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死的痛快还是活着受罪

苏越青很美, 不只是这一世，上一世同样很美。

前世因为是凡体，体魄上有许多瑕疵杂质, 导致容颜只有如今的三四分这样。但这样的水准在人族里, 也已经是绝色的姿容了。

因为这样的容貌，她被一些心善的人怜惜, 也被一些心恶的垂涎。

好在她似乎天生就比让人多长几个心眼, 又因是孤女, 无父无母照料，对靠近自己的人更是始终怀抱着警惕。

这么下来，居然也让苏越青安安稳稳的混过了十几年。

直到十五岁时, 青涩的气质与抽条的身体混合在一起, 使她看上去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娇艳美丽又混合着青涩懵懂的天真, 让人充满了沾染攀折的欲望。

苏越青并不是十五岁穿越的, 只不过她对前世的记忆只停留在十五岁那部分罢了。

之后的记忆对她来言是如同噩梦一样的展开，混乱肮脏的住所、因为没有学费即将面临退学的危机、鱼龙混杂地盘上各色的男人女人、带着垂涎或嫉恨的目光。

她想保护好自己，也一直在努力不让自己堕落。但在一个雨夜, 破旧的门被醉酒的大汉给砸开后, 她便知道自己无论活着还是死去，她可能都没有未来了。

于是她便从五楼那扇边缘已经生了锈的铁窗中跳了下去，结束了前世荒谬离奇的生命。

然后也不知经历了什么, 稀里糊涂的穿越到洪荒。

因为临死前极大的怨气, 意外的被即将斩尸的罗睺吸引, 成为了他的善尸。

其实当时也可能是成为恶尸的, 但或许是因为她对生活还有一点希望、还怀着期待的原因, 总之虽然疯狂了不少, 但人性还没彻底灭绝。

那些记忆苏越青其实早就没有了，她如今看到的这些还是罗睺查探他善尸的记忆的时候，是旁观的角度来观看的。

如今苏越青再看，那些记忆便隔了两个人，充满了迷茫和生疏，就好像自己是在看一个和她一样脸的人演的一场剧一样。

不再为此感到痛苦，疏离的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至于苏越青为什么忘记那些记忆……

是罗睺的手笔，也如他自己所说，是他对她最后的仁慈。

苏越青刚穿成罗睺善尸的时候，罗睺曾因为苏越青的特殊来历而对她充满了兴趣，刚开始甚至对她还挺好。

不过他刚才说苏越青向他示爱那段记忆，就纯属胡说八道了。那时候的苏越青被迫自杀而亡，满心怨气和恨意，再加上本身就比较偏激狠戾，怎么可能被罗睺打动，对他示爱？

不过两人因为同属一体，至少保持了相敬如宾的状态。

可是在发现苏越青居然能吞噬他本源后，那点兴趣立刻如同被大水浇盖的火把一般，一点火星都不剩了。相敬如宾的状态也转变成针尖对麦芒，要拼出个你死我活。

结局当然是苏越青败了，这一点不用多想，她毕竟只是善尸，穿越的时间也短暂，哪里是从混沌开天时期、无数魔神中挣扎活下来的罗睺的对手。

不过罗睺只是压制住了她，并没能直接把身为善尸的苏越青吞噬。

这也拜苏越青的善尸身份所赐，罗睺要是修为还没臻至完美大成，是无法将善尸直接破碎的。

刚好那段时间鸿钧要证道成圣，和天道搜遍了洪荒搜索罗睺的下落，要把他铲除，罗睺两面受敌，无奈之下只能先把善尸苏越青给封印，准备等摆脱了鸿钧的追杀后重头再来。

在封印苏越青时，苏越青恳求罗睺把自己的记忆都抽离，让她就误以为自己是在15岁那年稀里糊涂的睡了一觉就穿越了。

换作平时，以罗睺那种恶劣的性格巴不得苏越青越痛苦越好，才不会给她记忆抽离呢。

可是……苏越青旁观着罗睺的记忆，记忆中，罗睺望着苏越青泪眼满面的痛苦模样，不知为何就心软了，然后抽离了苏越青的记忆，还把她安置在了气氛很和谐的青丘狐族，让她渡过最后一段平和的时光。

几百几千年对于他们这些习惯了混沌岁月的魔神来说可能很短，但对苏越青来说，却已经很长了。不出意外，苏越青能幸福的在无知中走向死亡。

偏偏，鸿钧出现了，还对苏越青动心了，且对她爱护有加，温柔疼爱。

然后罗睺的计划便彻底崩盘了。

看完罗睺的记忆后，苏越青不由感叹，罗睺这边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在青丘谷养老了五十年后，心态早就变得平和。苏越青想，如果没有鸿钧的出现，自己过了几千年过腻了后，罗睺要把她收回，她或许真不一定会反抗。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老公儿子热坑头，苏越青舍不得放弃这个生活了。

更何况，她还有机会将罗睺反吞噬，能活的更久，傻子才不愿意呢。

苏越青看完罗睺的记忆后，就开始封闭心神，认真吸收起罗睺本我尸的修为，将本我尸完全炼化。

在本我尸破碎后，承载了罗睺的灭世黑莲也跟着破碎。不过灭世黑莲来历不凡，不属于平常灵宝，乃是混沌青莲的一颗莲子所化，因此并未完全破损消失，只是莲花消失，又重新变回了莲子。

苏越青若是花费灵宝重新孕育一番，灭世黑莲还能够再重新凝聚成型。

苏越青炼化完毕后，就睁开了眼，手里握着那枚黑莲子发呆。

鸿钧看到她醒来，也坐了过来，关心的问道：“青青，你感觉怎么样？”

他见苏越青在发呆，心里有一点点担心。

苏越青感受了一下，笑道：“感觉挺好啊，我迫不及待要去把罗睺的诸神也给吞噬了，有力量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鸿钧闻言，不由莞尔一笑。

苏越青看了看，姿态悠闲的对着鸿钧勾了勾手指，看上去很是风流。

鸿钧看了她一眼，配合的慢吞吞移了过来。

苏越青嫌弃他动作慢，伸出手一把把他抱了过来，然后与他额头相抵，把罗睺的记忆传给了鸿钧看看，然后安抚他：“仙长～罗睺之前都是瞎说的，我和他可没有一腿！”

鸿钧随口说道：“我也并没有信……”

更准确的说，鸿钧其实不是很在乎。只要苏越青现在是完完整整的属于他就好，他并不会揪着过去的事情一直较真不放。之前的那点吃醋的表现不过是故意逗苏越青的罢了。当然，要是两人没有关系那更好不过。

鸿钧正在查看苏越青被罗睺抽离的那部分记忆，他怔怔出着神，明明对也经历过无数杀戮，对各种血腥都能视而不见，淡然处之，可是在看到苏越青前世最后躺在血泊中的画面后，他却莫名的心堵，心里又闷又难受，不舒服的厉害。

鸿钧有些心疼的摸着苏越青的脸，叹道：“你前世……”

苏越青愣了下，反应过来鸿钧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她不在意的笑了一下：“那些事情啊，我现在早就没感觉了。”

“还要多谢罗睺把我那部分记忆抽离了，虽然我现在看，心里完全没有感觉，也想象不出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痛苦。”

鸿钧低声道：“罗睺是直接把你那部分神魂给泯灭了，将那部分记忆毁的彻彻底底，所以你再看那部分，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苏越青轻松的笑道：“反正我没什么感觉啦。”

鸿钧说道：“那我们现在去紫霄宫？”

苏越青顿了顿，说道：“好啊。”

鸿钧看着她，忽然戳了戳苏越青的脸颊，在她软软的面孔戳出一个微凹的小酒窝来，鸿钧说道：“青青，你有心事。”

苏越青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坦诚道：“对，我在想罗睺的一些事情。”

鸿钧问道：“可以和我说说看吗？”

苏越青抿着唇，弧度很小的点了下头：“你不问我也要和你说的，毕竟罗睺可是个大魔头，对待他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然后她附耳在鸿钧耳边说了几句话。

鸿钧听完以后，微微蹙起了眉，他迟疑了一瞬后，说道：“只要将他的杀戮本源完全剔除，使他无法再不死，那么也不一定非要将他抹杀。不过他要是再作恶，那结局必然不能善了。”

苏越青不由笑了起来，她对着鸿钧眨眨眼，好笑的说道：“仙长，我是因为记忆感谢罗睺最后剥离我的记忆，以致我对罗睺有那么一点恻隐之心，但那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就算我放他一条生路，那也不是给他过好日子去的，而是让他去赎罪的。”

鸿钧轻唔一声：“嗯？”

苏越青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轻点，说道：“罗睺为了斩三尸，应该做了不少孽，身上也有不少业力吧。”

“等等我见到罗睺后，我要把他的杀戮本源全部剥离，让他无法再不死。然后给他一个机会，要么死的干干净净、魂飞魄散，要么活着受罪、偿还业力。”

“这就是我能给他的唯一的结局。他对我又不算有大恩，毕竟又不是我自己想成为他的善尸毁了他的修为的。我只是看在他剥离我痛苦的那段记忆的份上，对他心软一次，给他一次活着的机会。”

“如果他想干干脆脆去死，求个痛快，那我也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