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求你

◎求你对我动手动脚呗◎

安德鲁在众人开吃后大概十分钟, 才来到宴会厅。

他直奔甘棠和伊恩所在的桌子坐下，气还没歇过来，那几名新教授便围过来。

“你就是安德鲁教授吧？”几人目光灼灼, 看着安德鲁，像是盯着一块宝藏。

“什么事儿？”安德鲁道。

虽然他们之前并没有见过面，可是看过互相的全息照片，相互间倒不算完全陌生。

“安德鲁教授, 今天的这些菜, 都是你的原创菜么？”

“你就是烹饪网上那位叫做舌尖上的华夏的烹主的皮下么？”

“你给学生们布置的作业, 是你的最新研究方向么？”

听着这些新教授连珠炮一样的提问，安德鲁恹恹说道：“这些菜不是我的原创菜。”

它们是他编译的那款全自动菜谱生成系统原创的菜。

“舌尖上的华夏？不是我！”

那个烹主号是甘校长的号。

“那只是作业，不是研究方向。”

他最近的研究方向, 是微型机甲脱机联动相关的一个小软件, 是伊恩老师前几天给他布置的任务。

几名教授面面相觑, 想不到他们关于安德鲁的猜测，竟然都是错的。

不过，转念一想, 他们转而释然。

安德鲁教授可是丽尔曼烹饪学院出身的大神，如果大神这么容易就能被他们猜出跟脚，那就不是大神了。

看安德鲁没精打采的，这几位教授抱着敬畏之心, 对他举杯致敬，准备离开。

临走前，诺伊斯教恭敬问道：“安德鲁教授，以后大家在一起共事, 你对我们的课程安排和专业方面, 有什么要求么？”

显然, 他们已自觉将安德鲁当成自己的头儿。

“没什么要求！”

不管学校请谁做教授，教那帮交流生，他都无所谓。这些学生只是帮他完成一些基础编码和试菜工作的工具人而已。

“我们真的很想做点什么，拜托！”另一名教授殷切说道。

安德鲁想也不想，道：“那去考个帝国B级程序员认证吧。”

诸教授：？？……！

见到教授们震惊的表情，一边坐着的伊恩帮安德鲁挽尊，解释道：“安德鲁身边现有的助教都有B级或B级以上帝国程序员认证。”

所以，安德鲁不是针对你们的呦。

伊恩的话让几位教授陷入沉思。他们没开口反驳，因为他们刚才也亲眼看到过安德鲁给那帮学生们布置的作业。

而且，安德鲁身边的普通助教都有这个证，他们是正式的教授，没这个证说的过去么？

如果一帮小兔崽子和助教都可以学会，他们没理由学不会。

而且，安德鲁教授叫他们考取B级程序员认证，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他们能做到，安德鲁教授将会把他们拉到自己的研究项目里，这样他们就可以窥见丽尔曼烹饪学院的高端技术一斑了。

这对他们的职业发展，可是无比巨大的利好！

可一想到拿下B级程序员认证的难度，他们就似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嘴里的饭菜也不香了，只余下一个难字印在心头。

待送走这帮教授，甘棠看看精神头依旧不是很好的安德鲁，关切问道：“安德鲁，你这几天还好吧。”

这段时间安德鲁疏于锻炼，加上每天频繁试菜，下巴圆润了一整圈，甚至英俊度都打了八折。

她有些担心再这么下去，安德鲁会变成个肥宅。

“挺好的。”安德鲁有些忧郁的说道：“只是那帮学生笨的令人发指，让我重新理解了智障两字的含义。就这么简单的编程，他们学的太慢了！”

甘棠听了他话，忍不住有些汗颜。

编程这东西，自古至今，便不是谁都能掌握的技能吧？

譬如她，在古地球时代是电脑渣，甚至键盘常用快捷键都背不全的。

来了星际时代，对这边的编程技术更是一窍不通。

如果那帮好歹还能编出程序的学生们是智障，她又是什么？

这个话题，甘棠决定先打住，免得自取其辱。

如此想着，她满是怜惜的看向那边吃着饭还不忘敲代码的一帮交流生代表们，。

只见他们嘀嘀咕咕的，嘴里神神道道喃喃自语：“不会写代码的厨子不是好营养师”，“谁还不是个交不起作业的小宝贝了”，“眼前有码，心中□□”，“先有安德鲁后有天，反向编程日神仙”等等话语，显然是被折磨的精神临近崩溃。

等宴会结束，甘棠担忧的问伊恩：“安德鲁现在这状态，没问题吧？”

她记得伊恩前几天说安德鲁状态恢复了些，可从今天瞧见的情况看，并不如此。

伊恩道：“已经好多了。我布置给他的编程任务，他每天都有进度上报。如果他还像之前那么颓废，是不可能有心情编译我布置的机甲联动程序的。”

甘棠哦了一声，总感觉伊恩这测试方法不太靠谱的样子，却也没别的更好的替代法子可选。

今天这顿饭甘棠吃的有点撑，今天的新菜着实惊艳，她吃多了，便对伊恩提议道：“我们走一走，帮助消化。”

而今已经是十二月了，天气转寒，最近甘棠又进入猫冬模式，很少到外面来。伊恩看她难得想在外面呆会，呼吸下新鲜空气，立刻答应。

他看了看甘棠身上不算很厚的衣服，脱下了自己的羊毛外套，套在甘棠的身上。

一股暖意袭来，带着伊恩身上淡淡的玫瑰牛奶香，还有他残留的体温，让甘棠不但身子暖和了，还有一股热流涌上脸，刹那两颊涌起一层似乎要沁血的细细潮红。

伊恩看她娇羞，心中如被撩动琴弦，伸手将她揽在怀里，道：“对了，你看，今天的月亮又是圆月，是不是下下次圆月，就到了你说的那个华夏的元宵节。”

甘棠想了想，道：“好像是哎，你喜欢过元宵节呀？”

伊恩含笑，他缓缓道：“我还记得去年给我说过的那句关于元宵的美好诗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甘棠趴在伊恩怀里，脸上更红，没给他科普其实那是词。

虽然她和伊恩确定恋爱关系已有个把月，但因为两个人工作都很忙碌的缘故，所以，倒是很少有这样亲密相处的时候。

被他抱着，周围都是他的气息，让甘棠有种晕乎乎的感觉，甚至本来因为冷空气而有些呼吸不畅的身子，都松快起来。

听伊恩提起了元宵节，甘棠掰着手指头，给伊恩背了一遍二十四节气，道：“我记得差不多今年是十月底晚上开始结霜，霜降跟冬至节相错两个月，而冬至后不到半月就该过年了，年后十五天，又是元宵。这么算来，差不多还真是两个月后的月圆夜，是元宵呢。”

提起元宵节，甘棠来了兴致，道：“今年元宵节，咱们学校还大办一次吧，去年咱们只是吃元宵，赏灯。今年再加上猜灯谜赢彩头的活动，如何？”

他们边慢慢的依偎着走，边贴在一起说话，忽然，路边传来轻呼声：“甘校长，留步！”

甘棠和伊恩回头看去，发现竟然是比尔·波特带着他的妻子走了过来。

比尔·波特自打拖家带口，领着好几个已是星际知名画家的学生在日月全科学院扎根后，给比德星和日月全科学院带来的好处可不少。

他本人也创作热情高涨，只短短半年时间内，便画出四、五副画作，比他之前二十年的产量加起来都要高。

而且，据说这些画作的质量也非常高，有两副更是他对自我的突破之作，被他得意弟子带回首都星后，在首都星的艺术圈子里掀起轩然大波。

并且，甘棠在今年学校评级成果下来后，找人打听过学校的各项评分，好在明年扬长补短。那边隐晦告诉甘棠，今年学校的社团项目评分特别高，是极少见的S级，其原因便是学校今年新建的美术社，大佬云集，实属罕见，即便拿到京城艺术圈都出得了手，更何况屈尊在一所大学中。

对这样一个大宝贝，甘棠当然是敬着，重着，听到他的呼喊声，便立住脚步。

“波特先生，波特夫人，晚上好。”甘棠含笑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和妻子在旁边椅子上坐着休息，顺耳听到你和伊恩的谈话。你说的那个二十四节气，还有元宵节，我很感兴趣。”

波特说着，又给甘棠看他个人终端的界面：“我之前在学生论坛上看到过学生们拍摄的关于元宵节的照片，我觉得它们很美，想要以这个主题画一张画。但没想到，跟它一样美的节日，有二十四个！这真的太让我惊喜了。”

甘棠：？？

她好像没说过二十四节气是元宵节一样的节日吧。

“对不起，波特先生，你似乎理解错了。”甘棠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二十四节气这东西，哪怕在古地球时代，换个外国人，也完全不清楚那是什么玩意儿，更何况古地球华夏文化已经消失了的星际时代。

甘棠耐着性子，和波特先生说起古华夏的各种节日，以及二十四节气。

谁知道一聊上，甘棠忍不住惊喜连连。

她完全没想到，比尔·波特这个从来没见过古华夏文明的人，竟然能靠自己的想象，对古代华夏的很多东西说个八九不离十，甚至直击其精髓。

甘棠是不得不服了，艺术果然在某些方面是有灵性的，是相连通的。

根据比尔·波特的说法，他早年曾经参观了一些拥有古华夏文物的博物馆，而且，在学校这么长时间，每天看着的都是古华夏风格的建筑与园林，吃的东西也是古华夏美食，还时常和穿着古华夏服装，挽着发髻的田园社成员交流，时间长了，他慢慢的把握到一种独特的东西，那种东西他没办法一言而概之，不过会心罢了，应该就是古华夏风格的内涵。

甘棠不由对老人送上膝盖，直呼这都行！？

话逢知己千句少，来到星际时代这么久，甘棠总算能酣畅淋漓的，和人说起古华夏的种种，而不是鸡同鸭讲，看对方闹出龙椅上挂干辣椒串的笑话。

她甚至忘记了时间，也忽略了自己越来越闷的胸口，以及已经冰凉到移动也甚是困难的手脚。

大概因为激动的缘故，所以，哪怕甘棠的身子很不舒服，可是她今天说话倒是并不气喘吁吁，表面看着没甚异常。

照顾到比尔·波特年纪大了，身体不耐久站，甘棠和比尔·波特坐在路边的双人休息椅上聊天，而波特夫人则和蔼可亲的挽着伊恩，在旁边散步，给自己老伴和甘棠留出交流的时间。

她可是知道自己枕边人的，这老头子，叨咕着想了解古华夏文化已经很久了，只是之前每次想要找甘棠，都看见甘棠在忙。今天好不容易看见甘棠有空，跟小男友遛弯，恰好被他们截胡。

当然了，波特夫人也不会白白打搅人家小两口子，她和伊恩一边走，一边和蔼可亲的给伊恩普及恋爱常识。

据她品鉴男人的火眼金睛看来，伊恩在感情方面，完全还是个LV0的新手小号呢。

虽然小号不一定就不能拥有幸福，但高质量的幸福生活，绝对不是LV0小号可以提供的。为了甘校长以后的恋爱质量，她说不得要□□□□这位生瓜蛋子了。

听着波特夫人的金玉良言，伊恩一阵点头。

原来，谈恋爱还可以这样？

比如说，要时常给恋人惊喜。

比如说，每天起码要保持对视一分钟以上两次。

比如说，仪式感。最好记录下二人间所有的重要事件，每年过这件事的纪念日。这样等他们银婚、金婚的时候，每天都有节日可过，每天都有美好的回忆可以谈论。

正在他听的认真，波特夫人说的火热，甚至不小心带出很多她和比尔·波特年轻时候的隐秘夫妻趣事时，伊恩忽然脸色变了。

他抛下波特夫人，一个箭步朝着甘棠和比尔·波特的方向冲过去。

他和波特夫人本就只是在附近遛弯，离甘棠他们不远，哪怕他和波特夫人走得较远时，他也以巧妙的角度，把目光落在甘棠身上，一刻没有放松。

现在是冬天了，虽然不是最冷的时候，但一想到甘棠身体可能存在的隐患，他就不放心。

之前远远的看着，他并没有发现甘棠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忽然的，甘棠的身子一抖，整个人朝下滑下去。

甘棠倒是没有昏迷，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身体一瞬间失控，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伊恩的怀里了。

“伊恩！”甘棠唤了声男友的名字，还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波特先生，波特夫人，我带甘校长去医务室。”伊恩此刻顾不上客气和礼貌，匆匆对两位老人颔首，快步朝前跑去。

不远处，应该就有一个校内的悬浮车乘车点，他需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甘棠给伊恩抱在怀里，一路狂奔，只听到耳畔紧箍着自己的伊恩胸膛处传来砰砰的心跳声。

直到上了车，她才来得及问伊恩到底怎么了。

伊恩将甘棠放在柔软的座椅上，帮她按摩着四肢，一边按，一边道：“有什么感觉？”

他的动作并不重，甘棠道：“有点麻。”

伊恩又道：“你对着我动一下手指，再动动脚，让我看看。”

一边说，伊恩一边脱下甘棠的鞋子和袜子。

甘棠：？？？

一言不合就脱了人家鞋袜，还让我对你动手动脚，太刺激了吧！

但她还来不及吐槽和羞赧，就发现大事不对。

自己的手指和脚趾，似乎不太受控制。本该轻而易举、随心而动的手指和脚趾，僵硬的厉害，她用了很大力气，才让它们微微动了一下。

甘棠心下咯噔一声，便知道麻烦了。

思量一下，甘棠问道：“我是不是中风了？那没事呀，很快就会好的。”

对中风这件事，甘棠倒是不担心，现在星际时代的科技很发达，别说只是中风偏瘫，哪怕心脏被打成筛子，只要在生命体征消失三分钟内将人送进高档医疗舱，也能保你生龙活虎出来。

比较麻烦的，是某些基因病，以及无可挽回的脑损伤。

甘棠现在还能正常说话思考，肯定不是脑损伤。

至于基因病嘛，她来星际时代挺长时间了，知道这是个富贵病，越是贵族，基因病越难治，甚至是不治之症。

但平民的基因病，就很大路货，几个疗程就可以根除。

甘棠分析来分析去，都觉得自己对现在的情况没啥可怕的。

伊恩看甘棠大大咧咧的模样，心中一阵生疼。

没有人生来坚强，身体已经不能动了，她还没事人一样，反过来还要安慰他，让他难受极了。

他难过的并不只是她病了，还因为她此刻的大无畏而心伤。

以前她要经历多少日日夜夜的无人依靠，风雨独行，才会成现在这般。

他固然也可以做到这么风轻云淡，但就是因为他可以做到，所以心中才更知道能这样淡定背后得付出什么样代价。

他可以允许自己如此，却不会允许自己的爱人如此。

看来，她和他在一起这段时间，并没有被他宠坏那么一丢丢，这是不应该的。

不知不觉，伊恩攥紧了拳头，结合刚才他从波特夫人那里听到的恋爱经，他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很不合格。

以后，他一定改！

校内磁悬浮车开的飞快，几分钟后到达医务室。

甘棠躺在雪白的医疗舱内，安静的等待身体扫描结果和紧急应对治疗起效。

过了不到十分钟，克拉拉·鲍曼领着数名学校医学院的教授过来了。

她才来得及将自己带来的各种专业设备铺陈开，迈克尔·德怀特以及海德一家三口、比尔·波特夫妇等等学校的教授们蜂拥而至。

他们怕打搅甘棠治疗，只在门口远远的探头看一眼，对伊恩点头示意，然后便在门外等着了。

甘棠见了，心里暖暖的。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病，却惊动了如此多人，而且看他们赶来的速度，必然是抛下了手头正做的事情，立刻出发才能做到的。

她刚有瞥见，一向非常注重仪容，也擅长快手装扮的尤金妮·海德，竟然连收拾自己头发的两分钟都空不出来，头上还带着卷发工具。

见来人越来越多，甘棠忍不住唤道：“大家不要急，都进来说话吧，我这儿没大问题。”

来看她的，多是学校的老资格教职工，加起来也不过百十人罢了。这校医院当初扩建后，里面只病床便有六十张，他们全进来也不会挤得慌。反倒是让他们呆在屋外，会更叫人浮想联翩，越发担心。

甘棠的话声音不大，但因为外面的人足够安静，却能被听的清清楚楚。

别人还没开口，麦克·海德便松了口气，他大大咧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我就说甘校长平时那么壮，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我这就给安妮打电话，告诉她甘校长没事了。”

看着儿子真的一边打电话一边朝病房里走，尤金妮·海德和马库斯·海德一阵扶额。

他们这儿子，当初真的是把长脑子的额度全用在个头上了。

身高两米整，智商负二十！

他没看所有人都没动，也没敢说话呢。而且，他嘴怎么就这么快，他们才得到甘校长得病的消息几分钟而已，他就和安妮说了。

安妮这孩子，性子比麦克还傻白甜呢，从来沉不住气，一知道这信儿，还不得大呼小叫的传到满校园知道。

学校里的学生们知道了，便等于他们的父母知道了。

他们的父母知道了，便约等于整个比德星知道了。

比德星人知道了，周边那些一直关注日月全科学院的外星人一定也会得到信儿……

星际时代，信息的传播速度，远超人类想象。尤其现在正是八点出头，乃晚饭后大家上网的黄金时间，便是他们想拦住甘棠生病的消息，也拦不住。

对视一眼，尤金妮·海德和马库斯·海德两口子心有默契的点点头。儿子惹下的篓子，还得他们去弥补。要不能咋整？

于是，他们虽然不愿意打搅甘棠，也只能跟在儿子身后，进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