿，李阿贵也赶着驴车过来了。

关芳洁看着他们把东西往驴车上搬，忍不住问了句：“你们这是把东西又拉回村里去吗？这也太麻烦了吧？”

她是知道何叶青家在哪里的，所以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也没办法......”何叶青耸耸肩。

她总不能把东西就扔在这街边。这会儿的治安并不好，小偷横行，虽然这些东西并不值钱，但真被人偷了的话也是件麻烦事。

关芳洁笑了：“这还不简单啊？我看你干脆把摆摊的东西放到我家去好了，也省的你们拉那么远的路回去。”

“咦，师娘你们家——”何叶青环视了一下四周，不太明白。

“哦，青青你不知道，从那里去到我们家走几步路就到了。”关芳洁解释了一句。

何叶青虽然在关芳洁家住过几天，但她那时去学校走的是另一个方向，所以还真不知道关芳洁家里菜市场那么近。

想起关芳洁的建议，何叶青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不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给她递枕头吗！

她的大桌子这不就是有着落了吗？

既然关芳洁家离这这么近的话，她完全可以置办大桌子和其他小桌椅这些放到她家，然后再每天拉过来摊位这里。

就几步路的距离，重是重了些，但路面平坦，小毛驴受得住！

何叶青把自己的想法和关芳洁说了下。

关芳洁一口答应下来，笑着说没问题。

“对了，你需要桌椅的话，我家里倒是有一些闲置的，你倒是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关芳洁说。

何叶青连忙感激道：“那真是太谢谢师娘你了。”

何叶青被一系列惊喜砸昏了头，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们每天早上过去，会不会打扰你和张老师休息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和老张都起得早，到时门都开着，你自己过来拿就好。”关芳洁笑道。

事不宜迟，何叶青跟着关芳洁走了一趟。

她从张家的杂物堆里找出几张桌椅，又再关芳洁的帮助下，在附近买了张台面挺大的旧桌子，刚好可以用来换掉那张小桌子。

关芳洁帮了何叶青这么大的忙，何叶青自然不可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她的意思是，就当是自己租下了张家小院用来放东西，执意要给关芳洁租金。

关芳洁却不肯收。

她是真没想要什么回报，就只是单纯地给何叶青行个方便罢了。

两人一番拉扯。

最终在何叶青的不懈坚持下，关芳洁还是象征性地收了几块钱，再多的她是绝对不收的。

置办了桌椅，何叶青的小摊也更加像模像样了。

来买串串的顾客们也很满意，现在买了串串还能有位子坐下来吃，体验感不要太好。

几天摆摊下来，何叶青也终于确定了每天制作串串的数量。

她现在每天素串和荤串加起来卖3000串的样子。

其实按照城里人的需求量，这点数量远远不止。

但何叶青不贪心，每天制作3000串的串串已经很花时间了。而且小摊又是在露天的街边，她大概卖到上午十点多就收摊，不然等太阳晒过来，温度升高中暑了就划不来。

附近的居民也习惯了何叶青的摆摊方式，每天掐着点过来。

串串香小摊的客流量也渐渐稳定，然后何叶青发现一件让她哭笑不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