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别扭”

车子启动，不知道是第一次出去工作还是因为身旁坐着许久不见的人，沈娇娇并没有多大的困意，一直扭着头看着窗外，外面的灯还亮着，已经有些早餐店开了门，亮起的灯像是地面上的星星。

车子稳稳地停住等着红绿灯，沈娇娇将手机打开，冲着外面拍了一张，随后发给了温甜。

她收回手机，无意间往旁边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宋淮已经闭上了眼。

沈娇娇转过头抿着嘴看他，车内并没有开灯，只能借着透过车窗进来的微弱的光线，看清他模糊的轮廓。

从前沈娇娇就觉得，宋淮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是最顺眼的，没想到到了如今，依旧是睡觉时最顺眼。

沈娇娇望着他有些出神，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就连宋淮睁眼看她，她都没能注意到。

宋淮其实没睡，才闭上眼小憩了一会儿就感觉旁边有人在看他，一睁眼，果不其然，沈娇娇正望着他发呆。

跟以前一个呆样，看起来好骗又好欺负。

他薄唇微微抿了抿，随后又微挑了一下眉头，突然侧身猛地凑上前，沈娇娇瞬间就被吓得往后一仰，直接撞上了后面的车身，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正想叫一声，才惊觉此时自己身处的地方，又硬生生的憋了下来，瞪了宋淮一眼，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撞的后脑勺，是真撞狠了。

宋淮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收回自己想要去拉她的手，微挑了一下眉，压低了声音，他道：“看我是需要收费的。”

沈娇娇揉着脑袋的手一顿，瞪着眼看着他，嘴巴要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她回道：“我瞎了。”

宋淮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他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连我都不认识，看来瞎的厉害。”

沈娇娇无言，而且本来也是自己偷看被抓到，有些心虚，干脆偏过头继续看向外面。

以至于都没有看见宋淮得意的嘴角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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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S市的时候已经才七点，清晨的阳光撒了下来，城市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但S市的气温却要比C市低一些，一下车便是一股冷风吹来，吹得沈娇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看手机里的天气，S市和C市只差了两三度，所以她就穿了个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没想到两三度的体感差异这么大。

沈娇娇搓了两下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偷偷的跳了两下，转头正要去找莎莎时，就看见一件衣服朝自己丢了过来，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衣服上还带有些许的温度，她定眼看去，是宋淮刚才在车上穿过的外套。

她抬头看去，发现宋淮已经换上了另一件品牌方的外套了，他并没有看沈娇娇，而是在和旁边的大树说这话。

沈娇娇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她回过神来，将怀里的衣服偷偷的遮住自己的小臂，莎莎道：“你把宋淮的衣服拿好，等会你进去之后你就跟着大树，别乱跑知道吗？”

其他的注意事项已经在车上和沈娇娇说清了，沈娇娇点了点头：“我知道的莎莎姐。”

莎莎拍了拍她的肩：“进去吧。”

商场的一楼早早的布置好了，旁边竖着宋淮和另外几位当红艺人的人形立牌，中间搭建了舞台台子，看样子主办方是打算大办一场了。

他们刚进去，早早准备的工作人员便将他们引到了一旁的化妆室内，大树和莎莎去对采访稿和流程去了，化妆师晓晓也提着自己的化妆箱去整理等会上妆要用的东西。

好像就只有她最闲。

沈娇娇抱着衣服抿着唇默不作声地站在了宋淮旁边，宋淮看了她一眼，低声道：“现在知道来找我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怎么就不能来找他了。

沈娇娇没应他。

“在车上成了瞎子，现在又成了哑巴？”宋淮背靠着椅子，仰着头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沈娇娇，似笑非笑的，一看就像是憋了一肚子坏水一样。

沈娇娇望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眸，知道宋淮是故意这样逗她的，她瘪了瘪嘴，最后憋出了一句：“不是哑巴。”

她只是不知道干些什么，大树和莎莎都在旁边忙着，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

宋淮跟个大爷一样双手抱臂，微微抬了抬下巴，他道：“我请你来是让你工作的。”

沈娇娇知道自己是来工作的，而且工作内容其实也很简单，无非就是老板说什么就做什么，以及在必要的时候夸夸老板，还有……

沈娇娇眉眼舒展开来，她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了。

宋淮歪着脑袋看着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相机，将镜头按上，看样子是准备给他拍照了。

宋淮轻啧了声，几年过去，依旧不机灵。

沈娇娇找到事情干之后，变得十分积极，宋淮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她自己调整了好几个位置，但就是不和宋淮说一句话。

宋淮任由她拍了一会儿，问道：“拍成什么样了？过来给我看看。”

沈娇娇走过去将相机递给他，宋淮看了一眼说道：“不会操作，你来。”

“骗谁呢。”沈娇娇忍不住怼了一句，但还是蹲了下来，给宋淮翻看着刚才拍下的照片。

沈娇娇毫无感情的翻着相片，可说要看照片的宋淮注意力却不在屏幕上，他微微压低了声，问道：“沈娇娇，你别扭什么呢。”

沈娇娇翻照片的手顿了一下，她确实在别扭。

虽然说要假装不认识宋淮，要当他是个新认识的老板来对待，可一见到人，沈娇娇却好像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当陌生人吧，可他们两个太熟了，可当熟人吧，他们两个也分开了那么久。

沈娇娇心里像是在撕扯一样，一个声音让她大方优雅一些，另一个声音则告诉她，和宋淮没什么好说的。

宋淮又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沈娇娇微微抬头看他，眼里有些不解。

宋淮道：“像个小学生，记仇。”

沈娇娇眼皮子跳了一下，她刚刚居然还期待着宋淮会说些什么好话出来。

沈娇娇干脆也压低声音道：“我就记仇，当初是谁说的，见面就当做不认识，谁先低头说话谁是狗，你要不要先汪两声出来听听？”

两个人互相看着，等沈娇娇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越瞪越大，非要把对方比下去一样。

最后还是晓晓犹犹豫豫的一句淮哥，才打破了两个人僵硬的场面。

宋淮冷着脸坐直了身子让晓晓上妆，沈娇娇起了身冲着晓晓友好的笑了笑，拿着相机继续拍着宋淮，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采访是视频采访，所有问的问题，莎莎和大树都对了一遍，所有录制起来也快，送走记者和摄影之后，临时化妆室内又安静了下来。

沈娇娇拿着相机和莎莎选着刚才拍摄的照片，莎莎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宋淮，温声道：“刚才你和宋淮在干什么呢？感觉你们两个气氛有点不对啊。”

沈娇娇看着镜头微微低头的宋淮，随口应道：“没什么，就是他觉得我拍的有点不好看。”

“不好看吗？我觉得拍的不错啊。”莎莎干脆自己拿着相机翻了翻：“构图以及角度，已经最优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娇娇叹了口气，模棱两可道：“老板的心思猜不透吧。”

莎莎拍了拍沈娇娇的肩膀：“别这样想，宋淮还是很好相处的。”

沈娇娇嗯了声，莎莎道：“马上要中午了，我出去给宋淮买点粥垫垫肚子，等会活动结束之后主办方还有宴席。”

沈娇娇道：“不用了，我已经点了外卖，马上就要到了。”

她们早上吃了早餐，可宋淮没有吃，沈娇娇看着他采访的时候揉了揉胃，便定了一些粥送来。

沈娇娇记得之前宋淮的身边某个工作人员说过，宋淮好像有胃病。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到底在干些什么，拼命到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

沈娇娇被铃声拉回了神，她看了一眼手机，和莎莎说了一声之后，便走出了化妆室。

宋淮看着她出了化妆室，皱着眉问道：“她干什么去？”

大树正和罗哥汇报消息呢，听见宋淮的询问，也抬头看了一眼敷衍道：“洗手间吧？”

*

沈娇娇提着外卖回来时，感觉化妆室内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她关上门，提着外卖靠近宋淮，才发现他面前的桌面上已经放上了一些点心。

沈娇娇看了一眼皱起眉头的宋淮，还是将外卖放在了桌上，细声细语道：“热粥。”

宋淮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微微直起身伸手去解外卖袋子。

沈娇娇转身走向了莎莎，莎莎也是一脸头疼的样子，她忍不住问道：“莎莎姐，这是怎么了？”

莎莎道：“没什么，就是刚才主办方过来说，等会上台的时候，让宋淮搭档一下程岁岁。”

程岁岁。

这个名字沈娇娇并不陌生，因为经常和宋淮一起上热搜，关键是他们两个的cp粉还挺多。

考虑到沈娇娇不清楚这些事，莎莎耐心解释道：“程岁岁是罗哥带过的一个女演员，当时和宋淮一起参演了公司里一位歌手MV，莫名其妙的就被炒成cp了，宋淮是让罗哥处理的，罗哥还没说什么呢，她就要求换了经纪人，换了之后炒CP炒的更厉害了，之前的公司看效果还不错也不管，我们吃了不少哑巴亏。”

沈娇娇只是知道程岁岁和宋淮在炒cp，没想到里面的弯弯绕绕那么多。

她重新看向宋淮，后者已经将粥从袋子里面拿了出来，掀开了盖子，用勺子搅着粥让温度降下来。

隔得有些远，看不清他此时的情绪来。

沈娇娇望着他，想了想问道：“莎莎姐，那个程岁岁是不是喜欢宋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