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蒋家人的骨子里大概都有不服输的因子存在, 开往D市营地的后半段里，蒋越潇和蒋越寒兄弟俩和叠叠木杠上了。

栀梨担任小老师，糯糯指导道：“哥哥, 你抽12的话, 堂哥能抽18和24, 那么你就有19，22两根木条能抽。”

蒋越潇虽然心里很懵，但面上很认真，郑重点头，“嗯。”

相比蒋越潇, 好歹拿过世界奥数竞赛金牌的蒋越寒学得稍微快些。

他空间想象不错，顺着栀梨的一句句点拨，再加上叠叠木一轮轮下来变化不大，掌握起来不算太难。

池君宁看了几眼在那讲课的栀梨, 听课的蒋越潇和蒋越寒以及玩平板的池宙，偏头和徐轻盈说悄悄话, “我听说蒋家从上往下在数学上天赋都不错。”

数学天赋。

徐轻盈想起蒋越潇的成绩, 一时间, 认同不太对, 不认同也不太对。

栀梨拍拍手, 脆声道：“哥哥, 现在剩11和24, 我们抽哪个能让堂哥输呀？”

蒋越潇皱起小眉头，脑海里努力地构建叠叠木。

先抽11，那么——

正思考时, 蒋越潇余光扫见坐在他和栀梨中间的闪电伸出了狗爪子, 径直伸向桌上的叠叠木, 忙伸手拦闪电，拦得及时，闪电的爪子将将碰到叠叠木。

等会儿。

蒋越潇看着和闪电狗爪子同时指着木条的手指，往上看，池宙伸过来的手。

“哇！”栀梨一脸惊喜得看着闪电，“闪电！你好聪明哦，抽11号木条就能让堂哥输啦！闪电，你抽对了！”

蒋越潇：“……”

蒋越潇：“？？？”

他低头注视着朝栀梨吐舌头傻笑的闪电，嘴角抽了抽，从头到尾都绷着的小脸再也绷不住地有了几道裂纹。

蒋越寒围观全程，笑得肚子疼。

他还能将眼镜摘下来放旁边，再肆无忌惮地趴在桌上哈哈大笑。

隔壁卡座，徐轻盈冷静点评，“君宁，看见了么，蒋家养的狗子都有数学天赋在身上。”那么蒋越潇必然也有数学天赋在身上，前期荒废了而已。

池君宁：“……”

这个论证还真挺有理有据。

栀梨光顾着看闪电了，这会儿才看见池宙指的木条，惊讶道：“池宙哥哥，你也选对了！”

蒋越潇看向池宙，目光不解。

闪电还能说傻狗撞大运指对了正确的木条，池宙一个玩平板的人怎么也能选对？

“我有在听你讲课啊。”池宙举起平板，将平板正面朝着栀梨，“我把你讲的结构都画在平板上了。”

栀梨，蒋越潇和蒋越寒齐齐看向池宙的平板，

不大的平板屏幕上，已经画完了七八个叠叠木的结构草图，从栀梨讲的第一层再到刚刚的一层，上面全都有记录。

池宙找到录音文件，点击播放。

众人听见栀梨脆甜脆甜的声音从平板里响起，回荡在静静的房车内。

“我还录音了，这样回家也能复习。”

“池宙哥哥，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哟！”栀梨笑得眼睛弯起来，“我肯定讲得特别仔细！”

池宙想了想，伸出手，“我们拉钩吧。”

栀梨可喜欢拉钩了，连忙伸出小手的小拇指勾住池宙的小拇指，脆生生道：“拉钩！”

蒋越潇和蒋越寒不约而同地打量池宙，越看越觉得这个小子得重点关注，他们还没和小屁孩/堂妹拉钩呢。

咔。

徐轻盈用手机给拉钩的栀梨和池宙拍了一张合照。

“也给我发一张。”池君宁低声道，“偷偷发，别让池宙看见。”

徐轻盈怀疑地问道：“你不会打算弄什么P图吧？”

池君宁哼笑，“这就是要挟的法宝，等我把照片洗出来往池宙眼前一晃，保准一扒拉他一个准。”

徐轻盈：“……”

“对了，你拍照用来干什么？”

“给栀梨做成长日记。”徐轻盈点开聊天框给池君宁发照片，“你们家池宙没有？”

池君宁保存图片，“池宙有啊，我给他弄了一个黑历史相册。”

徐轻盈听见这话，视线掠向了隔壁卡座的……蒋越潇，不禁动了心思。

不然也给蒋越潇这个别扭小孩儿弄一个黑历史，不，成长日记？到时候让栀梨和蒋越潇一起看。

蒋越潇抬手摸摸后脖颈，又抬头打量了几眼车内的窗户，也没开窗啊，怎么像哪里漏风了，吹过来凉飕飕。

晚上八点多。

两辆房车乘着夜色抵达蒋家在D市的营地。

营地位于D市郊区，周围灯火稀疏，营地内的灯光也不甚明亮，全靠挂在帐篷上的一个个小灯泡来照亮场地。

平日里，这边还会生上篝火堆。

“前面有山还有小河耶！”栀梨背着鸭屁屁背包跳下车，一手牵着闪电，脚步欢快地跑到他们驻扎帐篷的东西。

昏暗夜色下，一条望不到源头的小河自山林间流淌而来，波光粼粼得仿若绸缎，横亘在山林和营地中间。

夜空中，繁星闪烁。

栀梨不由地朝星星们伸出小手，凭空挥了挥，“感觉好近哟，像是能摸到。”

“这个区域看星星就会有离得很近的错觉。”营地负责人笑笑道，“而且周边障碍物少，灯光明亮度也低，很适合看流星雨。”

栀梨抬头看向负责人，黑曜石似的杏眸里含着期待，“叔叔，我们什么时候能看见流星雨呀？”

负责人：“应该在凌晨的一点到三点间，前期熬不住的话可以先睡一觉，等到十二点半左右起床看流星雨就来得及。”

“我知道啦！”栀梨笑起来，“谢谢叔叔！”

闪电仰着毛茸茸的脑袋瓜，“汪！”

负责人颔首，“不用谢，栀梨小姐有其他需求尽管说。”

《闪亮的孩子们》在网上大火，但凡上网冲浪过的人就能知道蒋家人对栀梨的在意，在负责人眼里，栀梨可是能让他老板笑，让他老板踢毽子的小棉袄，必须招待周到。

徐轻盈遥遥招手，“宝宝，过来看看我们晚上睡的地方，还有你烧烤想吃什么和营地阿姨说，我们待会儿吃烧烤。”

“我来了！”栀梨抬脚就往帐篷那边跑，经过池宙时，还停了下来，“池宙哥哥，你们住在哪里呀？”

池宙伸手指着前面的大帐篷，“在你们家对面。”

两个帐篷间相隔不远，也就三米的样子，正中间已经有人在放烧烤炉和点篝火堆了。

营地东区的帐篷用了统一的白色帐篷，平时能卷起来，晚上睡觉时再放下来，栀梨牵着闪电走进从外面看就很大的帐篷。

经历过宽敞的房车，再看宽敞的帐篷也不觉得惊讶，直到——

看见了帐篷里的床。

栀梨一脸懵地望着平铺的大床，连闪电都顾不上牵了，松开手里的牵引绳，水平地伸直两只小手臂，比划前面的大床。

一个、两个、三个——

栀梨眨巴着眼睛，用两只手臂来量，这个床丈量八组唉！

“这个床也太长了吧。”

“比不上房车长。”徐轻盈伸手揉揉栀梨的头发，宠溺道，“你不是想全家人一起睡么，怎么也得有个够七个人一起睡的大大大大床吧。”

闪电支起身子，用两只前爪扒着大床，“汪！”

徐轻盈失笑，“对对对，闪电也得住上来。”

闪电：“汪！”

“我们一家子都睡在这里嘛？”栀梨迫不及待地追问，“我和妈妈，奶奶，爸爸，哥哥，闪电，堂哥，大爷爷都睡在大床上？”

徐轻盈点头，“对。”

顷刻间，栀梨的眼眸里像是点燃了一簇簇星星。

她高兴地原地跳起来，小手高高举起，“耶！我们能全家一起睡了！！！”

帐篷门边，蒋越寒看了眼背着手准备离开的蒋老爷子，三两步追上去，“爷爷，您也睡啊？您不想睡我帮您和堂妹说。”

蒋老爷子停下来，肃着脸盯他。

蒋越寒明知故问：“您看我做什么？”

蒋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看看眼镜都镇不住的欠揍灵魂长什么样！”

说完，蒋老爷子扭头就走，也没回应蒋越寒到底答不答应一起睡，蒋越寒看着蒋老爷子越走越远，镜片后的眼眸微弯。

他爷爷也被堂妹的可爱击中了呢。

栀梨一直惦记着晚上全家人一起睡在大床的事情，吃烧烤的时候，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很兴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帐篷。

“闪电。”栀梨弯腰和闪电说悄悄话，“我们晚上能一起睡觉了，你开不开心呀？”

栀梨不等闪电回应，语气轻扬道：“我特别开心！”

闪电听不懂小主人说的话，但很给面子地汪了一声，再趴回地上继续吃饭盆里的肉。

“栀梨，吃。”

“堂妹，看看我烤的肉串。”

蒋越潇和蒋越寒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栀梨抬头一看，两个盘子被递了过来，里面都装满了烤得焦焦冒油的肉串。

“谢谢哥哥！谢谢堂哥！”

栀梨也没多想就伸手拿其中一串肉串，右手边的盘子往前递了递。

蒋越寒说道：“堂妹，我烤的羊肉串，刚才吹凉了些，你现在吃刚好。”

栀梨听见这话，便伸手去拿蒋越寒烤的一串肉串，还没拿到，左手边的盘子也往前递了递。

蒋越潇说道：“我烤的肉串也吹凉了，你再晚点吃它们就更凉了，不好吃。”

围观全程的其他大人，纷纷看向栀梨，想看看栀梨怎么选择。

被众人关注的栀梨根本不纠结，伸出两只小手分别拿了一根肉串，甜津津笑道：“谢谢哥哥和堂哥帮我吹凉，我两串肉串一起吃！”

大人们：挺会。

栀梨话音刚落，池宙就递过来一瓶橙汁，连瓶盖都帮忙拧开了，“光吃肉串会腻，喝点橙汁解腻。”

“谢谢池宙哥哥！”栀梨用一只小手拿着两串肉串，空出的另一只小手握住已经拧开了瓶盖的橙汁瓶身，仰起小脑瓜先喝了几口橙汁，这才低头津津有味地吃起肉串。

蒋越潇&蒋越寒：“……”

池宙这小子也太心机了！

在座的唯有左奶奶笑得像朵花似的。

这个孙子平时操蛋，关键时候真争气哟，继续保持下去，干哥哥的地位肯定特别牢固！

这边，池宙接过栀梨喝了一小半的橙汁瓶子帮忙拧回瓶盖，低头看了眼旁边小桶里那些被他偷偷摸摸扔掉的焦黑肉串，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技术比不上，也就只能投机取巧了。

池宙刚把橙汁放回原位，就看见他亲妈池君宁拿着手机拍了一张小桶里的现状。

池君宁对上池宙看过来的视线，挑挑眉，轻啧一声，“我儿子第一次亲自烤肉，我拍照留念一下。”

徐轻盈也用手机在拍同时吃两串肉串的栀梨，“宝宝，笑一个。”

栀梨抬起头看着镜头笑了一下，手里还握着两个吃了一半的肉串，包括继续推销肉串的蒋越潇和蒋越寒也一同被徐轻盈拍在了一张照片上。

“哥哥，堂哥，你们烤的肉串超好吃哒！”栀梨吃得小嘴油汪汪，“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串！”

蒋越潇酷着小脸，“一样好吃？”

栀梨肯定点头，“一样好吃哒！”

剩下的时间，蒋越潇和蒋越寒几乎包下了全部人的烤肉串，势必争出谁烤的肉串才是no.1.

左奶奶，池宙爷爷，池宙爸爸和池君宁看见别人家小孩儿那么能干，也不由将目光放在了他们家的小孩儿身上。

随即，他们看见池宙见缝插针地给栀梨递橙汁喝。

“……”

这个孩子倒也没闲着。

整场烤肉期间，四个孩子的任务分工相当明确，蒋越潇和蒋越寒负责烧烤，栀梨负责吃烧烤，池宙负责递橙汁。

两家人在夜色下吃完烤肉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营地东区这边的其他帐篷不曾往外预定，两家人洗漱也不用排队，等徐轻盈扎着头发走进帐篷时，栀梨早就乖乖地坐在大床中间了。

“妈妈！”栀梨怀里还抱着闪电，一边欢快招手一边糯糯催道，“快上床，我们一起睡觉觉！”

徐轻盈算是看出栀梨多期待全家人一起睡了。

帐篷里的大床很长，睡七人一狗绰绰有余，但睡的顺序也是个问题。

“你睡这。”宋茵看了眼蒋老爷子，指向左侧靠帐篷边的位置。

蒋老爷子见宋茵心里有主意，也没反对，自顾自地展开了被褥，余光看见前面堪称大通铺的大床，心里蓦地生出一丝怅然。

小时候，家里大人忙，他作为大哥得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六七岁那年吧，市里台风暴雨都来了，弟弟妹妹害怕不敢睡，几个人抱着小被子来找他。

那天晚上，他们几个孩子就在地板上打地铺。

蒋老爷子轻叹一声，可惜长大以后，大家或各奔东西或生死相隔，再也没一起打过地铺了。

宋茵还在神情严肃地交代道：“越寒睡你爷爷旁边，越——”

宋茵刚想叫蒋越潇，回头一看，蒋越潇居然在大床右侧靠帐篷边的位置铺床，旁边是闪电，再旁边是栀梨。

这个孙子难得积极得这么明显。

于是，宋茵走到栀梨的右手边坐下，神情坦然地看向蒋彦恒和徐轻盈，一锤定音道：“你们夫妻俩邻着睡。”

蒋彦恒：“……”

徐轻盈：“……”

栀梨坐在小被窝里，开心地鼓掌，“我们全家一起睡啦！”

徐轻盈躺进被窝里躺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怎么全家一起睡还剥夺了她平日里和栀梨一个被窝的快乐呢？？？

这么想着，徐轻盈就习惯性地往左看了眼，结果就看见了平躺着的蒋彦恒的侧脸，薄唇高鼻梁，下颌线锋锐。

“……”

差点忘了，左边睡的不是栀梨而是蒋彦恒。

其他人一一躺下，栀梨还坐在床上，往左看看，往右看看，不一会儿，小脸扬起傻兮兮的笑。

蒋越潇：“笑什么？”

“我们全家人睡在一起了呀。”栀梨抱着被子平躺下来，望着帐篷顶，杏眸弯弯，“只有感情很好的一家人才会睡在一起！”

蒋越潇听到这话，抿抿唇。

放在从前他肯定不会相信“感情好”的形容会出现在他们家身上，但这会儿听栀梨说出来又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栀梨不认床，很快就睡着了。

蒋越潇侧身过来，隔着中间的闪电，看见栀梨睡得正香的侧脸，看着看着也有些犯困，眼皮渐渐合上。

合上前，蒋越潇还在心里吐槽。

闪电怎么越长越大，趴在中间都把小屁孩挡住了一大半。

栀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了左边有窸窣的声音，想睁开眼瞧一瞧，但睁了半天也没睁开眼皮，小手伸出被子摸着闪电柔软的毛毛，再次睡着了。

另一边，徐轻盈也听见了窸窣的声音。

她潜意识以为栀梨半夜起来上卫生间，想也不想就向左边侧过身，半睡半醒地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人，语调模糊道：“宝宝，睡觉吧。”

一直也没睡着的蒋彦恒：“……”

他平躺在床上，垂着眼眸，神色莫名地看那只正在他身上有节奏拍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