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次见面

做农活的效率提升了，吃晚饭的时间也就提前了。

吃完鱼肉丸子汤后，容夏便和娜塔莎蹲坐在干草堆上聊天。

“是的，战舰上会附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还有一种人型机械......”

娜塔莎在和容夏科普这个宇宙的武器体系。

通过娜塔莎的介绍，容夏得知：这世界上是有机甲的，但是只有精神力在B级或B级以上的人才能开。

机甲，星际题材作品中相当富有魅力的设定。作为一个中二之魂还没完全熄灭的成年人，能够生活在有机甲的时代，这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

虽然容夏只是一个偏僻星球上的农夫，但这并不妨碍她的激动与向往。

“高级机甲能够将自己压缩成手环，方便主人来携带。”

手、手环？

容夏听到此处，怀着几分期待，让娜塔莎来鉴别她右臂箍着的金属手环。

娜塔莎捧着容夏的手，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半天，然后有些抱歉地说：

“上面没有任何指示标志，这应当只是一件有趣的手镯。”

看来，这是娜塔莎都认不出来的东西。它应当是什么需要精神力开启的宝物，却不太可能是机甲。

......

容夏躺在干草床上，看了看这道灰色手环。

在听到这东西不是机甲时，她还是有些失落的。

但很快，她便摆脱了失落情绪：一枚点数就能换来一台机甲，这得是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运气。

她的生活又不是什么爽文，不劳而获不可取。

如此这般想着，她又去点开商城的武器界面，这东西或许可以攒钱买到呢？

然而，系统直接把后半部分的武器给她锁定了，理由就是她的力量还远远不达标。

也就是说，商城里可能会有机甲，但是容夏暂时还不配。

的确，拿学识来类比，她现在的精神力还处于借助汉语拼音识字的阶段，所以基本不用考虑博士论文的事——距离实在太过遥远。

妄想一个接一个地破灭，白天的劳累也渐渐涌了上来。

她倒在干草堆里，打算好好休息，合眼后却来到了另一片天地。

没有梦境前夕的黑暗，也没有迷迷瞪瞪的缓冲期，她再次身处迷雾，再次看到了那对金黄色的大“车灯”。

这一次，容夏的视野和意识都清晰得都不像是在做梦。这也根本不可能是在做梦，她能掌控自己的四肢，能感受到地面的支撑，雾气擦过她的手臂，留下丝丝凉意。

她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食指：生疼。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她回忆起自己此前看过的各类小说，又联想到了“空间”这个词语。

就在这时，一道无机质的声音响起：“你往前走。”

接着，容夏的双腿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往前挪动——她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拉着往前走的，根本没有转身和拒绝的余地。

车灯越来越亮，依稀能看清狭长的形状。这道光线明明没有挪动分毫，容夏却觉得自己正在时时刻刻被注视着。

联系到一小时前和娜塔莎的对话，她好像知道这对眼灯属于什么玩意儿了。

前世玩了那么久的科幻游戏，突然就要和这种充满幻想色彩的大块头来个近距离接触，她的内心开始翻涌起波涛。

雾气散去大半，容夏看到了一颗低垂的、壮观而宏大的机械头颅。

这正是一台机甲。

它的眼灯是璀璨的金色，主体由坚固的合金制成，还上了洁白闪亮的油漆。除却白色的涂装，它的装饰物和部件连接处皆是低调的暗金。

它的轮廓与装饰物皆是直线条，线条间交织的角度却十分精细，各部件的组合也十分和谐优美，堪称切割得当的艺术品。

这可真的是......非常非常帅气。

电影中的机甲固然帅气，可她毕竟只是一个捧着爆米花的观众。看片时很激动，走出电影院，那份激动的情绪也就慢慢消散了。

而此刻，她便如同荧幕中的渺小人类一样，双目呆滞，被震撼得合不拢嘴。

容夏仰头欣赏着机甲，机甲则低头凝视着她。

场面一时僵持了下来——关键是，面对这么个科技奇观，容夏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

她知道接下来肯定有什么天降好事发生，但作为被岁月摔打锤炼过的社畜，她已经有厚厚的自我保护机制了。

她知道自己实在是太菜了，没有任何值得被看上的闪光点。

假如她直接开口问这台机甲是不是要像好多小说里的神器一样主动来认主，结果这家伙拒绝了，那她岂不是要尴尬到窒息？

但是，她真的很想试一试：在这么华丽的机甲面前，面子又算什么东西？

就在她想要丢掉面子激情开口时，那道机械音又响了起来：“你别慌。”

她并没有慌，她真的只是激动过头了。

“我是你的机甲，是你从商城里抽奖抽出来的。”

容夏：？？？

机甲的这句话让她消化了好半天。

半晌后，她举起右臂，用左手指了指灰手环：“你是这个？”

“是的。”

这机甲虽然被制作了一个嘴，但那个嘴好像只能起到装饰的作用，并没有随着机甲的发言而开合：“你还不算是我的主人，因为你太菜了。”

容夏：......原来这年头的人类都喜欢耿直的机械么？

系统也是，这台机甲也是。

机甲继续补刀：“你精神力的确可以升级，但我太强了，你几十年以后还是不一定能开我——哦，人类寿命这种事情，也总有意外发生。”

“我本来想早点出来透透气，结果一看到你的精神域，我心都凉了。”

“雨点砸到地面上都比你的精神域开阔。”

短短十秒钟之内，这机甲留给容夏的圣洁形象就坍塌殆尽。

她再定睛一看，还发现了十根关节外露的机械手指

——所以这机甲的姿势其实是站在坑里，用手扒着平台边缘，然后再盯着她一步一步往过来走？

她一年级时被锁在家里，也是以同样的姿势扒到窗户边上等家长回来的。

好好的一副机甲，可惜长了个程序。

不过这家伙说的也的确都是实话，它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扎了主人的心，而是继续忙着推销自己：“我这几天冥思苦想，然后精心替你准备了一套提升教程，你愿意配合我吗？”

要想驾驶机甲，精神力就是最基础的门槛，这套提升教程或许就是从精神力开始的。

在这个混乱的宇宙，拳头就是最好的护盾。能有变强的机会，容夏当然要牢牢抓住。

她刚想开口答应，结果机甲并没有给她留下回应的时间：“你先别忙着拒绝，我可以带你体验一下。”

所以她根本没有打算拒绝啊！

机甲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机械手，将她抓了个结结实实。

忽然腾空，天旋地转。

等到容夏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丢进了机甲的驾驶舱。

这是一个空旷而幽暗的半球形房间，墙壁是银灰色的金属，地板中央固定着一把高高的椅子。

机甲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上空：“走到椅子附近去。”

接着，容夏又感受到一股牵引力，将她直接拽了过去，又摁到了驾驶椅上。

防护环弹了出来，扣住了她的四肢。

这台机甲宛如容易被拿到论坛上吐槽的父母，征询意见只不过是走一个形式，其实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引擎轰鸣声响起，驾驶舱内开始震颤。

一阵失重感过后，驾驶舱的墙壁彻底消失在容夏眼前。

她向四周张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星海中。

前方有冷蓝色的恒星，脚下有光辉灿烂的椭圆星系。

她已经在这个拥有星际航路的宇宙里生活了四五十天，此刻才窥探到它的一片裙角。

“你还在我的精神域里，这片空间都是我模拟出来的。”

——哪怕这一切都不真实，但它依然是容夏此生看过的最美妙的纪录片。除了田间地头和自己的性命，她的心中又多了一点更加宏大的事物。

机甲的钢铁躯壳仿佛成为了她自己的躯壳。

在助燃剂的作用下，推进器内正呼啸着烈火与热浪。她想要抬起右胳膊，五根金属手指便出现在她的视野。

尖头离子炮正在炮膛里安睡，沉甸甸地坠在她的身后。胸口的某个小零件似乎有点阻塞，需要被打磨抛光。

她试着张了张手指，便看到那几根能够轻轻松松捏碎房屋的金属条也跟着挪动变幻起来

——对着前方的恒星，它们合力比了个“二”。

悬浮片刻后，机甲开始挪动。

引擎开始加速，齿轮开始摩擦出电光，纯白色的机甲展开金属板羽翼，朝前方飞去。

......

体验结束，容夏又回到了平台上，机甲继续扒着边缘和她讲话：

“这就是你精神力够格以后的状态，可你现在连我的舱门都打不开。”

“你愿意接受我的特训吗？等你练得差不多，我们就可以去外面逛逛。”

容夏恨不得长出一百个头来答应，她刚要开口时，机甲又开始自说自话自己发挥了：“你先别忙着说不，等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具体的计划。”

容夏：......无所谓了，反正也只是走个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