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难道她不爱他了。”

这话一出，李公公自然不敢接。

谁能想到会这般巧，郑七姑娘刚一回府，章世子爷就回京了。

谢宴辞也没指望李公公能给他答案，风流俊逸的眉目微蹙，难道她不爱他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她觊觎了他这么久，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帝王第一次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

见谢宴辞神情不对，李公公连忙笑道：“老奴觉得这说不定是巧合，陛下不必担心。”

这种说辞，谢宴辞自己都觉得骗不了自己，道：“你觉得朕可是有哪里做的不好？”

李公公险些一个踉跄，所以陛下这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好，他还以为陛下会吃醋呢。

缓了缓心情，李公公开口：“老奴觉得陛下待郑七姑娘已然很好。”

反正他是没见过陛下对谁比对郑七姑娘还上心的。

谢宴辞挑眉：“那她为何还这么急着见她表哥？”

那郑七姑娘也不一定是去见章世子爷不是。

李公公无法跟上帝王的思路，只能保持沉默。

谢宴辞阖上眸子，他一贯就不擅长吃醋，眼下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过了许久，谢宴辞道：“随朕出宫。”

李公公连忙应：“老奴遵命。”

刚出养心殿的时候，内务府的素心姑姑带人过来，对着帝王行一礼：“参见陛下。”

谢宴辞脚步没有停留。

李公公看到她手中拿着的是凤冠霞帔，忙停住脚步：“素心姑姑好，这是？”

素心姑姑弯了弯腰，道：“这是内务府为郑七姑娘准备的凤冠霞帔，奴婢也不知道这合不合适，就想呈过来给陛下过目。”

因为陛下说的是以皇后之礼相迎，所以原先准备的贵妃吉服用不上了，内务府准备好凤冠霞帔之后，就说让陛下先过目。

李公公扫了璀璨夺目的凤冠霞帔一眼，笑道：“素心姑姑不如直接送去定国侯府，看郑七姑娘可还有什么意见？”

反正到最后都是要郑七姑娘过目的。

素心姑姑迟疑了一下，看来陛下跟郑七姑娘之间的传言是真的：“我这就去定国侯府。”

李公公：“素心姑姑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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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郑姝凝回到定国侯府之后，她先去书房见了定国侯，刚好郑书尘也在。

定国侯看着自己娇美如花的女儿，儒雅问：“宫里的事情为父都听说了，凝凝，你跟陛下之前当真是未见过？”

不怪定国侯多想，实在是陛下对他女儿好的过分，以皇后之礼相迎，难不成他女儿真有可能做皇后。

郑姝凝有些无奈，解释道：“女儿跟陛下之前确实未见过。”

郑书尘看着她，微微笑道：“但陛下对妹妹好似非常在意。”

定国侯蹙了蹙眉：“难道陛下是另有谋算？”

郑姝凝见他在那多想就柔声劝道：“爹爹，你就别担心了，陛下他也不是那种人。”

她虽然跟帝王接触不多，但她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何况对方也不喜欢她。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定国侯不置可否，感叹道：“凝凝这才在皇宫住了几日，这心完全向着陛下去了。”

郑书尘：“妹妹这是仰慕陛下呢，话说回来，妹妹你也回来的巧，方才下人来报说舅舅跟凌表哥回京了。”

郑姝凝诧异：“舅舅跟表哥回京了？”

这还真是赶巧了。

定国侯应声，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他女儿即将入宫，昌王这个舅舅能回来送她出阁，那是极好的，忧的是现在两个孩子没有缘分，这见面总会有些尴尬。

郑姝凝没急着吭声，上次表哥给她写信，信里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清楚。

但她又没想好怎么跟他说，郑姝凝皱了皱眉。

郑书尘瞅了她一眼，道：“妹妹不必忧心，待你入宫了，凌表哥肯定会放下的。”

她妹妹对章凌可能只有兄妹之情，但章凌却是真心喜欢他妹妹的。

郑姝凝却没那么乐观。

未时，郑姝凝因心情有些烦闷，想去茶楼喝茶。

穿过层层走廊，郑姝凝迎面遇上章氏，她顿住脚步，娉娉婷婷的朝章氏行了礼:“娘亲。”

章氏见是她，笑着停住了脚步:“凝凝这是打算去哪呢？”

郑姝凝低眉一笑，对章氏道:“回娘亲，女儿正打算带采儿去茶楼喝茶呢。”

本朝自开朝以来，便对女子没有那么多拘束，所以郑姝凝平日没少出去喝茶，定国侯与夫人也是知道的。

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想今日去喝茶。

“你呀，跟娘亲还这么客气。”章氏摇头失笑，轻步走到她面前，点着她的额头感叹：“我们家姝凝什么都好，就是太乖巧了。”

这马上就要入宫了，章氏这心里也总是牵挂着。

郑姝凝姿态婉柔，浅浅而笑，章氏便问:“你今日可还约了别人？”

“并未。”郑姝凝轻轻摇了摇头，眉如翠山，说话间，步摇微一晃动，她问：“娘亲是有什么事跟女儿说吗？”

章氏确实是有一桩事要跟她说，她试探的看了郑姝凝一眼:“确实是有一桩事，你舅舅方才回京了，这事你知道吧？”

郑姝凝点了点头:“女儿知道。”

章氏偷偷地觑了觑她的脸色，说:“你舅舅前阵子来信跟母亲说，你凌表哥应该不日入朝堂，陛下欲派他在礼部就职。”

她还是有些担心小女儿对章凌有想法。

郑姝凝莞尔一笑，清婉明艳:“表哥从小才学出众，这也是他应得的。”

见状，章氏彻底放下心来，笑道:“不是要去茶楼吗，那你快去吧。”

郑姝凝嗓音柔和，道:“那女儿就先去了。”

章氏笑着点了点头，姑娘当真是如芍药花一般明艳，就是性子太软了。

不过依着陛下对她的上心，凝凝应该受不到什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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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茶楼外面，里面清悦的琴声传了过来，采儿掀开车帘，道:“姑娘，到了。”

水茶楼是京城最大的一家茶楼，来往之人络绎不绝，郑姝凝一进去，店小二就热情的迎上来:“姝凝姑娘好。”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水茶楼之所以名声在外，那是因为它背后是定国侯府。

郑姝凝清婉有礼的应了一声，刚随店小二上了楼，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章凌。

章凌也注意到了郑姝凝，他眼睛一亮，拿着折扇走到郑姝凝面前，翩然如风道:“表妹。”

郑姝凝也顺势停下脚步，倒是不知会这么巧的遇上章凌，客气道:“表哥好。”

章凌呼吸瞬间紧了几分，克制道:“表妹有礼了。”

郑姝凝不想与章凌久待，轻声问:“表哥怎么在这？”

章凌品行端正，说话不喜欢弯弯绕绕，他想什么也就直接说出来了:“我听说表妹很喜欢来这家茶楼喝茶，就过来碰个巧。”

店小二下意识的看了章凌一眼，章世子爷这是喜欢姝凝姑娘。

可姝凝姑娘已经被封为贵妃，难道章世子爷是不知道。

郑姝凝佯装听不懂章凌这意思，笑容莞尔的开了口:“表哥若有要事寻我，可派人跟我说一声，我与六哥之间便是如此。”

这是全然将章凌当兄长了，可偏偏章凌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难不成没事就不能见表妹了。”章凌也笑了笑，下意识的回道：“表妹难道没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1】吗？”

这……

气氛顿时有些古怪。

茶楼里面的琴声也弱了许多。

郑姝凝性子虽然娇软，但眼下二人的身份根本就不适合说这些，所以她屈了屈膝，僵笑道:“表哥说笑了。”

“还望表妹海涵。”见她如此，章凌也拿起折扇抱了个拳，认真道：“表哥从来不说笑。”

氛围再次凝滞。

郑姝凝突然不知道她该说些什么好了。

店小二更是诧异，这世子爷难道真不知道姝凝姑娘已经成为贵妃娘娘了。

就在这时，二楼左边第二个房间传来一道轻咳声。

店小二一惊，连忙默不作声的朝里面点了点头，背脊都挺直了几分。

陛下跟国舅爷怎么过来了。

自从陛下登基以来，这好像还是陛下第一次来他们家茶馆，那国舅爷咳嗽是什么意思，店小二脑子飞快运转，这才想到身旁的郑姑娘跟章世子爷。

他忽然明白是因为什么了，这章世子爷分明是心悦姝凝姑娘，但现在的姝凝姑娘是陛下的贵妃，那陛下听到这些话，肯定是打翻了醋坛子。

想通了这点之后，店小二连忙上前，乐呵呵的笑道:“世子爷，姝凝姑娘，你们要不里面请？”

虽然他们这茶楼的日子是因为定国侯府才这般好，可现在陛下跟国舅爷在这，还是得先顾忌一下陛下跟国舅爷。

章凌刚想说话，郑姝凝嗓音清灵道:“表哥，府上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表哥请便。”

刚才那道咳嗽声，郑姝凝也听出来了，周子礼跟帝王关系好，他说不定会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帝王，所以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章凌原本就是想趁机会来见一见郑姝凝，现在见她这么说，哪里还愿留下来，说:“那我送表妹回去。”

郑姝凝便打算将事情一并说清楚，轻声应:“那就多谢表哥了。”

章凌见她对他一直客客气气的，心一梗，大献殷勤道:“表妹请。”

郑姝凝:“表哥先请。”

二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这时窗牖被推开，里间之人正是谢晏辞跟周子礼。

周子礼轻摇着手中的折扇，如同看好戏般的看着身旁的人。

而谢晏辞眉间微淡，容貌俊雅如画，他此刻正盯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子礼率先开口道：“昌王府的世子爷行事一向坦率。”

谢宴辞还真不在意章凌如何，淡淡道：“性子爽朗过了头，那就是蠢。”

他光天化日之下向他的贵妃表达爱慕，那不是蠢是什么。

但好在那姑娘对他无意。

见他吃醋都吃得标新立异，周子礼忍不住笑道：“陛下若是吃醋，那不妨直言，你这样人家七姑娘也不知道不是。”

谢宴辞挑眉：“朕何时吃醋了？”

这话说得好像他爱那姑娘如命似的。

周子礼笑道：“陛下若是没有吃醋，那还巴巴地过来，还嫌人家章世子爷太蠢了？”

“陛下就放心吧，七姑娘对人家章世子爷就只有兄妹之情。”

谢宴辞顿时想到那姑娘主动亲他的场面，再看她对章凌那一副疏远的模样，对这话倒是深以为然。

她的心都在他什么，他有什么好吃醋的。

二人又重新坐下。

抿了几口茶之后，谢晏辞道:“朕先回宫了。”

回宫之余倒是可以去定国侯府坐坐。

这佳人一走，竟是连半刻都不愿意留下来了，周子礼莫名的想到对郑姝凝百般迁就的昌王府世子爷，他笑着起身，声音疏朗道:“微臣恭送陛下。”

这醋估计还有的吃。

谢晏辞哼笑了声，动作清贵如画:“走了。”

谢晏辞一走，周子礼神色正了正，说道:“陛下既然回宫了，那我们也走吧。”

要不是因为谢晏辞，周子礼也不会来这一趟。

下人微微弓起腰:“国舅爷请。”

周子礼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折扇朝外走去。

申时，周子礼隐隐听到府上有争吵声，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下人连忙跑进来，说道：“好像是二公子跟二夫人起了争执。”

周子礼动作一顿，问：“可问到是什么原因？”

下人方才也打听清楚了，说来这事还是二公子的生母引起的，道：“沈姨娘想给二公子纳妾，二公子没有拒绝，但是二夫人说若是二公子要纳妾，那便与他和离，所以二人起了争执。”

其实他觉得这事也不能怪二夫人，毕竟二夫人在嫁到国公府之前，那可是名扬京城。

她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丈夫纳妾。

周子礼神色淡漠，声音倏然一冷，道：“请二公子过来。”

国舅爷这是要插手了。

下人飞快的答应：“是。”

不出片刻，秀雅文弱的周子成走了进来：“兄长，听说你找我。”

周子礼目光不疾不徐：“你可知错？”

周子成觉得有几分难堪：“兄长。”

其实他此番纳妾只是为了安他生母的心，就算纳了妾，他肯定也不会碰的。

他也跟郑姝悦解释过，但他的夫人根本不相信他。

“弟妹是你的妻子，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得顾及她的想法。”周子礼觉得他行事很荒唐，道：“我们开国公府是世族之家，断然做不出宠妾灭妻的事。”

可周子成根本就没有想宠妾室的念头，他想跟周子礼解释纳妾的原因，不知为何，话锋一转：“那兄长能保证自己一生都不纳妾吗？”

周子礼见他似是不服气，一字一顿道：“我若娶妻，那她必定是我的心上人，既如此，我自然不会纳妾。”

作者有话说：

来了，本章发红包。

下一章晚上12点更新。

细节白天小修一下。

【1】：出自《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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