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月退由杏在进门前一直在思考，她该如何展现自己的利用价值。

她连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是太宰治的，电话里说的“50亿项目”完全是信口拈来，应一时的燃眉之急罢了。

但由杏毕竟在学园都市生活了那么多年，先前在S制药公司的脑神经应用分析所工作的时候，各大学区脑内计算力出众的能力者信息全部都是由她汇集的，其中的核心资料她全部都能倒背如流。

——而无论在哪里，科研人员都是宝贵的财富。

据她收集的港口Mafia内部资料来看，这位Mafia的森首领显然是一位“利益至上主义”。

能以区区医生的身份在龙头战争中上位成首领，短短几年内就让当年呈现颓势的港口Mafia恢复到现在的模样，森鸥外自然不是一般人。

“打扰了。”

礼节性地敲门后，办公室门口的守卫为由杏推开了大门。

宽敞的办公室内并不似走廊般敞亮，墙面是灰色的，玻璃窗全部都采用遮光的构造。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森鸥外此时正坐在黑色的办公椅上，一手把玩着雪茄，眼神锐利地看着走进来的月退由杏。

“请坐，这位小姐。”

森鸥外示意一旁的护卫搬来椅子，对月退由杏身上熟悉的衣服视若无睹。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这位首领放下了手中的雪茄，“小姐电话里所说，必须要面谈的50亿是指什么呢？”

月退由杏没有立刻回答他。

少女低头不语，反复交叉摩挲自己的双手。

片刻后，她的右手抬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轻飘飘地点了点自己的唇。

少女的两颊飘过一抹红晕，像是神经质的病人般咧着嘴笑。

“我。”

“……”

由杏重复了一遍，“交易指的是我。”

森鸥外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一个微笑，“如果小姐是想自荐的话，港口Mafia欢迎你。”

“但是——我不认为小姐的身价值50亿。”

月退由杏闻言歪了歪头，向森鸥外伸出五指认真道，“请让我证明。”

港口Mafia的首领抱起胳膊，脸上笑眯眯的神情看不出他的内心所想。

“拭目以待，月退桑。”

然后——

港口Mafia各部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

情报部追踪了一个月的异能特务科对外交易名单在短短几小时内被破解；武器研究部的驱动装置被这位外来人员分析解构，少女在仅凭公式和数据的情况下改进了电力驱动；医疗部的研究实验结果通常是交由数据员通过电脑验算的，结果这位拿着首领手令前来的少女居然只靠脑力完成了各种药物反应、电子反应和生理反应的演算……

这样的计算能力，真的是人类的大脑吗？！

众人的想法是一致的——这是她的异能力。

作为“前·学园都市天才研究员”的月退由杏并不知道这些港口Mafia成员的想法。

对于学园都市的学生来说，演算是最基本的能力发动方式，任何一种能力的使用都要靠大量的脑内计算和数值推换，超出常人的能力就要用一般人难以企及的智商和运算力来交换。

作为研究员的她在知道自己的亚人身份后，脑内计算大多都是用来维持和延长IBM幽灵的出现时长。

这种不稳定的未知物质对于其他亚人来说也许难以控制，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该如何运作这样的电磁波。

——但对于学园都市出身的她来说，IBM中蕴藏的只是电磁波的一种计算公式。

常年的计算能力已经让她能够灵活控制自己的黑色幽灵，连它的出现时长都能通过读取大脑构造来运算。

至于[不死]一事，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太宰治已经知道了。

那么这些，包括她展现出来的科研水平，都是港口Mafia接纳她的理由。

再次进入港口Mafia首领的办公室已经是傍晚时分，由杏在门口遇到了刚从里面走出来的一位橘发少年。

少年面容姣好，走路雷厉风行，眼看就要撞到她了，却硬生生地稳住了自己的脚步。

“嘶……抱歉，”少年颇有礼貌地隔着衣服扶了她一把，“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

面前披着黑色外套，戴着礼帽的少年微微扭过头，脸色微红地点了点头离去。

但直到中原中也踏进电梯门，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那不是青鲭的衣服吗？！’

‘那条青花鱼又惹了什么祸？不会是来找首领告状……’

突然，干部先生脸色一黑，赶紧从外套口袋掏出自己的皮夹——

果不其然，本该躺在里面的黑卡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太·宰·治！！！’

**

这次的首领办公室多了一位穿着洋装的小女孩，首领正蹲在一旁讨好地劝她换上一条新裙子。

“爱丽丝酱~穿穿看吧，就穿一下，明天我让中也带你去吃草莓蛋糕！”

“不要，我最讨厌林太郎了！”

为了防止目睹这番景象的自己被记在森鸥外的事后清算名单上，月退由杏站在门口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首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向了她。

一旁的小女孩做了个鬼脸，狠狠踹了森鸥外一脚后从门口跑了出去。

由杏：“……”

森鸥外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上，神情严肃了起来，对比刚刚追逐幼女的样子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的能力我已经大致清楚了，月退桑。”

森鸥外看着面前的少女，内心叹了一口气。

月退由杏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一般，关于她的记录最早只能追溯到今天中午——

她和自己的干部“殉情未遂”。

接着就是对方来到港口Mafia毛遂自荐，展现自己远超常人的智商与运算能力一事了。

根据派去接少女的底层人员传来回报，负责清洁太宰屋子的成员在客厅发现了大量血.渍和射.杀痕迹，简直就是没有半点清理的谋.杀现场。

他那个学生懒得出奇，那间屋子里发生的事和眼前的少女脱不了干系。

港口Mafia又来了个麻烦人物啊。

不过对他来说，但凡有利可图的都不是坏事。

今天光凭月退由杏展现出的能力，就值得各大组织争夺她的归属了。

不知道她这样高度的脑力智商和武装侦探社“超推理”的异能力比又如何？

森鸥外打起精神，心情愉悦地看向对面的少女。

“欢迎你加入港口Mafia。”

月退由杏现在正在前往实验室的路上。

这位港口Mafia首领决断很快，从各部门的研究人员中调动人手，给她安排了一个新的研究所，直属于森鸥外名下。

带路的底层人员在一旁悄悄地观察这位新上位的“大人物”——

刚来就成为了首领的直属部下，还有了专属研究所，简直就像当年首领身边的太宰干部……

‘打住，不能再想了。’

一想到那位首领的心腹太宰先生，这位底层人员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又偷偷瞄了眼身旁少女的穿着的衣服，识时务地低下了头。

实验室就在中央大楼的地下，整体构造密不透风。

里面早已有人在等她了。

“月退大人。”

由杏朝他颔首。

“我是负责记录的佐藤，也是您在研究所的助手，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最近港口Mafia有什么正在研究的项目吗？”

佐藤推了推眼镜，毕恭毕敬地拿出一本记录册查阅起来。

“有以下几项，梶井大人希望通过药物来增加异能[柠檬炸.弹]的爆.破范围；中原大人想要改造他的新车，科研部那边已经在研究加速引擎了；对了，太宰大人之前让我们研发一款无色无味无痛的……”

“咔嚓——”

佐藤的声音戛然而止。

月退由杏沉默地摔碎了一个杯子。

佐藤的脸色惨白，看着手中的本子有些不知所措。

“继续。”面前的少女发话了。

“还有……”

“还有东京那群黑漆漆的乌鸦们研发的药物。”面容清秀的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他的脑袋和全身都缠满了绷带，头发蓬松柔软，一双鸢色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由杏。

“名字叫什么来着……啊啊对了！APTX-4869！”

“这个药名还真是难记呢~森先生之前答应给我弄一点来试试，结果却没有下文了，我可是超——难过的。”

太宰治鼓起了一张包子脸，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虽然这张脸十分秀色可餐，但他干出来的事可真不是人。

月退由杏对面前的美色毫不动容。

中午埋伏她的人十有八九是太宰治派来的，而刚刚佐藤口中那一堆奇奇怪怪的研究项目中，太宰治的大名赫然在列。

暗自磨了磨牙，由杏朝太宰治扯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这又是什么无聊的研究项目吗？”

一旁的佐藤见状，忙不迭地为惹不起的太宰干部解释。

“不是的月退大人。APTX-4869是某个东京组织研发出的一种药物，原本是用于完美犯.罪的成品，可是据我们在派去东京的研究员调查，这种药似乎有一种偶发的副作用。虽然概率很小，但是可以使服用者返老还童。首领对这项研究很重视，所以它也是我们研究所的一项绝密计划。”

“哦？绝·密·计·划啊。”

月退瞥了眼佐藤，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佐藤的脸色顿时一僵，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们这些研究员听说空降了一位新人，在不清楚底细的情况下并不打算立刻听之任之，而是打算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试探一下新任上司的底细深浅。

毕竟他们也都或多或少地听说了这位少女和太宰干部的桃·色新闻，尤其是少女现在身上还穿着干部的西服外套，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月退由杏也懒得理会他。

研究员之间的勾心斗角比比皆是，她在学园都市的时候辗转于各个学区的研究所，有些人甚至会为了实验体的归属问题大打出手。

她看向一旁笑眯眯的太宰治问道，“所以，这个绝密计划现在是要启动了？”

“森先生把这种药物的研究报告压箱底好久了呢~小姐既然来了，凭你对医学研究的理解和强大的脑力计算，森先生应该会很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你。”

“小姐认为如何呢？”

太宰治的语气很愉快，话里话外都昭示着他对月退由杏今天下午行程的了解。

由杏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细细揣摩他的话。

太宰治的意思是，APTX-4869的调查计划是他说出来的，而非森鸥外的授意。

也就是说……先斩后奏。

他很了解首领的性格，知道这件事如果她答应了，森鸥外会顺理成章地接受。

而至于她的选择？

月退由杏古怪地看了太宰治一眼。

明明二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太宰治不可能预料到她的想法的。

但是很显然，学园都市出身的天才研究员小姐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她远离实验室和手术台太久了，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公式，生物病理图和演算解析式，自从她暴露亚人身份后就从自己的生活中抹去了。

日复一日的逃亡生活枯燥又乏味，她无时无刻都在想念实验室那些冰冷仪器的气味。

“我会给首领带来一个满意的答案。”

太宰治好像丝毫不意外她的回答，保持微笑道：“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合作……

由杏在心里暗骂太宰治，面上只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行程报备和计划方案之类的……

“不用哦~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对了，就麻烦这位助手君去向森先生报告我和小由杏的计划吧~”

佐藤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对太宰的无理要求不敢提出丝毫的意见，只是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月退由杏。

由杏乐得看他的笑话，顺着太宰的话接下去。

“那就走吧，我对这药有点兴趣。”

“好哦~出发——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