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送别

“你好，请问是李寒家吗？”

“不是……哦，是！李寒现在住在我们家，请问您是？”夏枝的妈妈有些好奇地问道。

“哦，我们是警局，这里有个案件，需要他配合一下。”

夏妈妈吓得脸都白了。

“父母双亡，自闭，跟受害者关系较为亲密。确实挺符合作案者的心理画像。但是一个未成年人，真的有这个作案能力么？”局里特派过来的专家，拖着腮在思忖。

“据说是高智商。”

“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专家豁然开朗，“等等人来了，我跟他过过招儿吧。”

“姓名？”

“李寒。”

“性别？”

桌子对面的苍白少年嗤笑一下：“需要我说么。”

……

又问了几个基本问题，测谎仪一切正常。

“那么——”专家紧盯着李寒的眼睛，骤然发问，“昨天，你有没有伤人？”

“没有。”伤过她的，都不是人。

专家下意识地望了望旁边的测谎仪。

没有动。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个少年是作案人，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他的额头开始渗下汗来，继续问：“昨天这个时候，你在干什么？”

“逛街。”

依然没有动静。

又问了几个问题，没有破绽。专家也只好放行，心中不免失望。要是这个案子是天才少年作案，又被他破案什么的，那就刺激了……

真可惜，现在的种种迹象表明，并不是。

审下一个吧。那个对头团伙的老大，也挺有作案动机的……专家揉了揉额头，示意放行。

两个警察架着李寒，恭恭敬敬地把他“请”了出去。

谁也没有看见，少年脸上掠过一丝薄凉。

那些渣滓，该的。

李寒从警局走出来，沿着有些空荡荡的街道，有些茫然地走回了夏家。家里，夏爸爸和夏妈妈正在大声地争吵。

“叫你不瞎留人，我看那孩子就不对头！聪明过头了，透着妖气！现在好了吧？送警局了！说不定杀人了呢！”夏妈妈恨不得立即把李寒送出去！一个初中生……死了父母，又进警局！这是能留在她家住的人？想想就恐怖！

“我说你这也是太杯弓蛇影了！人家那只是配合调查！配合调查懂不懂？再说了，当时李寒父母在世的时候，咱们关系那么好。现在人家那个了，不照拂照拂，这叫忘恩负义！”

“什么忘恩负义！我老夏家又不欠他李家什么的！在这里几年，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还有他那个疯子妈！说不定那小孩儿也遗传上了！别吓死我！”夏妈妈吵得很大声，李寒站在门边，茫然地想，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名声？

总之，不会是因为善良。

他有些茫然，但他知道，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只是，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有什么舍不得呢，他所在的地方，就是不详。

不如一走了之。

再见了，我的女孩。

也许，我永远说不出心中所想。

再见了，我的女孩。

哪怕路途艰难，哪怕我现在根本无法跟你说太多的甜言蜜语，也祝愿你……幸福，安康。

汽车鸣笛远去。

“你无理取闹！”

“你毫无逻辑可言！”

夏爸爸和夏妈妈还在吵，吵闹声吵醒了睡梦中的夏枝，她愣着听了两三句争吵的内容，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弹跳般地坐起，飞快地冲进李寒房里！

只留下空荡荡的一间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就像是白色的少年一般，偏执，清冷。但却又执着，温暖。

夏枝很想哭。

可是这个时候，不是哭的时候！

她强忍着泪意，几乎是死命般地赶上了那趟班车，狠狠地拽住了那个少年的白色衣袖：“你走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少年说道，他垂下眼睑的弧度，近乎残忍。

“我不管什么晚不晚……你别想给老娘转移话题！告诉我！为什么要走！”

少年低下了头，低声说：“如果非要找一个原因的话……就是我并不属于这里吧。”

是的，我并不属于这里，并不属于你们家；我孤身一人，也许会更好。如果……如果你足够有耐心，等的足够久的话，你可以等到我，等到一个心智足够健全，足够成熟的男人。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一个固执的病态少年。

“晚了，回去吧。”李寒又再次催促道。

确实是晚了，夕阳的余晖已经开始一点一点蚕食着地平线，慢慢堕入黑暗之中。分别在此刻，却还是那样令人难以接受。

“是我妈对不对？是她赶你走的！”夏枝猛然猜到了什么，大声道！

李寒摇了摇头：“一半一半吧，我，在别的地方也可以生活的很好。还可以，试着治病。”

夏枝的泪，再也止不住地留下来。她几乎能够想见，这个清冷孤傲的少年，是如何独自一人远行，只因为心中的自尊。

他不可能再在夏家住着了，因为他已经无法夏妈妈的闲言碎语，也因为他的病。他可以示弱，博取同情，来换得夏妈妈的理解，而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是多么地试图着接纳这个世界啊，可是这个世界，却总是近乎无情地对待他……

此刻，她多么想跟着他走；陪伴他，告诉他：他并不孤单，因为她会陪伴着他，浪迹天涯，不管世人如何评说，更不用去管夏妈妈嫌弃不嫌弃。

而她不能。她还要读书，还要上高中——李寒也是。

家里的父母，纵然争吵，纵然世故，却仍是她的亲生父母，如今，却还是有一点点，还在为晚归的她而担心。

夏枝的心，终于渐渐冷静下来。自私也罢，为了李寒也罢，她要把他留下来。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地拽住了他的手，眼睛近乎固执地盯着他，就如同他经常所做的那般。

他没有动，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雕塑一般。

又过了许久许久，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也许只是一瞬。

少年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回去。”他说，“我听你的。”

我听你的。

这是何等厚重的承诺。

少女牵着少年的手，慢悠悠地从汽车站回家。路灯照着的，是他们被拉得长长的背影。

……

日子似乎又恢复常态。无论是传奇般的天才少年，还是桀骜不驯的小魔女，都改变不了这是初中的现实。上课下课，教室食堂宿舍的三点一线，才是永远不变的，单调乏味的主旋律。

天气越来越热了，蝉鸣声不断，树荫也遮盖不了阵阵热浪，仿佛天气直接从白雪皑皑的冬天，进入了热气逼人的夏天。

初三的学生已经中考完毕，高兴得得意忘形，把文具书本都抛向天空：“我们解放啦！！！”这个时候，似乎只有感叹句才能让他们抒发出心中的激动！终于有个没有作业的暑假了！

夏枝看着楼下这群兴高采烈地拍毕业照的家伙，不禁在心里吐槽，少年们，你们还是太年轻了！你们单知道你们中考结束了，你们难道不知道接踵而至的是终极大魔王高中么？你们以为，你们的父母不会为你们报个补习班么？就算熬过了高中，大学也不轻松呐！

可是少年们不知道，所以他们现在依然兴高采烈，引得初二的众人一阵嫉妒╮(╯▽╰)╭

“等到明年了，小爷我也要撕书！”小胖子愤愤地发誓，随即咬牙切齿地拿起课本啃起来——英雄气短，他堂堂男子汉也不得不屈服于金钱，努力考好点儿以获得更多的零花钱！

其他几人的表现都尚算得上平静——前文已经说过了，目前夏枝所在的是一个短期培训班，集训以参加预备考的，班上变态学霸出没，所以个个都已经习惯了学习，淡定得很。

夏枝表示，自己已经越来越不能理解目前的中学生了(╯▽╰)

又过了两周，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去省城参加预备考试去了。

周遭的景色对于没来过的算是新奇，对于夏枝和苏凌这两个参加“天际杯”来过一次的娃儿来说，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宾馆还是那个宾馆，菜色也还是那菜色，就连上次凉拌方便面的味道都没变，大师傅的厨艺水平可真是稳定啊╮(╯▽╰)╭

预备考试的行程压缩得很紧，上午考语文和英语，下午考数学和理综（如果是文科则是文综），连个睡午觉的时间都没有。晕头涨脑地做到了晚上，一群人稀里糊涂的。

题目确实是难的很难。语文的作文题居然是根据一首哲理诗自拟题目写作文，还有一个化学题目夏枝想了半天才想出来，居然用了五个反应式，想想也是蛮醉的。

反正考完了，大家也不想了——也没那个精力去想，全都累坏了，预备考就这么匆匆结束了，连小胖子耍个宝拍照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匆匆运了回去。

自此，小班解散，夏枝又回归了尚宫所领导的大部队，这也就意味着，在她和苏凌短暂的相聚后，又要分开了……

小姑娘有点恋恋不舍，又傲娇地想要显出洒脱的样子，拍了拍夏枝的肩膀：“拜拜啦。”

夏枝：╮(╯▽╰)╭少女啊！虽说我们坐得远了，可还是在一个班啊！为什么你这搞得像是要去千里之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