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纠结的林尚书

事实上，能让皇帝把好不容易请假给女儿行及笄礼的林如海急急召入宫去商议的果然不是什么小事，更不是什么好事。

自林如海走后，黛玉便有些心不在焉，生怕林如海遇到祸事，想到自家爹爹那般机敏聪慧，又安慰自己不会有事，心下却又忍不住担忧，所以黛玉的样子可不比那纷纷告辞的宾客好到哪里去。

张夫人见此以为小姑娘吓坏了，再看着黛玉那比自家闺女瘦的多的小脸，更是怜惜不已，忙安慰道：“玉儿莫要着急，你父亲的本事就是你叔父在家也常夸赞的，圣人有请，正是对林大人的重视，未必是坏事。”

“我知道，就是心里忍不住担心，倒是让夫人看笑话了。”黛玉勉强笑了笑，虽说没有多高兴，总算心里有些安慰。

可卿见黛玉闷闷不乐，便道：“放心，不会有事，林大人走前我给他算了一挂，保准今晚就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爹爹。”

“扑哧~”黛玉被逗得又乐又恼，伸手去捶可卿，“什么活蹦乱跳的，净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惜春在一边跟着拍手起哄，不明所以的小贾焱陷入两难的“抉择”，最爱的娘亲和最喜欢的黛玉师父打起来了要帮谁呢？嗯，娘亲那么厉害，还是帮瘦弱的黛玉师父加油吧！

“众叛亲离”的可卿适时的作出委屈巴巴的模样，又是逗乐了一众人，至于她说的算卦，众人皆当她是故意逗乐的。

张夫人微笑看着闹在一起的年轻女孩子和不懂事的娃娃，唉，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宁府的孩子也都是善解人意的。不过她还是更喜欢伶俐可爱的小贾焱，张家的孩子都大了，个个都被调教的老气横秋的，没有宁府这个孩子好玩。

若是知道张夫人心里的想法，在外都是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张家子弟怕是要冤死了，明明他们是走到哪里都被夸赞的，怎么就不如个三头身的娃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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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还算和乐的林府，宫中的气氛却是要炸了。

一众重臣跪在养心殿内不敢抬头，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上面那位爷。

端坐御案后的皇帝徒禛的脸色随着众人的沉默愈发冷凝，周身气压低到身旁的苏公公腿都发软。

“啪！”徒禛把案上的名册扔到低得头都看不见的主考官田大人身前，“说吧，今年会试入场前检查这般严格，为何还是抓到这么多舞弊者！”

由于去岁秋闱舞弊案，会试之前，徒禛曾再三要求严格检查，搜检的禁军都用得亲信，孰料还是发生舞弊之事，若非他不放心遣了一队暗卫进考场监察，只怕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既然舞弊来源不是外带，那就只能是……

“老臣有罪，辜负了圣人的期许，万死不足以赎其罪！”田大人心中绝望，今日才是第二场的第二日，他主考的会试出了这种岔子，便是皇帝不问罪，他这个吏部尚书也当不下去了。

其他人见皇帝开始斥责田大人尸位素餐云云都是冷汗直冒不敢相劝，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冷面皇帝竟然是个隐藏的嘴炮！

徒禛当然不只是嘴炮，当场便罢免了田大人主考官之职，已经打算不久的将来田大人会“告老还乡”了。

如今会试还在进行，主考官一职却是空不得的，徒禛仔细斟酌了一下下面跪着的一众尚书、侍郎、大学士，能胜任此职又最“适合”的人选便是林如海与张大人，考虑到张家在文坛上更有威严，到底还是选了张大人接任主考官，即刻入考场赴任。

“张卿，希望你莫要让朕再失望啊！”

闻言，许多人都送了一口气，特别是林如海，刚刚圣人的犹豫他也是看在眼里的，生怕这差事就掉到他头上了。如今这主考官可绝对不是个好差事，起码从今日起四日都要待在考场内不得出，把黛玉单独留在林家总归是不放心，何况今日黛玉及笄，若不能回家总归是有遗憾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林如海也只能为好友张大人心中默默点两根蜡，回头一定给他多念两边佛。

被烫手山芋砸中的张大人也有点方，好在张家的教养还在，作为尚书的气度未失，恭敬磕头谢恩。

好在以张家的势力，想要保证这届会试比较公正还是做得到的，事后也不怎么害怕某些势力的打击报复，张家向来是保皇党，早就做好了与某些人为敌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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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如海果然安然无恙的回府，黛玉不禁喜极而泣，又是一通互相安慰不提。可卿见此，便放心的带惜春和贾焱回宁府。

事后几日，有张大人坐镇，会试果然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让圣人满意不止。

今年参加春闱的举子，各人选择不同，所得的结果也不同。被逮到舞弊的十几名考生，直接被皇帝下旨永不录用了，剩下的经过会试、殿试后有三百人中进士，其中又分一甲二甲三甲，三甲者同进士如夫人，一甲者状元、榜眼、探花，这日后的前程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林如海便是探花出身，被当时的荣国公贾代善看中，遂嫁女贾敏与他。

每届的一甲都是最为受关注者，其中探花郎一般又是最为年轻俊美的，因此也往往更招京城大小娘子的青睐。

而今年的探花郎，却不是别人，可卿等人俱是见过的，正是那位元宵灯节少年方清林。

许是同是探花郎的缘故，在亲眼在宴上见过后，林如海对这个方探花还是颇有好感的，也曾有过黛玉与他是否合适之类的想法。方家也同是书香世家，虽说不显贵，底蕴还是有的，方清林又是个年轻俊美温和知礼的好少年，也无怪乎林如海能考虑他做女婿。

只是这想是一回事，人家真正登门来求娶的时候，林尚书又感觉心里颇不是滋味了，总感觉自家养了十几年的白菜要被猪啃了，完全没有念及先前他还很看好那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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