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木姜子拌面2

◎我爷爷种地的，我爸爸种地的，我哥也是种地的◎

木姜子，俗称山胡椒，也叫山姜子。果实可入药，健脾消食。同时也能驱寒燥湿，西南一带大山多潮湿瘴气，当地居民习惯将这绿绿的小果子入菜，和辣椒花椒一样，可祛除湿气。

味道尝起来又麻又辣，还微微带苦，闻起来也是一股很特别不好形容的气味。有的人觉得是香的，有的人觉得刺鼻。

但冯潇很喜欢。

两碗面条煮好，码上浇头卤子，再淋两勺木姜子油。

卤子里的味道稍微放的有些重，所以面条不需要再放任何作料，快速拌开。

她端了一碗之后，陈德嘉立马捧起另一碗。

几种山珍做的卤子鲜香爽口，面条看着软乎，但嚼起来弹牙有韧劲，还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山胡椒的辛辣味直冲口鼻，让人胃口大开。

她就知道，狗子也会喜欢这一口。头一天做山胡椒油凉拌芦蒿的时候，他也适应良好。

冯潇吃得快，陈德嘉也不遑多让。

他吃得快，但却不邋遢，不让人觉得粗鲁。

然后捧着空碗向她嘿嘿笑。

“砧板上还有面，你自己煮。”

于是又教他怎么煮面条，什么时候放面，什么时候捞起来。这很简单，以他一学就会焖饭的悟性，完全难不倒。

然后她就看见学会自给自足的狗子，连续给他自己下了两碗面。加上她煮的，一共三大碗。

真是羡慕他的好胃口。她以前也没他这么能吃，难为他爸妈把他养得这么高大。

大约是她的视线太过露骨，陈德嘉捧着碗去洗，说：“是不是觉得看我吃饭特别香？”

冯潇点点头。

“我爷爷奶奶也这么说，他们老了胃口不好，但是每次和我吃饭都能多吃好多。”说着还挺有成就感。

冯潇：“就是有点费面费米。”

狗子笑得乐哈哈的，不甚在意地说：“我家可能别的有所欠缺，但绝对不会缺面缺米，最多的就是这个了。”

“恩？你家有地？”

知道大佬喜欢大米，总算自己能表现一回，陈德嘉很是嘚瑟：“还很多呢，以前我爷爷奶奶种，后来爸爸种，现在是我哥在种。”

冯潇顿时来了精神，一双眼都亮晶晶地看着陈德嘉，问：“你们家都种些什么？”

那羡慕的眼神藏都藏不住，笑容灿烂得晃人眼。

陈德嘉被她那样看着，不知怎么的，忽然就觉得心脏有点儿超负荷。

冯潇的长相身段放在神仙打架的娱乐圈，算不上出挑。而且从这次录制开始一直就对人冷冷的，对他更是爱答不理，还动不动就要扣他伙食。驱使他劳动，让他学会了他妈二十多年都没能教会他的技能——洗碗、焖饭和煮面条。而且还会时不时飚一点儿让人下意识服从的“杀气”。

他都习惯了她不爱笑。这几天也就昨晚吃烤竹笋虫的时候，带了点笑意。

现在忽然对他笑，还用那种特别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怎么遭得住。

陈德嘉别开眼，反思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轻咳了两声让自己振作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粮食都会种一些吧，稻子麦子高粱之类的，也会种些油菜、花生芝麻什么的，主要是我哥他们在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冯潇觉得，已经很让人羡慕了。

陈德嘉擦完碗，又问她：“你喜欢种地？”

“算是吧。”

“有机会邀请你去看看我们家的地。”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不正经的鬼邀请。

“还是算了吧，能看不能种，我更难受。”好在冯潇拒绝了他，她想了想又说，“准确地说也不是喜欢种地，就是喜欢拥有很多粮食的感觉，自己有地，会很安心。”

“你这是什么古怪的喜好？”

陈德嘉还是第一次见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可以见得是真的喜欢粮食。这个爱好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冯潇切了一声：“这有什么稀奇。”

“行吧，难怪昨晚你要和高朗换大米呢。”

——

昨天和一二队约好了，今天一起上山。

这边才没聊多久，高朗和朱彤他们就找了过来。

头一句很接地气的打了个招呼：“你们早饭吃了吗？吃的什么？”高朗说完又兀自补充，“我们又是吃的稀饭，就咸菜。”

一脸菜色，叹气连连。

陈德嘉就开始显摆。

什锦山珍面哦，面是手擀的哟。又一样一样的数面的配菜……

他那得瑟样自然遭到了其他人的围攻。

上山的路上照样是冯潇打头。

一行7位嘉宾再加上各自的摄像小哥。一支队伍十分壮观。

冯潇问：“你们想上山干什么？我们好有个目的。”

新加入赶山队伍的几位成员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似乎是想说：难道不是听你的吗？

好吧。

于是她将一群兴致盎然地新队友先带到了小溪边。可以采野菜，玩螃蟹，掰竹笋。

这两天夜里都有雨。都说春雨如油，此时小溪边的沙地野菜丛里一根根碧绿的杆子重新变得肥嫩。一点也看不出曾经被采撷的迹象。

见大家玩的欢乐，陈德嘉单独发表意见说：“咱们的茶快喝完了再采一点吧。”

也不是不行。录完节目之后回到城市里估计就喝不到这种茶了。

只是之前她采购的那棵茶树已经没剩几颗嫩芽。便带着两位摄像和陈德嘉一起往上游去寻找。

越往上游走，水流越大。被冲得光滑圆润的石头上布满了苔藓和地衣。

这两天陈德嘉跟着他上山，习惯了。看见一样东西便会问她这个可以吃吗那个可以吃吗。嘴里是一点儿也闲不下来。

看到一丛红色的果实时，他又问：“这个是什么果子，可以吃吗？”

冯潇睨了一眼，继续往前走：“这是蛇果，据说是给蛇吃的，周围会有毒蛇出没。蛇都能吃，估计没毒。你可以尝一尝试一试。”

陈德嘉本来都已经把果子捏在手里了，闻言赶紧把那红色的果子扔进水里，手指在裤子上蹭蹭。人也跳得离那种红色果实远的了些。

还焦急地招呼她：“既然知道这植物招蛇，你还不赶紧过来，离它远些，说不定蛇洞就在它下面。”

冯潇慢悠悠地问：“原来你怕蛇？”

狗子气急：“谁怕啦，我担心你怕。”

冯潇摇摇头也不拆穿他。真是白长那么大的个儿，连蛇都怕。

狗子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你不信我？”

冯潇不说话，看着他眨眨眼。

狗子：“有镜头在呢，你可别污蔑我，败坏我形象。我小时候还捉过蛇呢。”

“玩具蛇？”

“！！！”

好在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另一株老鹰茶树，这个品种基本上是成片生长，只要在某个地方发现了一株，那么它附近必定有许多。

这一株还比先前的大上许多。茶树本来长得慢，但这一株茶树干比冯潇的腰还粗，分叉的树枝伸出来拦住他们的去路。跳脱的狗子攀上去，做了一个引体向上，树枝岿然不动。

能承受得了他这100多斤的重量，也不知道这株茶树在这里屹立了多少年。

在茶叶市场上，上了年头的老茶树下的茶好不好喝另说，但一定比普通茶树产的对上数倍，十数倍。有的甚至有市无价。

狗子看到那么大一棵茶，枝叶繁茂，嫩芽遍树。早就乐开了花。

“这要是全部采了，够咱们吃好几年了吧？”

冯潇：“顶上的也采不到，就采一点下面的吧。”

狗子欢乐的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塑料袋，分给冯潇。他甚至还分了两个给摄像小哥。

摄像小哥拿着塑料袋茫茫然。

狗子：“我们就在这里采茶也不动，你们找个地方把机子架起来也一起来采吧，老茶树的茶呢，咱们拿回营地炒了可以带回去，不比外面买的香？”

摄像小哥们明显意动了。

确实采茶这项活动比较机械，他们一直怼着拍也出不了多少有用的素材，反而浪费内存。

但是这次出来也没有带脚架，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由其中一人拿机子负责拍摄。另一人帮着他们一起采茶。

冯潇担心他们采的时候没个轻重，还特意叮嘱：“温柔点，别把树枝给折了。”

狗子：“我办事你放心。”

老茶树树冠茂密，他们采摘的时候几乎被左右枝桠所包围。连衣服上都蹭上了清新的茶香。

陈德嘉感叹说：“要是那些专柜的绿茶香水，可以将香味调制的如此清新自然就好了。”

冯潇对香水无感，过于与众不同的香味会留下痕迹，容易被追踪。但她也喜欢这提神醒脑的清新味道。

她对采茶的两人说：“咱们回去和导演商量一下，不要把这个片段剪到正片里去吧。节目播出后说不定会有粉丝按图索骥寻找过来，到时候做出难得的老茶树，还能不能保得住就不好说了。”

狗子：“回头让节目组联系一下林业局的人过来看一下，按这老树的年头应该能够申请个保护什么的。到时候到时候就算有人找过来，也不敢轻易上手了。不然就是违法，得蹲局子去。”

摄像小哥：“申请保护以后还能来采茶吗？”

“你想什么好事呢？都已经申请保护了，还能让我们来祸害？”陈德嘉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有慢，像一位熟练的采茶工。

他对摄像小哥说：“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也一起叫来采呢？还不是赶在它被保护之前。”

摄像小哥：“……”

陈德嘉说着去拍拍老茶树的树干，语重心长地劝慰：“你也别介意，我们今天薅你头发薅得多了。我这不是想着给你请保镖嘛，意思意思收点中介费用。以后就没人来薅你头发了，不用担心秃。”

摄像见他说起林业局十分熟悉的样子，就问他：“你以前也给其他树种申请过保护？看起来还挺熟练。”

陈德嘉不甚在意地说：“我家不是种地的嘛，之前有一年我哥搞了一片山地准备拿来种东西，结果一位生物学教授带着学生做实习考察发现里面有好些据说蛮珍贵的植物品种，然后政府就不让我哥种。我哥那叫一个急呀，不让种地，我们一家吃什么？”

冯潇在一旁听着，心想，你那说隔壁老王家故事的语气可听不出来，你哥哥有那么着急上火。

但是采茶的摄像小哥听得很认，就是拿机子的那一位小哥也凑近了些。

陈德嘉继续说：“后来我哥给那些被发现的珍稀草木都申请了保护牌照，并在它们周围确定了一定的安全保护范围。承诺我们只在安全范围外种东西，那一年家里才没有喝西北风。”

摄像小哥：“你哥也挺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