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浴室

◎最亲密的接触◎

“要不......”令娴然把纸条放到她眼前, “我和你换换？”

越见织手指发紧，闻言转眼笑了下，“没关系的，不就是个莫燃吗？而且你好不容易抽中班长诶, 多好的事呀。”

令娴然欲言又止, 端详了越见织的神色, 也就没再劝。

随着天气回暖, 午休在两个星期前被改成回宿舍睡一个半小时, 宿舍门前也专门被安排了小干事, 严查带资料回宿舍的情况。

越卷王为了能多做会作业，压榨自己吃午饭的时间, 几乎次次都是最后一个走的。

今天也不例外。

令娴然小心翼翼提出和她同她打招呼走了，越见织抿着唇，刷题的力度又快又狠, 速度甚至是平时的两倍。

心中的愤懑稍稍发泄一点，越见织蹙着眉头沉浸在如何应对莫燃的事情上，在练习本上落完最后一笔。

几乎就在同时，温冷的阴影慢慢移动，浅灰色一点点盖过光线落在练习本上的暖色, 视线微暗。

光影明灭间，越见织睫毛抖了两下，有些无措地抬头。

是化学课代表。

他单肩背着书包，高到不可思议，神色与平日的淡然相比，多了几分怪异。

像是有些犹豫, 都没敲她的桌子。

有了学习互助小组, 越见织的练习册一早就交了上去, 她实在想不通，化学课代表来她的位置上找她的缘由。

少年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垂了垂眼，就将手对着她抻开。

在越见织的视线里，一张纸条在他白皙干净的掌心处缓缓露出。

蓝色碎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昨天，她亲手在上面，写下了自己名字。

所以......崔悟铭是她的天使。

越见织瞳孔骤缩，脑袋有些发懵。

虽然班长说过天使宝贝的规则是天使【隐藏】好自己的身份，【默默】守护宝贝，

但崔悟铭打破规则带给她的冲击显然没有他本人是自己的天使的力度来得大。

越见织足足愣了好几秒，像是被免费午餐砸中了的凡人。

午时的热度愈盛，太阳混在衬衫上，散发出梦幻般的软绵皂角气息。

崔悟铭替她挡着前门射来的光，耐心地留足了她反应的时间。

“我，我，我，这么巧的吗？”越见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了，只觉得耳朵烧得慌。

崔悟铭略不可闻弯了下唇，他垂眸观摩她略有些失神的眉目，喉结微动，提醒道，

“所以，越同学，你想要我做什么?”

越见织缓缓地，将眼睛从他的手上挪开，目光一路慢慢往上流淌，落至他乌黑的眼眸，

她不自觉吞咽了下。

......做，做什么都可以吗？

*

越见织当然不可能那么问。

最后的结果以她还没想好而告终。

晚上放学的时候，令娴然边收拾书包边瞅了眼她，“看你今天这么可怜，我都不忍心提醒你要去操场跑步了。”

“啊，”越见织把书往桌上一放，霎时苦了脸，“好讨厌跑步......”

都讨厌到情绪外露了。

令娴然有些好笑地揽住她的肩膀哄她，“撑撑嘛，很快就过去了。”

越见织的东西不多，谈话间已将小提袋覆到了肩膀上，跟着同桌一道下了楼。

许是快要运动会了，晚上的操场格外热闹，半圆形的草坪上有些人在练武术，甚至有开音箱练舞的。

“哇——”越见织捂着嘴巴看着无数空中飞人从眼前掠过，还有男生裸着上身，清瘦身体上的肌肉在夜色中也清晰可见。

“喂喂喂，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令娴然戳了戳她的脑门子，“休想借此逃过跑步！”

越见织唔了一下，耷拉着脑袋跟着令娴然到了观众席，把小布袋子放到上面方面自己做伸展运动。

“诶?那不是课代表吗?”

她才蹲下身抻直了腿，就听到同桌的惊叹。

一班有很多个jsg课代表，但大家称呼时都会在课代表前面加上科目，不知是不是在报复崔悟铭不肯当班长，只有他享有被独叫“课代表”的殊荣。

越见织下意识抬头。

操场上昏黄的大灯将尘土打得纷纷扬扬，满天的光晕与暗色交织。

诸多人影从眼前闪过，可她偏偏捕捉了其中一道，在光与暗的分割中一闪而逝。

透过阴影，隐隐约约能看见，他带着蓝牙耳机，似乎游刃有余。

“他又不参加运动会，居然还来跑步......”令娴然斜靠在台杆边，无聊地猜测，“......好像这学期体测是快到了哈。”

......体测?

越见织压腿的动作微顿，温柔干燥的晚风吹拂发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随之飘散，在脑中勾起一些画面。

她以为她忘了，可没想到那些尴尬得让人手足无措的记忆鲜活得恍如昨日。

上一次见崔同学跑步，还是在上学期期末八百米与一千米测试。

那一天越见织紧张得不行，没想到生理期因此提前造访。

他们班女生原本就少，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要跑，体育老师就吩咐她站在旁边监督名次和对应的秒数。

越见织乖巧地站在终点线前。

旬安的秋向来多雨，那天却难得放晴，她清清楚楚记得，空中还有水汽微饱的潮湿味。

日光被空中的微小因子散射出光斑，越见织眯着眼看向男生女生奔跑的身影。

一道道艰辛刻苦，入眼却未入脑，——她正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趔趄的步伐声与体育老师的雄浑的嗓音同时响起，交错着微喘。

“快——去扶一把第一名!”

越见织的思绪在瞬间被扯回，她胡乱哦了一声，甚至不作他想，脑袋一片空白，眼见着第一名要摔倒了，下意识上前几步去接应。

她并不知道自己冲太着急了，好心的搀扶实则挡着了那人的路。千钧一发之际，他匆匆停住了步子，想以此避开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旋地转，她好似什么都没想，又好似什么都想了，走马灯花般——

蓝天倒映在眼底，微凉的青草与腐殖质的气息瞬间自后背往前涌。

后脑的温热提醒着她，她身上的男生，用手掌和胳膊护住了她的后脑与背。

她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话，但她的大脑还在宕机中，根本没回过神，他离她太近了，越见织也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而后是他的声音擦过她的耳朵，很清楚，

“对不起。”

他在她耳侧微喘着道歉，温凉的鼻息带着余热划过她的耳廓，是过电般的感触。

她被他压在草地上，浑身僵硬，几乎无法动弹，只能被迫承受他的气息，意识甚至反射性开始将其中微末分解剖析——

带有体温的温热，却又有本人的冷冽，混着些微汗味，却干净清爽......

明明现实只有一两秒，时间却好像被做了手脚，延长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似乎很难受，闷哼着喘气，心跳快得不成样子，但还是艰难地半撑起身体，小心翼翼抽出垫在她脑后的掌心，从她身上离开。

越见织才瞧清他的样子，额前碎发被汗打湿微垂，半掩住英挺的眉目，薄唇泛白，

“快快快，3分18，3分19——”体育老师加油计数的声音适时响起，他话音落地的那一刻，第二名第三名都到了终点。

他是最快的那一个，比女生还快。

正正好三分钟。

所有人都在难受地俯身喘气，并没有在意躺在草地上的越见织，她装作不在意地直起上身。

那股令人微微酥麻的温热却直到所有人走远，依旧牢牢地附着在她的耳廓上。

*

旬安一中的操场一圈正好四百米，越见织跑完了六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飞升。

她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脱下身上的衬衫搭在臂弯处。

白衬衫一般都有些微透，大多数女生不想被看去内衣，一般会在里面穿件短袖。

越见织被令娴然拉着顺着人流一道往出口走，她想了想，喘着气把崔悟铭是自己的天使这件事说了出来。

“大发——”饶是心有所属，令娴然也不由得双眼冒光，羡慕极了，“他居然问你想要什么？”

她半开玩笑道，“我要是你就直接讹他钱，这辈子都不用愁，你不知道他这人言出必行——不过这话倒像是很信任你的意思。”

“他这么有钱的吗？”越见织咋舌。

“那肯定，”令娴然拍了拍她的背，这才继续道，“你居然不知道崔家吗？”

越见织边伸了伸酸疼的胳膊，边摇了摇头。

令娴然换了个说法，“那你知道封云科技吗？”

这回越见织点头了，她听她妈谈起过。

旬安在z省的地级市中不大不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当地经济的大头主要靠工业二产，政府亟待转型，在多年前扶持了几个创新型龙头企业，其中就有封云科技。

这么多年过去，封云科技一家独大。

“那就是他们家名下的公司，”令娴然比了个手势，怕她听不懂那些高深的，直接换了一方面讲，“毕业要进去工作，B大Q大研究生是基础门槛。”

“老路那样的博士后多如狗。”

见越见织不自觉睁大眼，令娴然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越见织发出了独属于穷人的、干巴巴的感慨，“哈，这，这还来学校学啊——”

“所以啊——”令娴然努努嘴，“我爹天天说我不思进取，把崔悟铭挂嘴边......”

“那我也有理想的呀!”

越见织想了想就知道她的理想是什么了，不过还是不甘心地试探，“是——？”

“我要当咸鱼!”令娴然得意叉腰，“生活都这么苦了，我可不想下半辈子还在和别人卷来卷去。”

她大言不惭，“至于我们家嘛——就拜托给我弟了!”

越见织扶额，“你弟好可怜。”

不过这倒和她想的不一样，她还以为像他们这种豪门世家，都会勾心斗角争夺家产的呢。

从操场出口出来，大部分人去了小卖部，剩下的一部分闲逛，一部分回宿舍。

路上就这么沉寂了下来，少女们的闲谈在晦暗的夜色中飘荡。

“你说崔同学他跑步那么厉害，怎么没有去运动会呀——”

越见织不喜欢从众，叫崔悟铭一直叫的是崔同学。

“厉害吗?”令娴然用手在脸前扇了扇风，想了想，“我怎么不知道，我初中和他也是同班的，也没听说他跑的多快啊。”

越见织“啊”了一声，“可是，”

她小步绕过了花坛，贴到令娴然前边，“可是他上学期是我们班第一呀?”

“什么?！”令娴然瞬间瞪大眼，“靠，怎么会有这种事！”

她突然想起上学期自己跑完累都累死了，还管谁是全班第一。

“太离谱了吧，太离谱了，”令娴然踢了一脚落叶，“他怎么什么都会啊，怎么会这样，跑步也是想拿第一就第一?”

这不是得靠练的吗?！

越见织哈哈笑了笑，宽慰她，“或许人家就是私底下一直在练呢对吧，就是那种——”

她想到一句适配的话，“偷偷努力，惊艳所有人！”

“行叭。”令娴然勉强接受这个说法。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女生宿舍边上，作别时越见织还在担忧，

“和我一起跑三千米的是刘梦同学，她是校队的，到时候我肯定要被超好多圈。”

令娴然摸了摸她毛茸茸软乎乎的脑袋，

“安了安了，三千米是中午的时候跑，人都跑光去吃饭了，除了几个留下来加油的还有志愿者，没人会看的。”

“不过......”她蹙了蹙眉，“我去许航那看了下行程表，我的八百和你的三千米行程冲突，你跑到一半我就得去报道，到时候可能不能接应你。”

越见织一愣，一颗玻璃心嘎嘎碎裂。

运动会进行期间大多数学生都不被允许在草坪或者跑道上，除了运动员和志愿者。

她本来还想和同桌互相接应的......

“那怎么办......”越见织心都快碎成渣渣了，语气低迷得不行，“孟平她们都没参加运动会。”

令娴然想了想，“没事，我认识咱们青志联副主席，我去问问志愿者里有没有一班的女生，拜托她照顾你一下。”

考虑到运动员发生意外的情况，学生会专门安排了看守纪律和接应的志愿者。

虽然不习惯陌生人的接触，但事到如今，越见织哪能拒绝。

她舍友中倒是有行程不冲突的运动员，只是她与那人算不上熟，仅仅是见到会客气打招呼的点头之交罢了。

越见织挥别了同桌，略有些失神地拐到了宿舍楼前的小道上，远远的就瞧见了两道身影。

女生宿舍门前不是没有过情侣，男朋友再不济，也男会把女朋友送到宿舍楼下才离开，

但最近学校抓得严，上星期教导主任才为莫燃聚众表白的事jsg情气到头发都掉了一大把，若不是莫燃家里有点东西，恐怕逃不过处分的下场。

越见织正好奇是哪对勇士顶风作案，才走近就眼皮子一跳，装作没看见般默默地放轻脚步，跟着不少女同学踏入门内。

“莫燃同学，你在看什么?”

周素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去，正巧有几个相熟的女生叽叽喳喳进门，还冲她戏谑地眨眨眼。

周素无奈地挤眼回去，回头却见莫燃已收回视线，正垂眸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她，“没什么，看错了。”

路灯下的少年眉目被晕开，冲淡了不少懒散劲，但他的站姿还是松松垮垮。

“谢谢莫燃同学了——”周素从他手中接过文件夹，她是宣传部的，从小担任各大活动的主持人，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这次的策划案怎么写。”

莫燃站在她的身前，半边身子被灯光晃出阴影，他无谓笑了笑，长睫半遮住神色，半开玩笑，“没什么，我很乐意为学生会效劳。”

*

男生宿舍。

喷头淅淅沥沥的落水声响起，豆大的水珠在瓷砖上停留了一瞬，缓缓同其他零散的摇曳成一串。

“课代表——”男生急哄哄的声音回荡，而后戛然而止。

每两个宿舍共用一个厕所，厕所西边是一排洗手台，东边外头是蹲坑，里头则安置了两个半开的浴间，站在浴间外面往里一扫简直一览无余。

水声继续蔓延，水珠一连串自少年半湿的碎发坠落，沾染上他锐利的眉峰，又缓缓落下。

他静静回看过来，墨黑的眼眸辨不出情绪，脸色算不上好看。

“对不起啊课代表，”李斯后知后觉自己做错了，有些无措地挠挠头，“我不是故意的......”

他们几个大大咧咧惯了，比大小那是常有的是，没想到什么隐私上去，不过话说崔悟铭小被人看去生气也就算了，但他这资本......

只能说学神就是学神，连这方面也天赋异禀。

“没事，”水声停下，崔悟铭扯了挂在一边的浴巾环住，少年微显的腹肌被遮住，他掀了掀眼皮，“找我有事吗?”

他每日刻意挑的这个时间点洗澡，厕所里大多时候空荡荡无一人，没想到今天出了意外。

李斯嘿嘿笑了笑，“就，门口那学生会主席他说有事要和你商量。”

崔悟铭一想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他放缓了语气，“麻烦你转告他一声，明天中午去信息楼一楼商谈。”

李斯诶了一声就去传话了，浴室里的少年却还立在原地。

水汽早已凝结成珠，他洗的是冷水澡，微凉的天将水沾染出冰冷的滋味，在灼热的肌理上流淌，却让滚烫愈演愈烈。

能被意外的闯入者干扰到心绪，是他本身就不光明磊落。

冷汽氤氲间，脑中被打断的画面再次接连浮现——

日光坠落，她就坐在桌子后面，目光藏着微不可查的惑然，

表情清冷到仿佛得知她是他的宝贝、被他堵在这狭小空间中依旧泰然自若，

可手指却不安地揪着本就卷翘的书页，睫毛也在无措地抖动，

她根本不敢看他。

这种强撑的镇定——

半晌，崔悟铭垂下长睫，轻叹了一口气，

伸手拉开浴巾，下一瞬喷头被打开时的哗啦啦水声继续响起。

*

第二日的天气不太好，空中阴沉着一团一团的云雾，像是要滴墨一般。

但这些都未阻挡天使们的热情，于是不少人到教室时，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东西。

“哇，我的天使给我送了面包。”

“我也是，还是超贵的一个品牌。”

莫燃晨起的气劲未过，眉眼低压出锋利的弧度，手里拎着袋酸奶进门，“天使”“宝贝”的字眼钻入耳中，他不感兴趣地啧了一声。

还没到座位，就看见桌上多出了某样东西，

莫燃眸光滞缓，站着没说话。

“噗哈哈哈哈哈——谁送燃哥的草莓牛奶哈哈哈哈——”跟在他身后的小弟拎起那瓶牛奶，对着后面几人炫耀般地高举着展示。

哄笑声中，有一人眼尖，

“这还有个纸条——看着这么小清新肯定是一个女生～～”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哎呦～”

莫燃拍过他的手，把纸条夺了回来，无谓地轻嗤一声，想看看他所谓的天使在搞什么鬼，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翻，

捞到身前随意地看了一眼，眸光稍凝，

蓝底白花，字迹清秀工整

【我是越见织，是你的天使，莫同学，你想要什么呀？】

他忽地弯了下唇，放下纸条后眼神望向还在起哄的男生们，直直落在其中一个少年身上。

“江洵，”莫燃语调不疾不徐，还带着将醒的混沌，“越见织是我的天使，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你吗？”

原本还在跟着笑的少年慢慢隐了表情，眉目闪过无措与惊愕。

*

越见织昨夜思索良久都没能想出怎样当好莫燃的天使，毕竟那人吧......

帅是帅，但满脸都写着“老子不吃你这套”。

她苦思冥想，甚至考虑到要不要动用自己的小金库，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自家天使崔同学的做法——

她灵机一动，来了个复制粘贴，打算开诚布公，但她投机取巧，把“你想要我做什么”改成了“你想要什么”。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还在后面加了个“呀”。

这下主动权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

—

外头的天像是要在下雨前憋足最后一滴水汽，那黑云沉甸甸的，看着就可怕。

这样的天气，午休都不得安生，越见织拍了拍自己睡得发晕的脑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里溢出生理性泪水。

她迷迷瞪瞪地坐到自己座位上，透过眼中的水汽，却瞄见桌上自己的兔兔笔下压着一张熟悉的纸。

她瞳孔稍缩，手指扒拉了两下。

还是从练习簿子上随意撕下的一角，放荡不羁的熟悉字迹甚至都没遮掩，

【放学，阶梯教室】

作者有话说：

——崔的心机扑扑，像只大狗狗把兔兔扑倒猛rua。

江洵就是个路人甲（偷摸着暗恋织织的众多男生之一，平时只敢起哄的那种）

大家情人节快乐呀！（老单身狗幽怨地咬被子祝福宝子们和恋人和和美美哈哈哈）

下章还是明天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