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味道

新的一天，喜鹊在枝丫上欢快地翘着尾巴叫着，像是在庆祝新一天的到来。

应夭夭从房间里出来，恰好看到枝头上的喜鹊，“这是有什么喜事呢？”

“大概，是庆祝小花姑娘和尹少爷的婚事吧。两人的婚事像是迫不及待一样，这么快就到了。”小五跟在应夭夭身后，为她撑了把伞。

“这是做什么？”看着自己头顶的伞，应夭夭有些奇道。

“一把普通的伞。”小五解释。

“可是，今天没有下雨。”应夭夭把头顶的油纸伞给推了推，看了看天。

“夫人，这个伞还有另一个作用，您不知道吗？”小五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有，这个我清楚的。不就是遮太阳吧？”

我先猜一猜，应夭夭看着那天上的初升的太阳，又看向小五，想着。

“是呢。”小五甜甜地笑了笑，“所以，夫人让我给你撑伞吧。”

“嗯。”点点头，应夭夭款步走向花厅。

不过，早饭时间显然有些热闹。

半半和花朝，小四和小五，雪兰和小白猫……

“夫人，我们是不是要晚了？”小五看了看外边的日色，有些担忧地道。

“别担心，时间是充足的。我们吃得快一些便是。”说着，应夭夭开了饭。

因着是喜事，府上的许多便都去了。

应夭夭看着跟自己一起的许多妖，不禁多准备了一些礼钱。若非如此，应夭夭总是心中有些愧疚。

“去了后，不要捣乱，乖乖的。若是坏了小花姑娘的婚事，我第一个不去饶他。”

走之前，应夭夭又强调了一下。

看着这些高高矮矮的小妖们，应夭夭不禁有些头疼。

虽然不答应他们也可以，但是，看着他们又实在可怜可爱，禁不住便同意了。

都怪他们太可爱。应夭夭想。

“夫人，新娘子很美吗？”因着柳柳个头小，被应夭夭牵在身旁。

小相思近日里正在突破，便沉睡在相思小琴里，被应夭夭贴身带着。

没了小相思，柳柳便是府中最小巧的小妖了。当然，还有墨桐。

但是，应夭夭一向不太喜欢滑溜溜的生物。因此，墨桐虽然可爱，但因其本体被应夭夭嫌弃，被小五隔在一边。

墨桐目光斜斜地看向柳柳，有些想要牵上她的手。

可惜，柳柳一眼也没有望过来，满心满眼地看向应夭夭。

墨桐不得不承认，应夭夭确实很有魅力。对他们这些妖，也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

墨桐原本只是想带着柳柳多见识一下人界繁华，经由小狼妖的关系过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没有想到，他们自己会心甘情愿地待在这里。

仅仅是和那位夫人一起，墨桐便感觉很舒服，感觉本体像是收到了滋养般。

明明，这府上也没有什么天材地宝，那唯一的原因，大概就在这位夫人身上了。

墨桐曾猜测过应夭夭可能是妖，但是事实又证明不太像。

应夭夭似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又好像，对一切都很感兴趣。

那种万事似处身事外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那无情的仙。

但是，这路怎么会有仙人居住呢？若是仙人，又怎会看起来，那么的平易近人呢？

墨桐收回心里的万般思绪，看向被应夭夭牵着的柳柳。

他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不在乎。只要柳柳好好长大，自己便带着柳柳四处闲逛。

游山玩水，远离这人界，去那人仙妖三界交汇的地方，远离纷扰。

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墨桐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看着对那夫人很亲近的柳柳，墨桐感觉心里酸溜溜的。

哪天，柳柳能对自己这么亲近就好了。

有些不高兴地眨了眨眼睛，墨桐索性闭着眼睛走路。

反正，他们蛇族，走路向来不是用眼睛看路的。

咦？

心里想着，墨桐的目光不禁又瞟了瞟那边，然后不小心移了移目光，目光落在了半半身上。

他看到了那小狼妖眼中熟悉的眼神，那常常在自己看柳柳的时候会出现。

咦？顺着小狼妖的目光顺过去，墨桐却是发现，那小狼妖的视线是落在了那位夫人身上。

“……”

难不成，这小家伙喜欢上了夫人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墨桐不禁欢快地想到。

只是，会不会年龄上……

不过，这个左右不是自己该担心的，墨桐无所谓地晃了晃脑袋。

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半半移了移身子，让自己在别人的目光里慢慢地消失。

“少爷，你说的那位夫人今日真的会来吗？”

婚事上，萧言一脸的好奇。

原本萧言该是前些日子到的，但因路上耽搁了些时间。直到昨天的下午，萧言才到了桃花小镇。

恰好慕粟中了失魂粉，现在还有些虚弱，不能时时陪在顾凉身边。今日里，便是萧言随着顾凉一起来的。

何况，在顾凉心里，或许可以说是，在众人眼里，萧言才是他最衷心、最信任的手下。

顾凉自己也不知，为何自己那么的信任萧言，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但是，一向多疑的顾凉，这次倒是没有再怀疑什么。总归，一个人该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和举动。

要不然，也太无趣了些。

“自然，难不成你还信不过我？”顾凉冷冷地睨了萧言一眼。

“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言垂下目光去解释，但是，他也知道，顾凉此时是不会听的。

凡是在阁中的，都是知道顾凉的性子的，冷酷无情，多疑而性子喜怒无常的。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新娘子可真漂亮。”

喜娘在一旁看着，满心欢喜地说道，眼睛笑得眯到了一起，红光满面的。

王小花看着明亮镜子里自己精致的妆容，心里欢喜极了。

想到那尹衡公子，王小花便心里有些发颤。

王小花想不明白，为何那公子就独独看上了自己呢？自己又不好，要才没才，要貌没貌的。

也不知道，那公子看上了自己哪点。

镜子里的姑娘因为心情不安而面色纠结，但是秀美的容颜像是磨了沙粒的珍珠一般，莹润美好。

王小花现在只希望，自己能不辜负那公子的喜欢，做一个好妻子。

由少女变为少妇，紧紧是一袭红嫁衣的上身。那嫁衣真红，像是要将女子的眼呐，心呐，都给沸腾了。

应夭夭看着王小花被尹衡高头大马地接到府上，一袭大红嫁衣如血般晃眼。

恍惚间，应夭夭好像看到两个身影，天地间唯有的两个人。

皆是穿的大红嫁衣，两人相依相携，一同走在残阳如血中。整个画面里，漫天都是层层叠叠的红，金红橙红淡红……

她看着那两人一直一直往前走着，只有两人。

心中有些悲伤，更多的却是满足。很奇怪，应夭夭看着那两人，只希望他们能一直一直走下去……

不要有任何一个人来阻拦，他们是那般的般配。男子一伸手，便能将女子圈在怀里，轻轻一俯身，便能给女子一个浅浅的吻。

……

“夫人。”

小五的一声呼喊打断了应夭夭的思绪，把心绪收了回来。

“怎么了？”应夭夭问。

“没有，只是想让夫人也看到这些，看起来好美。”小五感慨地道。

“若是哪日小五成亲，夫人我也给你准备盛大的婚礼，比这个还漂亮。”应夭夭笑着道。

“但是，前提是你要找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多谢夫人。”

“应该的。”应夭夭点了点小五的脑袋，把目光落在了两位高堂前的两位新人身上。

堂前大红的“囍”字，喜气洋洋的双亲，满目似乎，都剩下了一片红。

真好。

应夭夭感叹。

这便是话本子里常说的大团圆结局吧，虽经历磨难，但依然喜结良缘，可喜可贺。

但是，应夭夭看尹夫人的目光，她似乎对这桩婚事有一点小小的意见。

似是注意到应夭夭的目光，尹夫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轻点了点头，应夭夭继续观礼。

无论如何，她此刻只是一个看客，一个外人罢了。

至于王小花在尹府的欢乐与悲喜，已经和尹衡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尹衡爱她，她便好。她还能怎样呢？

礼成，王小花被送入洞房。

“夫人，我们也去闹新娘子吧。”小五看着一群小姐姑娘们簇拥着往后面走，不禁有些意动。

应夭夭看过去，果然人声喧闹着往后院去了。

“想去？”应夭夭看了看。

“有点想，第一次在人界里看到大婚呢，果然是好漂亮，我很喜欢。”

小五真诚地道。

“可以，你和小四一起吧。至于他们，我带他们先回去。”应夭夭抱起柳柳，说道。

小孩子不适宜看这些，虽然是妖，也是未成年的妖，左右该遵着人界的礼制。

“夫人不在这边留一留？”小五问。

“不了，我不是很好奇。”应夭夭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其实，应夭夭反而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久了，反而难受。

那些零星的片段，单是想一点点就好了。想得多了，反而不好。感觉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应夭夭潜意识里也不想去回忆。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不想就不想的。比如应夭夭现在，脑子便有些昏。

虽然不能跟去闹新娘子，几小只有些不开心。但是，看着应夭夭有些难看的面色，几小只还是乖巧地跟在应夭夭身后，排排站。

“我闻到了一股草的味道。”墨桐看着柳柳，皱了皱眉，不禁道。

“是吗，我也闻到了。”

继而，雪兰和花朝也闻到了，几人互相看了看，把目光落在了半半身上。

“你闻到了吗？”花朝问。

虽然不是很喜欢他，但出于关心，花朝还是问了一句。

“有。”一种让他有些晕眩的感觉，让他难受得想要敲开脑子。

但是……有很多人。

半半感觉自己快要忍受不住地恢复原型了。

“怎么了？”注意到几小只的情况，应夭夭不禁回头来看。

“半半好像有些难受。”

雪兰作为几只中看起来最大的，回答应夭夭。

“是吗？”

应夭夭犹疑了一下，走到跟前，将半半抱了起来，抱在怀里。

嘶，有点沉。

小家伙怎么长的？

应夭夭明显觉得，小家伙长大了许多，不是一点点，而是很多。

难怪，这些日子，海市蜃楼用的很快。看来，又要去月老那里要些海市蜃楼回来了。

想到自己要用月牙儿去换，应夭夭心情便不怎么美妙。

“夫人，您也来了？”

因着人多，难得是婚礼，所以来的人也很多。加上一些被邀请进来的路人和陌生人，明明很宽阔的空间，似乎也小了许多。

顾凉和萧言在里面，开始的时候，竟然也很难看到应夭夭他们。

此时人群慢慢稀少了许多，顾凉这才在人群里看到了应夭夭，以及她带着的一帮小孩。

见这许多小孩子，顾凉不禁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顾凉。”应夭夭笑了笑，“有些事情，先走一步。”

说着，应夭夭便要离开。

“夫人留步。”

顾凉连忙道。

“有事？”应夭夭看了他一眼，不解。

“这些孩子……”

虽然顾凉话未说出口，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的意思。

“收养的，很多吧？要养一个吗？若是有意愿，可以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便可以把小家伙带走了。”

应夭夭像是在真诚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但是那话的内容让几只小妖不禁有些瑟缩。

单是在那人身旁，便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威压。可想而知，这位“少爷”一定是位妖力强大的妖。

大妖欺小妖，正如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道理一般。

若是落在这样一位大妖手里，那可是真的前途未卜了。

因此，几小只努力地减小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的普通，那么的无用……

“我还是相信你的，想必你也会好好待他们的吧？”应夭夭扫了眼瑟瑟发抖的几只，问道。

“自然会，我保证。”顾凉笑了笑，一脸狡黠。

“那便好。”话未落，应夭夭便留下几小只离开了。

她相信，这些小家伙能自己找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