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债有主

不过既然是敌人, 会进行言语挑衅也很正常，无谓生气，墨凌淡定确认, “你是说，在你和我爹战斗时，有一个人临阵倒戈，背叛了你, 导致你战败了？”

对面笑了起来, 虽不如寻谕的笑声活泼悦耳, 但也很有几分撩人的动听。

“为了玄天的面子，你尽力了。”

墨凌：……

无视他, 继续确认, “而你认为这个人, 是我现在穿的这副身体的主人，对吧？”

对面忽然有些怅然，寥落地笑了笑, “你说这具身体是现任魔君，那还真是可惜……”

墨凌：？

“可惜他跑进来很多次，我都没发现是他。”

墨凌刚要问那这次怎么发现了, 就清晰地看见对方闪身想攻击她。她也来了火, 这人一直在诋毁她父母, 还无缘无故骂寻谕, 当下非但不退还飞身上前, 利用天赋的压制，直接拿画着阵法的掌心往虚影身上狠狠一拍。

魔力打不到他的话, 神力应该可以。

果然, 巨大的雷电立刻炸开, 形成屏障挡住虚影，金光把她飞快带回风愿身边。

离开墙体的一瞬间，她听见虚影恨恨地说完那句话——“否则早就杀了。”

“阿凌，”风愿接住她，扶她站好，“出了什么事？”

墨凌耳边还回荡着那句“杀了”，站定后立刻对风愿道，“他苏醒了，而且应该醒了挺久。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是个虚影。”

风愿看了一下墙面，刚要准备过去看看，斗篷里的腓腓就喊他，跟他告状。

“舅舅，里面有个瞎子，一直在说疯话，乱骂人。把外公外婆都骂了。”

它声音甜甜又委屈，小童音告状还气呼呼的，逗得墨凌直接笑出声。其实刚刚她心火很盛，尤其听到那句“早就杀了”，恨不得折返去揍他。

但被腓腓这么逗笑后，气出了，心里倏然平静下来。

风愿把腓腓从她怀里接了过来，看着斗篷里的小脸，温柔拍了拍，释放出神力护持安抚它，“不怕，舅舅在。是个什么样的瞎子，你看清了吗？”

寻谕也围了过来，墨凌警觉地带他们走远了些再说话。

“是个虚影，”墨凌代腓腓作答，也被腓腓的话提醒了，“确实，他好像看不见，全凭嗅觉。一直在胡言乱语，还直呼我爹的名讳。”

风愿看了看她，又看向腓腓，“你觉得是什么？”

墨凌也有点好奇，风愿特地再向腓腓确认，难道他认为腓腓的答案更准确？也是，墨恒说过腓腓是极品，说不定它的嗅觉也出类拔萃，毕竟初见时它都能察觉出寻谕的身体里是她。当下也凑近关注着腓腓。

腓腓想了想道，“不像是活人，好像只是一些残留的意念。”

墨凌一愣，残留的意念？初代魔君确实死了？

风愿却立刻会意，夸奖腓腓是好孩子，把它放回墨凌怀抱，嘱咐她，“你先带他们到地面上，我稍后就来。”

接着就过去聚集神力，开始给整个墙面上大封结界。

虽还不明了情况，但她很信任风愿的判断，便让寻谕立刻带他们回到地面。

到了地面上，墨凌对寻谕道，“我看见了，那幅画。”

寻谕警觉，“不好看吧？”

墨凌：……

这人要是真长了一对狐狸耳朵的话，现在应该是立马支棱起来了吧，整天都关注的啥啊？

仔细回想了一下地宫大殿里的情况，确实富贵奢华无比，珍奇异宝到处都是，像是汇聚了世间所有的财富。不仅胜于上面的魔宫，而且她曾见过的任何一座宫殿都不能及。

最重要的是，她凭借那双眼睛的优势，看清了每一幅画。

包括寻谕的父君，是在右边最后一幅。而寻谕会认错的原因她也找到了，因为就在初代魔君旁边，左起第二幅，那个人也是深红色头发深邃的五官。虽和他父君并不算像，但特征却差不多。

想来那个孩子，是真的没有见过他父亲的样子。

墨凌不禁有点难过。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最奇怪的地方并不是初代魔君和寻谕那么相似，又那么迥异。而是画像上的所有人，无论长相差异多大，都能看出眉宇间与初代魔君的神似，尤其是那一抹睥睨众生的冷漠。

唯独寻谕，完全没有。

墨凌看向寻谕，想再现场瞧瞧，结果一看就无语了，对方正一脸好奇地盯着她——用她自己的脸。

终于等到她回神，寻谕便伸手把她和腓腓一起圈在怀里，安慰道，“你别多想，肯定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仇怨，才会挑难听的话说。”

又果断补充，“我连我外公的都不听，更不会听他的。”

墨凌听得忍不住扬起嘴角，就算他不说，她也不怀疑这一点。她已经多次切实地感受过他的维护。

“我知道，只是在担忧百姓们和三界的安全，他苏醒了，不是好事。”

寻谕似信非信，忽然鬼鬼祟祟地把她拉到一边，刚要动作，被墨凌抬手制止了。

“这周围都是阿愿的部下。”

寻谕：“……换过来，我去骂他。”

墨凌噗嗤一笑，想起他也怪会气人的，脑补了一下已经很开心，便对他道，“真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见寻谕不信，赶紧拉腓腓帮腔，“而且儿子也说了，那不是活人，只是残留的意念，我不会跟他计较的。现在情况不明，还是先等阿愿出来再说。”

腓腓立刻懂事地附和，“我们不要理他，理他更会来劲儿。”

寻谕这才有了笑容，伸手抚了抚它的耳朵。

正说着话，风愿出来了。

墨凌看向他，敖缨和琉光也围了过来。

“先加了结界，等岛上确认好，便把这里的百姓全部送走。”他先说了结论，然后对墨凌道，“我用神力试探了一下，有个想法。”

墨凌点头，等着他的后文。

“腓腓的感知没错，那个虚影应该只是一部分残留的意识，比起苏醒，更像是沉睡时就留了一手用来护卫地宫和本体。”

墨凌思索着，“很有可能，以打斗时的情况来看，如果真的是苏醒，我没那么容易脱身。”

按这个思路推测的话，“他在拿‘苏醒’讹我，就像威胁一样，因为他也不清楚我为何进了地宫。如果按他所说……他早就醒了，还见过小时候的寻谕，那岂有继续待在地宫这么久的道理？他就不想出来看看现在的魔域怎么样了？”

她下意识地隐瞒了那些指控和憎恨，不愿让寻谕再面对任何恶意。而且总觉得他说的那个人，和寻谕一点关系都没有。莫名其妙的。

风愿点头，“但这一回之后，意识被惊动，本体很可能随之苏醒。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除了安置百姓，还要考虑下怎么对付他。”

墨凌想起去时路上，风愿说最近动静太大，最好不要进去，还真是一语成谶。他管理人间事务许久，见多了波谲云诡，到底是更谨慎些。

“是我大意了，”墨凌检讨，又立刻将功补过，“不过对付的方法，我大概想到了。”

风愿安慰她，“也不是，战神更勇猛，敢于冒险，不为任何事瑟缩退让。这是优点。”

寻谕也笑道，“反正搬空了也要醒，没差几天。”

墨凌心下想笑，忍不住打趣他们，“干脆给你俩开个擂台，比一比谁更会说好听的。”

风愿马上表示那还是寻谕厉害，他只会说真话。

寻谕许是碍于初代魔君刚惹了事，不太好说什么，也没和风愿抬杠，一脸欲言又止的委屈。

墨凌见他那样微有无措，像是他自己做错了事，心里不忍，赶紧换了话题，“我想的办法就是，冤有头债有主，让他去找他的仇家，或者让他的仇家来找他。”

接着把腓腓斗篷打开了点，问道，“他怎么骂外公外婆的，儿子都记得吗？”

腓腓立马应声，口齿伶俐，“记得，说外公很坏，用各种阴谋诡计，根本不是凭实力。说外婆又笨又傻，竟然能被外公看上，还说娶了外婆是外公犯的错误。”

风愿：“……”

寻谕：“……”

墨凌：哈哈哈哈哈哈

敖缨和琉光听见“很坏”两个字就已经跑远了，这种事可不敢乱听。

其实对面倒也没敢这么直白，一直在阴阳怪气含沙射影。但腓腓作为个未成年的孩子，确实理解下来就是这样。流利清晰气鼓鼓的小童音更是增加了话语的说服力。

寻谕立马道，“换过来吧，我去教训他。”

风愿就事论事，“此法可行。”

又道，“那还是立刻把百姓们送走。”

墨凌乐了，她爹当然远比初代魔君可怖。

寻谕不同意，“不用送了，还多跑一趟，他们打起来，在哪儿都一样。现在就把物资给大家分了，吃顿好的。”

墨凌忍住笑意，抱着腓腓摇了摇，“咱们先记下来，暂时不告诉外公外婆，要是他过分了，再跟外公外婆告状。”

腓腓乖巧听话，“不想气到外公外婆，希望它不要不识好歹。”

墨凌抱着它贴了贴，言归正传，“我去趟蓬莱，看看师尊怎么说，正好也请师弟妹们到岛上帮忙。其他一切照常。”

风愿颔首，“也好。”

嘱咐她小心，带着琉光回了地下。

墨凌让敖缨先回云华宫，自己带着寻谕去蓬莱。为了方便行事，她和寻谕在云层里交换了过来，交换得很顺利，一如往常，这不禁让墨凌觉得寻谕那句话很有道理。

明明之前在岛上刚亲了那么久，怎么可能立马换回来。

但交换一事太过不可捉摸，墨凌先不想了，隐去大家的身形，非常时期不再通报，让驺吾直奔蓬莱阁。

仙童在平台上等她，驺吾在仙童身边停下，对方恭敬地行礼，“师尊有事外出，三日才回，着我在此等候大师姐。”

三日，这么巧？

墨凌点头，“有劳，师尊可有什么吩咐？”

仙童道，“师尊说大师姐有什么要求我等需一应照办，全力协助师姐。”

墨凌确认，“还有吗？”

仙童想了想，摇摇头。

师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初代魔君的暗示？

墨凌在脑子里飞快地思考了一下，对仙童点头，请他转告几位师弟师妹做些准备，明日会来接他们去隐林岛。

仙童领命，墨凌没再耽搁，直接回家。

一路上也没参透师尊的意思，这种关键时刻他怎会外出？明明他一直作为她与执子之人间隐蔽的联络。

寻谕关切看她，还给她喂水果，墨凌见他自从离了魔域都很安静，眼神里也赔着无辜的小心，便安慰道，“不是你的错，虽说是魔君一脉的先祖，但你根本没见过他。也别琢磨去教训他之类的，阿愿已经上了结界，现在不宜再惊动。你什么都别多想，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养养胖，其他的事我来。”

话音刚落，她猛然开悟。

什么嘱咐都没有，不就是让她什么都别多想？

又吩咐了弟子们要全力配合她，便是要她专注于此事。

墨凌明白了，豁然开朗。至少三日之内，绝不会出问题。飞快回书房，拿了手镜通知风愿。

“三日之内，万事皆安，一切如常即可。”

风愿似也在等消息，当即就回了话，“好，这几天我先不回去了，就三天，等尘埃落定再说。”

墨凌马上拒绝，“地下阴冷，你是凤凰，不可以待那么久，需要回来净化和休息。我和你轮班，你白天，我晚上。”

风愿让她放心，“我每个时辰都到地上去一趟，不会有事。”

墨凌不肯，直接道，“那你回来，我去守着。”

风愿：“……还按原来的，晚上回去。”

墨凌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守约，把风愿都说笑了，才收了手镜。

这是无比忙碌的三天，一度都抽不开身带寻谕去忘仙岛。但这事非常重要，所以哪怕只去一个时辰，她也要陪他去。

蓬莱在岛上设了宗门，负责讲学，百姓们还没到，先让将士们听了听。将士们都觉得很新鲜，热情高涨，而且感受到了蓬莱众的仁善之后，大家的神情都更轻松开心了。

本来有苏瑾要亲自去守护姻缘树，但她怀了孕，只能让夫君代劳。跟墨凌说的时候十分无奈，不过又道目前是刚发芽，问题不大，过几天生了她就亲自去。

墨凌让她千万别急，什么过几天生了，狐族生孩子这么迅速的吗？

有苏瑾跟她保证，“正常两个月也就生了，但眼下事情多，我们族里有神药，可以缩短孕期。”

墨凌打量她，孕肚很明显，体型也丰腴了些，确实像是要生了，忽然就想起一桩事来，“你们青丘比较开放，是不是也有狐狸喜欢看话本写话本之类的？”

有苏瑾不知道她怎么有此一问，愣住想了想，点头，“肯定有，各族都看话本吧。”

墨凌盯着她琢磨，“那你对凤凰族这一代有一百个王子，怎么看？”

有苏瑾：？？？

“……不得不说，实在是妙计，上上策。”有苏瑾发自内心称赞，并有理有据地给她分析，“血统那么好，人又那么多，神兽里谁没事敢和凤凰族去争风头？除非被逼急了，不然都乐得相安无事。那回你去霓霞宗，后来愿殿到青丘，我们都觉得他能亲自来，算是给足了面子。”

墨凌点头，问出重点，“那你打算生两百个吗？”

有苏瑾吓得直接往后跳了一步，虽是个孕妇，但作为狐狸依然身手敏捷。

她面露尴尬，“就我和白斐这血统，生二十个都算糟蹋粮食了，不敢如此浪费。”

墨凌扫她一眼，眼神闪烁。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凌总的终极大杀器：召唤亲爹

这么豪华的家世不用一用，总觉得可惜了，笑死~！

这个月的周末应该都会更新万字，平时更新如常，宝贝们假期快乐啊，每天一个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