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扩大

◎来，谁怕谁，照我脸招呼！◎

“我终于从小黑屋里出来了！”

评审员杰弗里·戴维斯激动的关闭了小黑屋模式的全息投影, 脸上尽是激动。

看看身边，他发现自己的同事本·内文还没出关，不由得骄傲极了。

小黑屋模式, 接入了他们之前想要推广在全星际的课堂实时监控系统。学生在小黑屋模式中学习时，所做的全部发呆、走神、睡觉、吃喝等等和学习无关之事的时长，只要连续超过五秒，都会被刨除, 只有真正被用在学习上的时长会被统计成有效时长。

他们两个人是一起进的小黑屋模式, 同样设置了一个小时。他虽然也被关了七十三分钟才出来, 但本·内文却比他还慢。这证明他在刚才学习的时候，比本·内文要用心一些。

大概又等了三分钟，本·内文才出关。

他看着已经出来的杰弗里·戴维斯, 有些懊恼道：“真该死, 我就不应该在小黑屋模式选复习八年级哲学课, 我当初读书的时候，就是一看哲学课便犯困，刚才好几次差点儿真的睡着了。”

他打盹犯困的时间, 没有被计算在有效时长内，所以，出来才晚了几分钟。

两人说着，分别调出自己在小黑屋中的无效时长录像, 看了看，发现系统居然没有任何一次误判。

这也让他们越发感觉到这个课堂实时监控系统的神奇，它竟然能够如此清晰的捕捉并且判断出一名学生的状态。

比如说，同样是闭着眼睛, 但是这个系统就是能判断出他们什么时候是在打盹, 什么时候又是在神游天外, 什么时候又是在默默的在心中背诵该学习的内容。

之前甘棠介绍过，就系统是他们面前的这位安德鲁·威廉姆斯教授制作的，这让二人不由得对安德鲁生出几分敬佩之情。

“威廉姆斯教授，你真的是一位天才！”

“好说！”安德鲁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我在编程方面，是有那么一点儿小天分。”

“除了编程，你在微表情把控和分析方面，也是天才！请问你是否专门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你制作出来的系统，对微表情的分析和判断，真的神了。”本·内文由衷赞叹。

他倒是知道警方有类似的测谎监控软件，但效果似乎并不怎么好。安德鲁编写的这个程序，比官方集结了无数专家编写的软件还要强，彻底镇住二人了。

安德鲁听完，摇摇头：“这个系统编程虽然是我，但是怎么分析判断学生的状态，却是甘校长的功劳。”

这课堂实时监控系统，是暑假的后半程，甘棠制定好给原洛利农业专修学院学生们如何补课的计划后，和安德鲁一起制作的。

甘棠负责构思框架，描写功能，复核数据，安德鲁负责编程。

这些都不怎么难，最难的，是怎么确定学生是否在走神。

一开始，安德鲁自己简单的制作了一个判定程序，但是出错率比较高，只能将学生的走神行为判断出百分之七十，比较隐蔽的走神无法判定，而且，还会有误判，将某些正常的学生活动判断为负面行为。

当时，安德鲁觉得监控系统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挺不错的了。毕竟，人又不是机器，不可能方方面面都一致。

让他没想到的是，甘棠虽然没对他提更高要求，但自己接手了，硬是花了十几天时间，每天工作近十四个小时，一点点的手动修整补充这个判定系统，加入海量素材源，填充判定标盘，最终，让判定程序无限趋近完美。

后期，更是在开学后，根据课堂上监控学生们行为的反馈，进行了一些微调，才达到而今的精准程度。

听完安德鲁对甘棠所作所为的描述，两名评审员对甘棠越发的崇拜。

这位校长也太厉害了点吧！

甘棠不在这儿，若是在，听到他们彩虹屁，估计会在心中吐槽：她上辈子教了一辈子的学生，什么走神发呆的手段没见过，学生们就算是孙猴子那样精，也翻不出她的五指山。凭她一辈子积攒下的海量的和学生们斗智斗勇的经验，做到完美甄别上课开小差，有什么难的。

“呵呵，甘校长是很厉害，不过，我觉得她有点儿太心软了。”安德鲁忽然话锋一转，说道。

两名评审员一愣，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甘校长昨天和我说起这个学习辅助系统的时候，无意中提过一句，这系统还是要依赖个人终端，对学生的自控力有要求。她说，若是这系统能够脱离个人终端，直接作用在学生身上，时时刻刻影响学生的一言一行，效果一定会更好。我提醒甘校长，可以使用芯片植入的办法，将终端植入在学生身上，并强制执行，便能达到目的。她问了我几次具体操作后，否决了我的建议。”

听着安德鲁的话，两名评审员面面相觑。

别说甘棠觉得安德鲁的提议太离谱，他们猛一听，也觉得有些过分了。

星际时代，的确会有人的体内被植入个人芯片，甚至安装上基因镣铐。这一般都是针对那些比较危险的犯罪分子，或者一些需要全天监控的特殊病患。

没有人喜欢被这么对待。往身体里植入芯片或者基因镣铐，来辅助人学习，这种做法，让人听到就会感觉很不舒服。

“当然了！大部分学生是自觉的，将软件安装在个人终端里，起一定督导作用，就能够让他们非常努力。但不可否定，有一部分学生，天生或受环境影响，对学习这件事深恶痛绝，只要对他们提起学习两个字，他们不但觉得反感，甚至会将你当成仇人。越是教育水平低下的地区，这样反智的人越多。”安德鲁缓缓道来。

他的话让两名评审员有了些想法。

的确，越是在发达地区，人们对学习越是不排斥，很多人在大学毕业，走入了工作岗位后，还会一直为自己充电，学习新的知识，来充实自己，提高自己。

但是在教育欠发达地区，人们对学习这件事，态度便不怎么样了。很多人高中毕业以后，就再也不曾看过书本。那些正在上学的孩子们，对读书这件事，也都无所谓的。

在这种地方，越是底层，人们越是迷信金钱或者武力，对知识的力量嗤之以鼻。

在这些地方某些学校或者班级，如果你认真学习，反倒会被嘲笑，甚至面临校园霸凌。

这种可悲的现象，在星际中，其实并不少见，两名评审员自己就见过不少案例。

安德鲁的话，让他们不由产生了一丝共鸣：是的！有些学生，还真就得强制教育不可！

“据我所知，有一种治疗先天性注意力缺乏综合征的芯片，专供低幼龄孩童使用，可根据儿童表现，通过芯片和内置药泵，注射适量提高注意力的药剂，还有微电流提醒功能，防止儿童走神，陷入危险。总体非常安全，已经被开发出几百年，没有任何致危病例。为什么我们不能将这个学习辅助系统，和治疗注意力缺乏综合征的芯片结合在一起呢？”安德鲁呲牙一笑，湛蓝色的眼底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是个嗑药狂魔，经常服用的药物里，就有一种是提高注意力的，这种药，也被用于那个芯片。

这种药是处方药，非常难搞到，安德鲁在黑市有自己的买药渠道，根据提供方透露，他手里的药，部分就是从治疗注意力缺乏综合征的废弃芯片中获得的。

“这……我们需要向上级打报告。”两名评审员互视一眼，说道。

这种事儿，涉及比较大，他们是做不了主的。

不过，他们觉得如果这芯片和学习辅助的结合体，不是全部推广到整个星际，只是用在特殊学生身上，提案的通过率还是比较高的。反正有些特殊的学生，因为种种原因，自身就处于被植入芯片的状态。

安德鲁眨眨眼，想到就有些兴奋。

这系统被安装在个人终端上，使用者还有砸了个人终端，暂停使用的可能。但若是被安装在身体芯片里，那就彻底摆脱不掉了。

在小黑屋里发呆？没关系，芯片会自动给你注射注意力药剂，让你强制性的提高注意力，闷头猛学。

没在小黑屋里待够时长，还想出来。不可能的！呵呵，除非你把植入芯片的躯体部分切掉，那你身边就永远是一片投影出的全息黑暗模式。据他所知，这种芯片一般都安装在耳根后的脖颈，会有人给自己脖子砍一刀么？

甚至，如果一直消极怠工，不进入学习状态，使用辅助系统时间过少，就会引发芯片的爱心电击提醒哦。

一想到这些，安德鲁就兴奋的要怪叫起来，他迫不及待要看到这芯面世。

他拍着胸脯，说道：“如果这个计划被通过，请你们一定要安排我做前期实验人之一，我一定要做安全测试员的。”

见到安德鲁表态，两名评测员有些感动。虽然说这种芯片经过多年事实验证，非常安全，但毕竟要在上面搭载个新的系统，谁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它改造后百分百没问题。

安德鲁如此敢为人先，为了星际学子们贡献自身，这情怀没谁了。

“谢谢你，威廉姆斯教授！你们学校真的到处都是好人。”两名评审员齐声道。

这边，安德鲁满肚子坏水，忽悠着两名评审员。

那头，甘棠和伊恩正一脸严肃，呆在医疗室里，看着那名被五花大绑，放在治疗舱中，只有脑袋能够活动的入侵者。

这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面料挺括，一看便是高档货，人也长得相貌堂堂，但表情却带着有些用力过度的狰狞。

“你们竟然敢软禁我！立刻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么？”这人怒喝一声，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甘棠早就从安德鲁那里看到过此人的资料，淡然道：“我知道你是谁。卢西恩·霍瑟姆先生！你是服务于太子殿下的宫廷近卫长。我很好奇，太子殿下已经去世了，为什么你还这么嚣张。”

被甘棠点出自己的名字，又一口说出他仰仗着的人是谁，医疗舱里躺着的男人不由呆了一下，那些即将出口的威胁，咽回肚子里，气焰都跟着降了几分。

甘棠明知道他是谁，还敢这么对待他，颇有些有恃无恐啊。

“我是曾经服务于太子殿下，但别忘了，我是皇室选出来，跟随太子殿下的。虽然殿下出了意外，可是皇室并没有抛弃我。你没有资格对我动手。更别提囚禁我。”卢西恩·霍瑟姆看着甘棠，说道。

他的语气已经比刚才弱了很多，眼珠子微微转动，虽然自己没有发觉，可是看在甘棠眼里，这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不管你是不是为皇家服务，你拿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经过任何登记，偷摸出现在我们校园里，预谋伤害我们的学生和员工，这都是违反帝国法律的。我们已经向警方报案了。”甘棠道。

“你竟然报警！”卢西恩·霍瑟姆眼睛一瞪，难以置信的看着甘棠。

这个女人是不是不懂帝国的潜规则啊，皇家行事，普通人都需要避开，哪怕看着皇室的人在自己面前杀人，都要装作不知道，他这还什么都没做呢，她就报警了！

惊讶过后，他又鄙夷的看了甘棠一眼，这个土包子，就算报警了，她当警察们敢管皇室相关的事情么？皇室的事情，自有特殊部门接管。他敢打赌，警方是绝对不会出警的。

比起坐牢，他更担心这件事披露出去，给皇家带来丑闻。

“哼！”卢西恩·霍瑟姆拿鼻孔看看两人，偏过头，不愿意说话了。

虽然他们进了日月全科学院的几个人全军覆没，可是校园外，还有人等着接应他们呢。一旦发现他们失联，很快就会想办法救他们出去。

这个卢西恩·霍瑟姆油盐不进，嚷嚷了两句后便闭嘴了，一句话不肯多说，甘棠皱着眉头，道：“伊恩老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开口说话。”

伊恩脸色平静，道：“有！”

说着，他伸出手，将卢西恩·霍瑟姆的鞋子和袜子一并扯了下来，衣服也撩开一部分，露出些白花花的皮肉。

甘棠愕然，这是什么意思？伊恩准备拍卢西恩·霍瑟姆的果照威胁他么？

没等她发问，伊恩已从医疗室的柜子里，取出了几样东西，放在了医疗舱旁边。

学校扩建以后，医疗室跟着扩大了很多。

以前的医疗室，只是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小屋，里面放了两台医疗舱，和一排摆着简易常用药品的柜子，以及几张椅子和一张桌子罢了。

现在的医疗室，是个非常大的大厅，足足能同时容下几百人，分成了好几个区域，医疗舱也跟着更新换代，换成了最新型的高端货。

至于旁边储存柜里放的东西，甘棠更是很多见都没见过。

医疗室大部分东西，都是原帝国第二军首席军医克拉拉·鲍曼过来当老师后，新添置的。

伊恩手里拿着的东西，有点儿像是她见过的神经驳接器，十几根或长或短，颜色不一的软线后，接着一片片柔软仿生材质的肉色贴片，能隐约看到贴片上闪烁着淡淡的金属光芒，但伸手去摸的话，却摸不出一点儿坚硬之处。

伊恩一边慢慢的将这些贴片贴到卢西恩·霍瑟姆的脚心、腰部、颈部等等位置，一边对甘棠说道：“这是我拜托鲍曼教授帮忙定制的神经敏感扩大仪，能够让机甲系的学生们更好的体验该如何控制某些感受，对大家操控机甲很有帮助。”

甘棠有些茫然的看着伊恩，不知道他拿出来神经敏感扩大仪，有什么作用。

但见多识广的卢西恩·霍瑟姆却听出来伊恩的意思，他鄙夷的看了伊恩一眼，冷哼一声：“你是想要扩大我的神经敏感性，让我体验更强烈的痛感，然后让我忍受不了之下，告诉你们我过来这里的目的，是么？呵呵，你太小看我了。我受过特殊训练，曾经在一周时间里，无时不刻忍受着十级疼痛，但连汗珠都没掉一滴。”

疼痛分级，最高的就是十级了。举个例子，男人被打爆了蛋，女人生孩子，以及胆结石发作，都是十级疼痛。

卢西恩·霍瑟姆有点夸大自己的本事。当时其实他只忍了两天，这两天他虽然一语不发，但疼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最后熬晕过去才算完。不过，面对敌人，他才不会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你真的很厉害了。”伊恩淡淡看了卢西恩·霍瑟姆一眼：“但我们的神经敏感扩大仪，不是用在痛感方面。”

甘棠也好奇起来：“那这是仪器扩大的是什么感觉？”

“等下就知道了。”伊恩看着甘棠，露出个有些神秘的表情，示意她别着急。

卢西恩·霍瑟姆受过非常严苛的特工训练，对大部分感觉，都是豁免或者阈值很高的，但看着伊恩和甘棠玩游戏一样的表情，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明明此刻他应该淡定一些的，可却总有种强烈的心慌感，他的第六感已经拉响了警报。

伊恩将所有的神经敏感扩大仪贴完之后，便将另一头接上端口，连上了自己个人终端上的一个软件。

“这个神经敏感驳接仪器，总共分了十级，学生们现在最高只能承受三级。”伊恩微微垂着眸子，说道，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看起来像是有只蝴蝶在扑闪翅膀一样。

即便是第一次见到伊恩，并且与他为敌的卢西恩·霍瑟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伊恩教授，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这样的颜值，哪怕放到美人如云的星际娱乐圈，也都能打的很，但却留在这个偏远星球，有些屈才了。

“霍瑟姆先生，我觉得，你也从三级开始感受一下吧。”伊恩说着，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点了一下。

随着伊恩的话语，卢西恩·霍瑟姆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很特别的难受感。

这种难受感，是一种混合着眩晕，呕吐，失重，以及脑袋充血，身体撕裂，甚至连毛孔里似乎都有东西在往外冲，好像要撕破皮肤，朝外飙的感觉。

他的胸口闷闷的，似乎被一个重达三百公斤的锤子轮了一下，难受的都忘了疼了。

他的眼睛酸胀的厉害，发花到根本看不清楚面前都是什么，只有一片虚影晃动。

耳朵里嗡嗡作响，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幻听。

隐隐约约的，他好像听到了那个叫做伊恩的家伙在说话，他的声音如同隔了好几道水墙，变了形，闷闷的传到他的耳朵里：“三级程度的神经扩大感受，怎么样啊？”

卢西恩·霍瑟姆因为身体难受，大脑也跟着变得迟钝了很多。

他脑子蒙了大概有十几秒，才开始有意控制起这种让他浑身上下都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经过常年锻炼的强健身体，和曾经有过的特工训练，让他在三分钟后，好歹把握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看着伊恩，面上是强行维持出镇定，一字一顿道：“没什么！你们就这点儿厉害么？这和晕车差不多，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嗯，看来霍瑟姆先生的确很厉害。”伊恩道：“很多学生只能顶到两级水准，就吐了出来。还有的一级水准都撑不过去。看来，我们的学生们需要努力了。”

“我看，你也只能撑到两级水准吧。”卢西恩·霍瑟姆忽然嘲讽一句。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

平时他并不是那种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但今天身体的确是不舒服，控制力有所下降。

“霍瑟姆先生想要体验一下我的承受极限吗？”伊恩冷淡的看他一眼，在个人终端的上点了一下。

在他说话的时候，卢西恩·霍瑟姆心里一梗，随即在心中祈祷，希望这个伊恩就算承受度比那些学生们厉害一点，也不要厉害太多。

这种难受的感觉，说实话，和被人刺上一刀，真不好比较哪个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