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算不算吵架

◎“潇潇，以后，别再吓我了。我真的怕。”◎

十六七岁的少年都是不能激的, 把面子和自尊看得格外重。

和自家弟弟以及其他少年们谈好赌注。冯潇骑上自家弟弟的那辆车，朝他伸手：“找个头盔给我。”

少年们摩拳擦掌，有人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喊：“今晚让姐姐破费了, 提前谢过。”

冯潇却也不理，占口头上的便宜有什么用。

她戴上头盔, 拍拍后座。问冯晦：“你不上来？”

“我们一起？”

“废话, 你都不来, 我这比赛有什么用？”

“你会骑摩托吗？”冯晦质疑,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而且带着人别说赢了更容易摔。”

“上来！别让我说第二遍！”冯潇道。

冯晦磨磨蹭蹭地上车。

冯潇：“你可抱紧我，要是摔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少年沉默地圈紧她的腰，一副视死如归的凝重表情。

冯潇心中好笑, 却也没有出声安慰他。要是不吓他一下，这小子怎么会老实？

这场比赛的结果对冯潇来说毫无悬念。这群少年就算装备顶级, 但一群玩爱好的, 怎么可能比得上她拿玩命练出来的胆识和技术。

号令声响前，已经发动的摩托列成一排, 咆哮地轰鸣着。

冯潇压低身体，让重心和机车更好的保持一致。她感受到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号令声响。

所有人如蓄势待发的豹子，向前冲去。

冯潇出发的时候并不在前列, 但她不着急，终点才见结果。

少年们选来赛车的这段路可谓非常不错。

有路灯, 没监控，盘山公路弯道多。

当然也很危险。

机车在公路上飞驰，冯晦把冯潇抱得更紧, 她能感受出来他的紧张, 贴紧她背部的胸膛里心跳快的不行。

冯潇很满意这个结果, 但这才哪到哪？

她选择的超车地方基本上都在弯道上。机车无线倾斜贴近排水渠一侧，似乎下一秒就要摔进去……但她瞅准时机，从前方车位露出来的少许空隙间加速扫过，几乎就要见到两辆车车身碰撞擦出的火花。

冯潇成功超车，似乎听到了后方风声中的叫骂。

如此这般，超一辆，两辆，三辆……

还剩最后两辆在她前方。

他们似乎也没有想到她在着人还能够追上来，见她又要上前。那两辆车居然联手起来，想要别她。

真是不知生死的家伙们！

他们这样操作一个不对，不光是她，三辆车的一起翻。

冯潇不会和他们硬碰硬，这群崽子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她却宝贵极了，还没活够呢。

她跟在后方一直寻找着时机。

眼看马上就要到山顶了，她也略有些急。

忽然，右侧方出现了一个缓坡，30度左右。

这就是她的机会。

“抱紧我。”她喊，也不管冯晦听不听得到。

她离开前方两辆车，直接杀向缓坡。在缓坡上划出一个大弧线之后，车辆腾空而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冯晦闷在头盔里的尖叫声。

冯潇心中不慌，手上极稳，操控车身落地时，已经身在车队的最前方。

之后不过50米便到了终点。

冯潇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急刹之后，机车横停在终点处。

车刚停稳，后座的冯晦便连滚带爬地下车，瘫坐在地上，取下头盔，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吓哭了。看着冯潇的眼神更是带着惊惧，像在猛兽面前无助的小崽。

少年们的车队陆续到达。

在他们的视野里，终点处机车横停，美人长腿支地，她取下头盔，甩甩头卷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飞。

由于光线的问题，他们只能看到一个剪影，看不清她的脸上表情。但当她转向他们后，却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睥睨之态。

这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决。

几乎是压倒性地战胜了他们，这让人感到窒息。

那个红手套抽烟少年停好车下来说：“冯晦，你可以前没有说你家姐姐这么帅，玩这么大的！”

冯晦哪里还有力气回答他？

其他也有少年此起彼伏的吹口哨，说：“姐姐真帅！”

冯潇抱着头盔斜倚在车前，似笑非笑：“所以我的彩头呢。”

众少年不再说话，各自沉默了一会儿。却也十分讲信用地表示愿意对自己的诺言。甚至可以将冯潇的战利品，送到她指定的地方去。就连郑飞输了一辆车居然也没有赖账。

就是少年们一脸肉痛的表情，看得人很是好笑。

冯晦这时才慢悠悠的站起来，立在冯潇身边。站得摇摇晃晃，但颇有些狐假虎威地喊：“我记得赌注并不止于此吧？”

少年们互相对视一眼。

冯潇一个没看住，他们居然一个个矮下身去，单膝跪地，齐声喊道：“大姐。”

冯潇：“……”

少年们各自起来，已经有那很会自然熟的凑过来，挤开冯晦和冯潇套近乎：“以后姐姐就是我们的大姐了，有什么事儿招呼一声，弟弟们没二话。”

也有问：“大姐的技术这么好，几岁开始练车？有没有什么绝招可以教给弟弟？”

“姐姐威武，又飒又帅！”这是单纯拍马屁的。

还有吼说：“大姐，咱们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也不必戴口罩这么见外吧。”这是想让她摘口罩，露出真面目的。

冯晦从人群中挤进来，把那些人往外赶。

“走开点，走开点，你们围这么紧，我姐姐都没办法呼吸了。一个个满身臭汗。”

红手套揽住他的肩膀：“哎呀，别这么小气嘛兄弟。现在姐姐可是大家的姐姐。”

冯潇抬手让一群少年消停一些，转而问冯晦：“所以，你的赌注呢？”这才是她今晚搞这一出的最终目的。

冯晦涨红了脸，低下头。

“不飙车了，我再也不飙车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冯潇很是满意。

她看向一众少年：“要是这小子再参加飙车局……”

“大姐放心，我们看着他。”

“对，他要是不听话我们帮着你揍他。”

姑且相信吧。

好不容易摆脱一群热情少年的围攻，冯潇打算回去，然后发现手机上有好多个陈德嘉的未接来电。

她忙拨回去，说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

陈德嘉表示会来接她，于是两姐弟骑车慢慢去了山下等待。

狗子估计离得近，很快就到了这边。

“深更半夜的你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收拾某个不听话的小孩儿。”冯潇看了一眼身边焉哒哒的弟弟。

“冯晦这是怎么了？”狗子问，“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打架输了？”

又同冯潇求情说：“男孩子偶尔打打架也没什么，就当消耗精力了。你也别说他了。”

冯潇：“要真是打架就好了。”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简短地和狗子说了一下。

怎料狗子反应异常。

“飙车？所以你带着这小子和一群半大少年赛车了？”

“没错，我还赢了呢。”冯潇没察觉到狗子语气的不对，很正常的应答。像冯晦这么大的叛逆少年最是不服气的年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和勇气。要让他们彻底信服，强硬的手腕阻挠和暴力都是行不通的，只有在他引以为傲的事情上战胜他才能彻底压服。

“你挺得意？”狗子问。

“也没有，你那一群小孩有什么可高兴的？”她还是没察觉到不对。

被吓了半晚上的冯晦嗅出苗头不对，提起头盔就开溜。

“我得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Bye bye.”

冯潇：“你打车走吧。”

“不用，我骑车回去。”说完又保证道，“放心，我一定骑得慢慢的。”

外人都走了，只剩冯潇和狗子两个。

她终于发现狗子好像在生气，这可真稀奇。

见她不当成一回事的样子，陈德嘉快要气爆了。

“你居然还觉得没什么吗？你居然去飙车？那有多危险，你知道吗？我晓得教育冯晦，为什么自己还要亲自上？”

“我能把握好分寸。”

“怎么把握？你别当我是没有赛过车的小白，危险就在分秒毫厘之间。因为这才刺激，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小孩愿意去做这件事情！”

冯潇沉默，她无法将上一辈子的经历诉诸于口，解释给狗子听。

她的沉默，让陈德嘉也沉默。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氛围有些奇怪。

这还是和他在一起后，第一次有这样的冲突。

冯潇完全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面对其他人，她可以扛住压力，坚持己见，只求结果。面对亲密关系中的冲突，完全束手无策。

她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直行至公寓楼下。

她心一横，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

与此同时，陈德嘉也开口：“……”

这下，刚才那种笼罩在两人身上的凝重感忽然破开。冯潇感觉呼吸都能顺畅许多。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笑了。

然后狗子先开口：“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好，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你别生我气好吗？”

他拉住冯潇的手，紧握住。

“我又没生气。”冯潇解释，“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狗子撇嘴，显然不是很相信。

冯潇摇摇两人牵着的手：“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和你白头偕老呢。”

虽然觉着这也是哄人的话，但狗子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他伸手抱住她，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肩膀上。

“潇潇，以后，别再吓我了。我真的怕。”他轻轻说。

“嗯。”冯潇回他，她能感受到他言语间浓浓的依恋和……惧怕。她回抱住他，有些心疼这样的狗子。

两人相互温存了一会儿，冯潇忽然道：“咱们刚才算不算是在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