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升往地面的无限城隆隆作响, 地面和建筑都剧烈摇晃。而在这响声中，鬼舞辻无惨和云凪一前一后，在无限城内狂奔。

云凪已经转职为速度最快的雷之呼吸剑士, 使用“霹雳一闪·神速”跟在鬼舞辻无惨屁股后头狂奔。但这最终boss大概是求生的意志太强, 竟然在这种显然各属性都快见底的情况下依旧远远领先云凪, 甩了她好几十米远。

——这苟东西实在是太想活下去了, 不惜吃了那么多人，不惜把脸皮扔到地上踩, 无论做出多么不择手段的事情也要保住命。虽然很讨厌他，但对于他这份求生的意志, 云凪甚至感到有些佩服。

假如这时候让他逃跑, 那目前绝对的优势就有可能变成绝对的劣势——毕竟那苟东西和封印之珠融合后，就是个行走的人形SL大法封印器。等他休养生息后重振旗鼓回来阴不能读档的石头杀人狂一把, 一切就都晚了！

云凪使出吃奶的劲儿，甚至已经丝毫不考虑耐力消耗速度的问题, 拼了小命想要追上鬼舞辻无惨, 那模样仿佛带着金色电光的旋风兔。然而鬼舞辻无惨始终领先，距离甚至隐隐被拉开。这时候她意识到追逐逃跑的鬼舞辻无惨大概是将他的血量打到一定程度时会出现的第四阶段战斗, 于是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双方在整个无限城里穿梭。因为一直处于冲刺跑状态，云凪的耐力消耗得很快。她时不时打开个人属性栏瞅一眼，确认自己的耐力值，到最后还是不得不从背包里掏出食物来一边吃一边补充耐力。但边跑边吃饭会导致消化不良, 她的速度因此进一步减慢。

可恶，不吃东西补充的话耐力实在掉得太快, 吃东西的话就会进一步降低速度……她可不要输在消化不良上！

云凪一边飞快地咀嚼着一个包子, 一边恨恨地看着前方狂奔的鬼舞辻无惨。这家伙简直跟开挂了一样狂奔, 速度搞不好有几十万, 简直太不公平了……

就在这时，云凪的脑海中闪电般掠过一个好主意。

……干脆就，赌上一把！

虽然会为了战斗做足万般准备，但骨子里冒险精神依旧旺盛的云凪突然停下了追逐的脚步。她飞快地把鎹鸦叫了出来，然后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给行商：立刻以最快速度来无限城找我，有送货生意要让你做。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一百亿！云凪。】

放飞鎹鸦之后，云凪再次拔腿追了起来。而在她写信的工夫，前方的鬼舞辻无惨已经变成一个看不出身形的小黑点了。

妈的，他跑得实在太快了！

云凪苦逼地继续猛追，前方的小黑点看上去朦朦胧胧，是那么地遥不可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朝着无限城边缘又接近了一点。也不知道被鬼舞辻无惨逃出无限城的话会发生什么。云凪已经开始喘了起来。看着那小黑点时她的内心甚至开始动摇，怀疑起自己刚才停下给行商写信是不是错误之举，万一行商进不来着无限城，那她就亲手放弃了胜利的机会……然而就在云凪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鸦啼。

云凪心头一颤，立刻朝着鸦啼声看去。

只见鎹鸦身后跟着的中年人仿佛脚踩风火轮般，“刷”地一声便冲了过来——那不是行商还是谁！？

身为系统工具人的旅行商人还真的能在魔王城里也做生意！天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云凪激动得几乎要叫出声来。她没有和行商说客套话，而是立刻从背包里随便掏出一个苹果来，在行商眼前晃了晃，随后一跃跳上了行商的后背，牢牢抓住了他的衣领儿。

“以你的最快速度，把这颗苹果送给鬼舞辻无惨。成功之后我给你一百亿！”

“包在我身上！”行商二话不说就接过了苹果，满口答应下来。

来了，成败在此一举！云凪神情一凛，顿时死死抓住了行商。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行商动了！那一瞬间，云凪眼前的景象骤然模糊，四周的一切都流星般往后飞驰……不，不是周围的东西在往后运动，而是行商在飞速向前！

风压大得云凪连眼睛都睁不开。那一瞬间，“化作千风”仿佛在她耳畔响起，还是万事屋那颓废老板坂田银时含泪演唱版本的……她觉得自己化作了风，扒着行商飞速前进的她如今就是风！（当然从化作千风这首歌的本意上来说也十分适合现在的情景）

但还没等云凪感受到化作千风是什么感觉，她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和上次相比，云凪的头皮不仅传来了拉扯感，她甚至能闻到什么东西被烧焦的气味……

是她的头发！因为和空气产生摩擦所以着火了！

系统开始跳出掉血的提示来。而云凪死命挂在行商的脖子上以免被他甩下来，根本没有余裕腾出手来处理头发，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头发算什么，只要打倒鬼舞辻无惨，没什么东西不能牺牲！

行商风驰电掣地一路向前，转瞬之间便逼近了鬼舞辻无惨。刚才拉大的距离迅速缩小。等到行商终于和鬼舞辻无惨并排跑动的时候，云凪那一头丝绸般美丽的淡金色头发已经变成了散发着焦味的蓬蓬绵羊头。而即便如此，她的浑身上下、包括那头卷毛依旧散发着魅力值满点的圣光，看上去极为滑稽。

“这是送给您的东西，请签收。”

奔跑途中，行商依旧不往举着手里的苹果，试图递给鬼舞辻无惨。而鬼舞辻无惨看着身边这个背着云凪和他并肩奔跑的、长相丝毫不起眼的中年人。见这中年人还憨笑着，手里举着个红艳艳的苹果试图递给他，身为鬼王的他不由得也露出了见鬼般的目光。

“你是什么东西！滚开！”

鬼舞辻无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死活不肯接下那颗苹果。扒在行商背上的云凪不由得大吃一惊。

为什么他能注意到行商？

过去在森林里打玉壶的时候，她也召唤了行商。当时行商明明直接穿过了玉壶的壶，丝毫没有被玉壶注意到，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呀！

而行商这时候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您不签收这颗苹果，我就没法拿到报酬。我只是个走南闯北的小商人，想要赚点小钱而已（云凪此时在心里惊呼小钱个屁，那可是一百亿）。您就不要为难我啦。”

鬼舞辻无惨依旧用见鬼的目光瞪着行商，飞快地不断变换着前进方向，试图把这来路不明的中年男人甩掉。而憨厚的行商却始终拉着一张苦瓜脸死死跟在他身边，无论他往哪里跑都始终跟牛皮糖一样粘着他。

“我说你给我滚开啊啊啊啊啊！”

鬼舞辻无惨背后的触手猛然朝着行商攻来，直指行商的脑袋和胸口。

云凪心中一紧。

也不知道行商遭受鬼的攻击会怎么样，会不会被鬼舞辻无惨干掉，于是她立刻不敢再扒在行商背上了，而是嗖地一声跳了下来，飞快地祭出了屠鬼刀，强行向鬼舞辻无惨再次发动了挑战。

“风之呼吸·风车！”

刀风瞬间将袭来的触手打散。而系统跳出提示，告诉云凪她成功地重新将鬼舞辻无惨拽入战斗之中：【你向苟鬼（LV180）发动了挑战】

云凪的余光瞥到还站在一旁的行商一脸无知，还试图像热情的推销员一样劝说鬼舞辻无惨签收苹果。想到这个曾经试图坑她、甚至很有可能在交易中不为人知地坑过她好多次的家伙也帮了不少大忙，云凪立刻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所有的钱扔给了行商，大喊：“苹果不用给他了，钱我会如数给你，快点到远处躲起来！”

“好嘞！”行商一接过装满钱的包裹，就立刻放弃了让鬼舞辻无惨签收苹果的举动，飞快地跑到远处的墙后蹲了下来。

战局再次变成了只有云凪和鬼舞辻无惨两人了。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巧合，系统适时地跳出了一条提示。

【无限城地图已升上地表】

看来愈史郎成功了！云凪心情激动，立刻打开系统查看地图和时间。

无限城升上地表之后，系统地图已经刷新。目前无限城地图位于东京近郊，就是云凪第一次来东京时刷怪的那个位置。

瞥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她的心跳得更快了——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早上05:53，距离天亮只剩下七分钟了！

此刻鬼舞辻无惨已经跑到了无限城地图边缘。见无法避免和云凪的战斗，他挥舞着触手，面容因为愤怒与不解而扭曲，身上继国缘一留下的旧伤逐渐溢出灼烧效果特有的白色蒸气。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做！”鬼舞辻无惨怒吼道，“我明明已经足够纵容你了！我能够给你永恒的生命，不惧日光的体质，世间主宰的地位！而且就算你不想吃人也可以不吃！你知道我曾经因为吃人不够就剥夺了一名下弦的位置吗？”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一定会得到青色彼岸花，让我们两个人都获得永生。你又是为什么一定要和那帮鬼杀队的家伙一起与我为敌！”

他到底在说什么？在垂死挣扎着试图策反她吗？云凪甩了甩头，继续集中精神攻击。在不断地切换职业中，她终于再次刺穿了鬼舞辻无惨的一个大脑。

系统提示：【你对苟鬼（LV180）发动了普通攻击，苟鬼（LV180）HP-1/3】

“云凪，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明是我千年来头一个认同的女人！”

鬼舞辻无惨愤怒地吼叫。而这一瞬间，云凪不由得微微一愣。

等一下。

仿佛一下子抓到了什么线索，她在战斗间隙飞快地打开了系统中的好感度面板，快速扫了一眼，随后不由得大吃一惊。

鬼舞辻无惨对她的好感度竟然是……999！

这坏胚子居然对她满好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明明上次确认的时候，鬼舞辻无惨对她的好感度还是-7呀！现在他怎么和不死川实弥一起成为了唯二两个对她满好感的人？第三名灶门炭治郎的好感度也只有八百多呢。

云凪的脑海中飞快地回忆起了涉及鬼舞辻无惨的点点滴滴。盘旋在她脑中的过去无一不是她想进办法坑鬼舞辻无惨的事儿。这家伙怎么搞的，难道是抖M吗……

不过这也能解释过去发生的异常了。为什么最终决战开始的时候，就算她穿着降低存在感的球衣也被鬼舞辻无惨立刻发现；为什么鬼舞辻无惨没有再提过要吸收她未来的孩子的事情；为什么鬼舞辻无惨会主动提出很多对于他来说难以接受的“优待条件”，为什么在她说出讨厌他的时候，鬼舞辻无惨会表现得像个野蛮女友撒泼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云凪难以相信的现实……鬼舞辻无惨这家伙竟然喜欢她！

不是吧！

“你怎么回事？脑子出问题了吗？”云凪大惊失色，“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为什么不能选择我？”鬼舞辻无惨没有回答，却突然咬紧牙关问道。

云凪没想到他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答案明明是那么地显而易见（除了打倒他才能完成主线以外），但他却硬是有此一问。难道是非得从她口中听到答案不可吗？

“因为你吃了人。”她干脆利落地回答，与此同时用手里的屠鬼刀再次砍碎了鬼舞辻无惨的一个大脑。

系统提示：【你对苟鬼（LV180）发动了普通攻击，苟鬼（LV180）HP-1/2】

到了这份上，刚才还在怒吼的鬼舞辻无惨却突然不说话了，神情扭曲地看着她，仿佛尊严都受到了羞辱一样。那一瞬间，仿佛空气都因为鬼舞辻无惨的心境而颤抖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当惯了高高在上、掌握他人生死的鬼王，他看样子真的很难接受被当面拒绝这种事情。

而云凪已经在刚才一瞬间的惊愕（甚至感到有些嫌弃）中回过了神来，强迫自己回归了冷静。

不管鬼舞辻无惨对她的好感度有多少，她都不会因此对这个最终boss手下留情的。只剩下最后一个大脑了，只要击中，她就能送鬼舞辻无惨上西天！

然而就在这时，鬼舞辻无惨突然不再和云凪战斗，而是再次释放出了风刃，状若癫狂。

“卧槽！”又是垂死挣扎吗？云凪连忙举起夜兔伞防御，同时心说这鬼王居然这时候还能发动这样的强力攻击。这个最终boss实在是太变态了！

然而就在云凪防御的时候，鬼舞辻无惨突然转身，一个箭步扑向了地面。

“轰”的一声巨响，鬼舞辻无惨打破了无限城的地面，露出了下方的泥土来。转瞬之间，他的身体开始逐渐沉入泥土之下——这家伙知道已经天亮，不敢出去，所以打算像鼹鼠一样打洞逃跑！

蹲在墙后的行商看得一愣一愣的。而云凪放下了夜兔伞，盯着半个身体已经没入土里的鬼舞辻无惨，感到心情无比复杂。

话说这是第几阶段来着？应该是第五阶段了吧。

但是，他是注定无法逃离的。

“式神术。”云凪轻声说道。

突然之间，鬼舞辻无惨向下挖掘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泥土被挖开之后，下方露出的，是坚硬的土偶式神。而与此同时，鬼舞辻无惨那划破式神的手竟然出现了遭受灼烧的痕迹。

“我制作的式神一共有四万多，其中一半被我在决战之前用来进行全自动式神侦查，而另一半式神现在都在这里了。”云凪喃喃开口，“两万个土偶式神正潜伏在无限城的地下，深达地下二十米。同时这些式神都是用锻刀人从阳光山采集的猩猩绯砂铁和猩猩铁矿石合成的，具有日光的能量。”

“无限城已经升上地面，很快就会崩塌。而地下全都是我的式神。你已经无路可逃了，鬼舞辻无惨。”

随着话音落下，无限城崩塌的声音从远处逐渐传来。头顶的建筑开始延展开细微的裂纹来。云凪解除了鬼化，以防自己也因为找到太阳而受到伤害。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深深陷入泥土中的鬼舞辻无惨，实际上心里激动极了。

——经历了那么多周目的失败，她终于要成功了！就这样一鼓作气地把鬼舞辻无惨送回老家！

回忆起在贤者之塔看到的内容，云凪想起在过去周目里打到这个进度的时候，鬼舞辻无惨就会在垂死之际突然向灶门炭治郎注入细胞，试图将他转化成鬼。那应该就是鬼舞辻无惨的第六阶段、也是最后一个阶段了。

然而现在灶门炭治郎并不在这里，他应该被缘一零式引到了远离这处战场的地方。其他人也一样。鬼舞辻无惨身边完全没有注入细胞的对象，这意味着整个阶段硬生生地被云凪彻底砍掉了。

鬼舞辻无惨只剩下最后一个大脑了。只要砍了它，一切就能够结束。想到这里，云凪握紧了手里的屠鬼刀，深吸一口气，准备给鬼舞辻无惨落下最后的一击。

然而就在她高高举起刀的那一瞬间，鬼舞辻无惨突然回过了头来。

梅红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鲜血一样的红色，鬼舞辻无惨的神情仿佛孤注一掷的野兽，令云凪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

——难道最后一阶段并没有直接被她砍掉，而是依旧要进行。而这次鬼舞辻无惨盯上的人，竟然是她石头杀人狂吗？

但即便如此，石头杀人狂也完全不怕。鬼舞辻无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绝对没办法再攻击到她！

最后一击了……要在他扑过来的瞬间，击中他的最后一个弱点！

气氛一触即发。而这时候，云凪左手手腕上的“狭雾山的祝福”突然急遽发热，像是在疯狂提醒着她一样……

仿佛是在告诉她，接下来可能会失败。

为什么？

下一秒，云凪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失去了行动能力，同时眼前的一切瞬间变成了CG过场动画一样的景象。她眼睁睁地看着鬼舞辻无惨朝着她扑了过来，而她竟然一点反抗都没有，木木呆呆站在原地，“咚”一声就被鬼舞辻无惨推倒在地，跟被保龄球撞倒的保龄球瓶似的。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第六阶段是必定会发生的，这相当于一段强制剧情。鬼舞辻无惨必定要夺取一个人的身体，将其鬼化。而由于在场的人就只有她石头杀人狂一个，所以这剧情就强制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实在是太可恶了！

“云凪！”

鬼舞辻无惨背后的触手缠住了云凪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强行拉到头上固定。他双手按在云凪的脖子上，尖锐的指甲轻轻扫过那层薄薄的皮肤，目光中闪烁着疯狂。

“如果我一定要死的话，那你就代替我，成为新的鬼王吧。”

鬼舞辻无惨的手指猛然扎进了云凪的脖颈。云凪大吃一惊，但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疼痛，甚至觉得被他扎入手指的地方有一阵轻微的麻痒，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脖颈进入了她的体内。

“我要把我的细胞注入你体内，同化你的细胞。你会死亡一次，然后复活。到那时你就是新的鬼王了。”鬼舞辻无惨恶狠狠地说道，“但那时候，我也会接管你的意识和身体。我的细胞会永远活在你的身体里。你就算再讨厌我，也永远摆脱不了我了。”

“你的归宿只有一个，那就是来到我身边！和我合二为一吧，云凪！鬼杀队的那些家伙，我会借你的手一个个干掉的！反正你本来就不能接触阳光，他们不会有任何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