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杀人贩子的小姐姐08

沈涛去了停车场取车，乐璃和沈慕仍然留在大厅里说话。

沈慕知道她的话另有深意，他望着一脸天真的女孩，脸却突然冷下来：“阿娴，我们之间，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

他们身边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乐璃双手搭在男人一双肩膀上，仰脸看着他，露出了一双可爱的酒窝。

她踮起脚，伸手掐住他的面颊，语气里有撒娇意味儿：“慕慕，你干嘛这么严肃啊？吓到我了。”

沈慕握住她的手，轻叹一声：“阿娴。”

他只温柔叫了她名字，没有再说其它话。

她抱住沈慕的腰，下巴抵着男人的胸膛，仰着小脸望着他，一双眼睛清亮有神：“慕慕，你希望我们之间说话没有拐弯抹角，我也希望我们之间可以没有秘密。”

沈慕拧着眉头看她。

乐璃抱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那种稀有的毒草叫月英，是前年美国几个研究生发现的。这种月英草的生存不需要土壤，有水便能存活，而且能在一天之内就能疯狂生长。发现月英草的研究生之一，是你的室友卡杰瑞。所以，你知道这种月英草，并不奇怪，对吧？”

沈慕抱住小姑娘，下颌在她头顶轻蹭。他目光里没有温度，语气清冷：“是。”

“你在村里的时候，不确定凶手是谁，但柳萌的昏迷，让你猜到了凶手的目标只是村民，不会对我们外人下杀手，凶手是为了复仇，而你，也不想放过这些村民。所以，你也是凶手之一。”

机场行人匆匆，他们站在大厅里拥抱着。沈慕抱紧了她，将脸埋进她的肩窝，沉默了一瞬。

他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贪恋女孩身上的甜香。他转过脸，将鼻尖紧贴她的脖颈，在她脖颈细腻的肌肤上亲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他眼眶湿润，眼白布满血丝。男人眼泪滚落，却又很快收住。

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阴鸷。

沈慕的嘴唇贴着女孩的耳廓，低声说：“我不能忍受所爱之人被欺辱。为爱人手持屠刀，哪怕下地狱，也心甘情愿。”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极怒之后的偏执。“地狱”两个字咬得极重，透着阴森感，

男人咬着她耳朵说话，让乐璃有点不寒而栗。可那阵诡异的感觉消失后，心头又涌上一丝感动。

如果不是她时刻记着自己是阿娴，可能会因为男人这句话而感动。

乐璃问他：“可是，如果你被警察查出来坐牢，我该怎么办？”

男人松开她，看她的眼神很认真：“乐璃。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的任务者沈慕，的确是个好男人，一个深爱阿娴的好男人。

等等……乐璃突然反应过来。

沈慕叫她——乐璃！

乐璃惊恐地抬眼，望着他。

男人眸中饱含笑意，没有解释，牵着她的手说：“走了，大哥还在等我们。”

乐璃被男人牵着往外走，她满眼震惊地盯着男人的后脑勺。

就在这时，系统1013出现了。

1013打了个哈欠：“恭喜宿主，成功破案。”

乐璃问1013：“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任务者，在原世界和我认识？他的记忆不是被屏蔽了吗？”

1013回答：“现在是宇宙水逆期，咱们系统都或多或少都出了故障，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恢复了记忆。他得知宿主您在地窖受尽折辱后，决定报复村民。他虽然没有明确杀人，却故意让凶手知道了月英草的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凶手之一。在原来的世界中，李教授他们在杀人之后便自杀了，可沈慕却强行改变了他们的结局。也因为他改变了结局，你们离开这个世界以后，时间会倒流，雅雅老师、李教授、刘明洋、文阿姨，他们会带着记忆重生回到雅雅被拐之前。”

“但也因如此，沈慕在这趟世界算是白忙活了，他的重生值没有了。”

在沈慕选择告诉凶手月英草的时候，他的绑定系统1314就让他慎重选择。可沈慕为了改变这些人的结局，放弃了重生值，选择了报复。

在村子里时，沈慕在小竹林里发现了月英草，那天晚上，他特意带了一株样本回来。

他坐在床上把玩这棵月英草，故意和沈涛提及：“大哥，你知道这是什么草吗？”

“猪猪草？”

沈慕摇头：“不，这是一种致命毒草，在水里泡一天就能大量繁殖。数量一多，就有极高的污染能力，如果不慎喝了被它污染的水，便会中毒身亡。没想到在这里会有这种草，如果它是在井水里繁殖，后果不堪设想。”

沈涛被他的话吓死了，一脸紧张问：“二弟，那他们的井里会不会也有这种草？我们不会死吧？ ”

“那倒没有。”

当他和沈涛说话的时候，探险队几个人都在房间。李教授坐在床上看书，将他的话都听进了耳中。

……

李教授寄来的信里，描述了他们的作案经过和之后的事。

作案经过和沈慕他们猜测的八.九不离十。李教授之所以让柳萌昏迷不醒，是为了不让她看见自己藏牛娃的尸体，如果柳萌醒来，如实告诉众人她在洞内的遭遇，李教授就会暴露。

他们偷走了牛娃的尸体，藏在了山洞，目的是想让村民看见，让村民们真的误以为有鬼。

沈慕他们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李教授放那段音乐，也是为了阻止他们进入山洞。

李教授率先进入山洞后，把牛娃尸体扔进了洞内的水潭。那个水潭连接外面的瀑布，尸体随着水流被冲走了。

……

他们也并没有被村民杀害，而是去了国外，开始了一段新生活。

泰国是全球最大的人口贩卖集中地，那里有一个国际打拐的公益组织。

他们三人去了泰国，打算利用打拐组织安排的身份，在贩卖人口集团做卧底，解救更多和雅雅有一样遭遇的孩子。

在经历这一切后，他们再也不能做回普通人。他们选择留在黑暗之中，清理黑暗，给那些深陷黑暗的人带去光明。

雅雅是李教授亲手带大，雅雅的童年、青春期、成年期，他都有参与。

在失去雅雅的那些日子里，他常常反复做一个梦。

他梦见，雅雅还只有六岁，穿着他亲手做的碎花裙，乖巧地坐在大学教室的最后一排，不哭也不闹。

下课后，雅雅会帮爷爷抱书本，她抱着老爷子的课本，仰着脑袋跟他说：“爷爷，雅雅长大了，也很您一样做老师，好不好呀？”

第19节

李教授眉眼一弯：“好，好。我们雅雅一定会成为一个好老师。”

每当他闭上眼，几乎都能看见那个穿碎花裙的小豁牙，她笑盈盈地拿小拳头给他捶背：“爷爷，雅雅长大以后，雅雅养你，不会让你这么累了。爷爷，雅雅会照顾您一辈子，等你以后老得走不动了，雅雅背你。”

那个曾经承诺照顾她一辈子的小姑娘，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0岁。

回到家里，沈慕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烛光晚餐，特意支开了沈涛。

借着烛光，沈慕仔细替乐璃切牛排。他很享受也很珍惜现在，乐璃还活着，他也有原世界的记忆。

他将切好的牛排递到乐璃跟前。

乐璃看着他，问：“你到底是谁？不，我应该问，你们到底是谁？我们，认识吗？”

沈慕望着她，眸子里有熠熠烛光，他说：“不认识。”

乐璃：“……”

她想起1013曾经说过这个男人进入悬案世界，是为了给心爱之人积攒重生值。他心爱之人是谁？

她想起沈慕白天对她说的话，不由想得有点多。

难道是她？不会吧？

可在现实世界中，她似乎不认识沈慕。

乐璃见他不再说话，觉得这人在故作神秘。她撑着下颌说：“你不说就算了，我在这个世界还有五天时间，你呢？还有几天？”

“比你多五天，我的支线任务还没完成。”

“你的支线任务是？”

男人问她：“还记得张蓉蓉这个人吗？”

“嗯？”乐璃点头。

沈慕说：“我的任务是，让她付出代价，为阿娴复仇。”

这个张蓉蓉，污蔑原主阿娴是凶手，导致原主阿娴被判刑。她起初陷害原主阿娴是杀害牛娃的凶手，只是为了保命。可后来在救援来了村庄之后，她陷害阿娴是凶手，是因为恨和嫉妒。

她得知，阿娴在被卖之后，逃离了村民的魔爪，一直躲在山里。而她和其它女孩却被关在地窖，被牛家兄弟变着方法折辱。她因为不甘心而反抗，被打断了一只胳膊，成了残疾。

她恨阿娴，明明是班长，负责大家的安全，却在逃出村民魔爪之后，没有回来救她们，没有带她们一起躲进山里等待救援，害得她们多受了苦。

这就是她陷害原主阿娴的原因，听起来幼稚又可笑。

乐璃正跟沈慕吃饭，沈涛拿着电话从外面冲进来，对他们说：“我靠，你们还吃烛光晚餐？看微博！出事儿了！”

两人搁下餐具，打开微博。

热门话题：

#与人贩子串通一气，卖掉同学#

话题置顶是一个叫“芸芸有生”网友的微博，是一个粉丝破二十万的小网红。

芸芸有生：“我是这次被拐的受害者之一，而我们被人贩子拐卖的最大原因，是我们被同学背叛了。我们被拐之后，我们的同学兼班长乐娴也和我们一起被关进了地窖，可是过了没几天，她就被一个叫沈先生的人带走了。起初我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儿。如果对方真的是来买女孩去国外当小姐的，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资质都比她好，为什么偏偏她被挑走？后来我们想明白了，是她和人贩子唱双簧，刺激我们进山，才让人贩子有了可乘之机。”

这条微博被炒得火热，乐璃看得一阵冷笑。

她一脸好笑地问沈慕：“沈先生，需要我帮你完成支线任务吗？”

“不用。”

沈涛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着急道：“什么支线任务啊？你们聊是不是气傻了？这条微博火了，网络舆论多厉害你们不知道吗？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你们怎么一点不着急？还有你阿娴，你怎么还笑呢？”

乐璃拍拍沈涛的肩，说：“涛涛，你放心，这个幼稚鬼，玩不过咱们慕慕。她此时兴风作浪，不过是给了慕慕一个机会。”

沈涛抓了抓后脑勺，表示不懂。

芸芸有生这条微博转发上万，借着最近打拐风，下面网友吗骂得如火如荼。

“我擦？还有这种事！同样是女人，怎么这么恶毒？扔山里喂老虎好吗！”

“草，这种人渣怎么还能活着？支持楼主爆她地址和班级，我们负责送花圈！”

“这里是乐娴资料和家庭住址以及班级，支持大家送花圈。【图片】”

……

第二天下午，这话题还在热门前三里呆着。

晚上，另一条热门话题在短短二十分钟内，一跃到了第一名：

#这才是最不要脸的“人贩子”#

一个匿名网友发布一个监控视频。

这个监控视频的提取地，就是当初那些被拐女学生住的酒店。通过监控视频可以看见，在阿娴和其它女学生被拐的前两天，张蓉蓉见过人贩子牛婶。

两人在酒店门口聊了很久，临走时，张蓉蓉往牛婶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视频不是高清，拍不清楚，但通过视频可以证明张蓉蓉才是真正和人贩子接触的人。

匿名人发微博：“我是被拐女孩的家人，这则视频是我从女孩们所住的酒店取来的。视频里的妇女，就是拐卖女学生的人贩子。在女学生们被拐的前两天，张蓉蓉与人贩子联系密切。到底是谁卖同学嫌疑更大，显而易见。”

这则监控视频比张蓉蓉那条微博有说服力，网上舆论又开始一边倒。

还没超过两个小时，另一名女网友的直播也出现在热门。

直播里，传来两个女孩的声音。

从直播的视角可以看见，手机是被人藏在了书架上，由高处往下，恰好拍到了一个女孩的后脑勺，和张蓉蓉的正脸。

张蓉蓉冷笑一声：“没错，是我想上山，但我害怕，所以想找她们陪我去。但她们都不敢去，所以我找了当地大婶，陪我演了出戏，刻意把山上事物渲染得美好。可上山之后，都是意外！都是意外！我也不知道那个大婶是人贩子，我也是受害者！乐娴，你说我三观扭曲，可你呢？你道德就高上了吗？你明明都已经逃了出来，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你知道我们在下面有多苦吗？他们不给我们水喝，不给我们东西吃。他们高兴了，就给我们扔点残羹剩饭和猪食……”

她有些歇斯底里：“阿娴，你怎么就不死呢？为什么他们带走的是你，而不是我？你当时怎么不死呢……”

在地窖里的非人折磨，令她变得有些扭曲。

等她控诉完，乐璃才不紧不慢道：“当初是我再三阻止你们上山，也是我担心你们安全陪你们上山。上山是你们自己选的，这是你们一意孤行付出的代价。我没有义务因为你们的一意孤行，】而放弃自己的生命。也做不到在自己安全无法保证的情况下，去救你们，也没有义务放弃生命去救你们。张同学，你这样问责，是对我的道德绑架。”

到底是小女孩，攥紧了拳，咬着嘴皮说不出一句话了。乐璃转身，踮起脚从书架上取下手机，在她跟前晃了晃：“哦，忘了告诉你，刚才我在直播。”

张蓉蓉：“你——”

乐璃打断她：“我什么？哦，有一点我得告诉你，作恶必有报应，不是现在，便是将来。”

等乐璃离开了寝室，张蓉蓉双腿一软，坐在了床上。

……

接下来几天，张蓉蓉成了网上和线下的过节老鼠，人人喊打。

和她一起被拐的那几个女学生，得知真相后，把气都撒在了她头上。如果不是她设计骗她们上山，她们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

因为此事在网络闹得沸沸扬扬，张蓉蓉被学校开除。她想回高中复读，却没有高中敢收她。

她家里开了家馄饨店，因为她的事，客人少了大半，不到三个月就倒闭了。

乐璃离开这个世界那天，沈慕在旁守着她，替她亲手安排了“葬礼”。

乐璃的灵魂虽然离体，可却还能看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她看见沈慕亲吻阿娴的尸体，又流了一次眼泪。在阿娴葬礼那天，沈慕在她的灵柩前坐了一宿。

第二天，阿娴的遗体下葬后，男人又落了一次泪。

沈慕取出手帕，仔细替她擦黑色的墓碑，一丝灰尘都不愿意放过。他喃喃道：“乐璃，无论再轮回多少次，为你操办葬礼的人，一定是我。”

乐璃：“……”

纳闷的乐璃终于忍不住开口问1013：“这个沈慕，该不会是现实世界里暗恋我的变态跟踪狂吧？我是真的不认识他！”

在1013的系统里，没有关于沈慕的任何资料，它也不清楚这个沈慕和乐璃在原世界中是什么关系。

然而，乐璃没有看见的是，那块墓碑上，写的不是“乐娴”的名字，而是“乐璃”。而沈慕，是以丈夫的名义为她立下了这块墓碑。

乐璃再次睁眼，头疼，双耳有“嗡嗡”地声音。

她凭着直觉坐起身，有人将她扶起来，不停地喊她的名字：“莹姐！莹姐！你怎么样？”

耳边声音嘈杂，致使她一阵耳鸣。

这里是电影《风声》的拍摄现场，影后乐莹在吊威亚的时候，从高处摔下。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剧组立刻启动紧急措施，叫了随组医生给乐莹做紧急处理。

救护车很快赶到，乐璃还处于混沌状态，她感觉到自己被簇拥着上了救护车。

她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浑身骨头好似散架，每一处伤口都钻心刺骨的疼。

耳畔是她助理陈青的声音：“莹姐，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到了医院，乐璃被送进手术室。

打了麻药之后，她又陷入昏睡状态。

乐璃在心里骂了一百八十遍1013，怎么每次穿越，不是心灵受苦，就是身体受折磨！

她开始接收原主记忆。

原主叫乐莹，是这个世界的影后，虽然是个野鸡奖的影后，但好歹是影后。原主的演员生涯成就远不及乐璃，她的演技一直饱受争议。

这个世界的死者不是别人，正是乐莹本人。按照原世界的发展，乐莹会死在病房里，而且是自杀。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自己杀自己的悬案世界？

接收完记忆的乐璃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穿越过来就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骨头碎裂，没想到这阵疼还没缓过来，居然就快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接收完记忆之后，系统1013就装死了。

乐璃醒来后，已经被送回病房。她睁开眼，房间里漆黑一片，她什么也看不见。

陈青见她醒了，总算松了口气：“莹姐，你总算醒了。呜呜呜呜……”

旁边又多了一道声音：“好了小陈，你们盈姐这不是好好的？你怎么跟哭丧似的。盈姐，你还好把？医生说你骨头都碎了，好可怕哦……”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声音的主人叫秦佩，是《风声》的女二号。

秦佩话音刚落，导演又开口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乐老师，戏您不用担心，您先休息。你的戏份，可以后期再补拍，您好好休息。”

乐璃听大家七嘴八舌，眨了眨眼：“你们这是什么癖好，站在我房间说话，怎么不开灯啊？小陈，把灯打开。”

“…………”

众人一阵沉默。

乐璃见大家不说话，觉得有几分诡异，甚至开始自己是不是还没清醒，在做梦。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开灯啊！”

第20节

乐璃也下意识觉得不妙。

室内沉默片刻后，小陈开口说：“莹姐，我们开了灯啊……您的眼睛？”

“呦喂，莹姐这眼睛，不会瞎了吧？”秦佩也吓了一跳，赶紧帮忙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叫了医生进来。

四十分钟，做完一系列检查的乐璃被医生下了判决书。

医生说：“乐莹小姐，失明了。”

众人：“？？？”

乐璃：“？？？？”

什么情况？她马上就要被杀了，正准备逃跑的她，居然瞎了？

系统你出来，保证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