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为刀俎

苏小恬走后, 楚晟直接关上了厕所的门，把三个女生的出路堵了。

“你，你想干什么？”

在地上摔了一跤的女生头子戴松艳见到苏小恬跑了, 声音里有些气急败坏，但面前这个男人气场太过强大, 她说话的时候又本能带了点儿外强中干的胆怯。

“你不要过来，不然我们喊人了啊！”

不过到底是惯常凌霸人的女生, 嘴上说着威胁的话, 大概也知道在这里喊人运动场上的人听不清, 她干脆学苏小恬退后去拿拖把想要把这个逼近的男人赶出去顺便脱逃。

不过她的拖把才拿到手，对面男人的已经拎起苏小恬留下的那个黑乎乎的拖把把她两个重新站起来的小姐妹再次击倒, 下手狠辣不留情。

“啊，我跟你拼了！”

戴松艳此刻已经管不了姐妹们了,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厕所, 反正厕所外面的监控已经被她们搞坏, 只要她逃走，到时候来个死不承认她觉得学校也对她没办法。

然而她终究是低估了那个男人的武力。

明明苏小恬也是这样乱挥逼退她们几人的, 可拖把到她手里仿佛变成了儿童手里的玩具金箍棒，没有一点儿杀伤力。

她才抬起手一挥, 那男人都没用那个恶心的拖把，直接看准空隙就一脚把她手里的防御工具踢掉了。

戴松艳感觉自己随着拖把往后倒去，脚底一滑, 整个屁股又摔了个底朝天。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戴松艳见面前的男人靠近，脸上的凶悍瞬间就消失，开始学起电视剧里小白花的柔柔怯怯：

“叔叔，我知道错了, 您能不能放过我们……我们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干了错事，而且那个田恬也没受到任何伤害，反倒是我们自己被搞得一身狼狈……”

“叔叔，只要你放过我们，我可以给你很多钱，5万够不够？”

大概是见到楚晟听到五万眼睛都不眨，戴松艳又开始加价：

“10万！”

“叔叔，这年头挣钱不容易，你想想你家孩子也没受到什么伤害，我们把这事揭过你就可以白拿10万块钱，何乐而不为？”

戴松艳觉得自己开得条件已经够诱人了，毕竟她小姐妹的父母工作一年才十多万，她随随便便就拿出十万，就算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西装革履，这白捡的钱谁不要？

然而戴松艳满怀信心等着人答应呢，自己的手就被男人反绑在了身后，用的绳子还是她口袋里备好的。

眼看着男人动作利落没一分钟就把她们三个女生三叶草形状反绑在厕所，戴松艳再也装不下去柔弱：

“他妈的你赶紧给姑奶奶松绑，要不然我告你非礼啊！”

戴松艳没想到自己的软硬兼施之下，这男人却一直听不懂似的，在她这句话说完之际，居然还从厕所角落找来了三块臭烘烘的抹布，来堵她们的嘴。

泛着怪异味道的抹布被强制塞进戴松艳口腔那一刻，戴松艳想到苏小恬说起的关于厕所拖把那段话，一瞬间瞳孔紧缩，心脏都要爆炸。

她脏了！

她居然吃了擦过屎尿的抹布……呜呜……她不干净了……

然而这还不是叫戴松艳最绝望的。

在她沉静在自己口腔酸臭味的恶心感之际，她校服口袋里的手机还被这个男人搜了去。

“惯犯，喜欢拍人照片威胁？”

“居然还用他人照片勒索？”

“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知道这是犯法吗，敲诈勒索三万元以上巨款或多次勒索或有其他严重情节，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等着坐牢吧。”

戴松艳惊呆了。

她明明就是给平时看不惯的女孩子找点儿麻烦，也没伤到人，拍照也只是撩开衣服连内衣都没给人家解开，怎么欺负人玩玩的事情就要坐牢了呢？

至于那些钱，不过是家里罚她零花的时候她随便找人要点，那连她的一个月零花钱都不到，就算是巨款了吗？

三到十年！

坐牢！

怎么会这样？！

戴松艳想到电视剧里监狱里都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变态、狂躁症，想到自己可能会在冷冰冰湿冷的监牢里度过几年，没有漂亮衣服，没有好吃的，更没有自由……整个人都入坠冰寒深渊。

“唔唔唔……呜呜……唔唔唔……”

不要抓我去警局，求求你，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戴松艳是真的怕了。

尤其见到楚晟拨打110动真格地跟警方叙述刚才发生的所有情况，并报了地址之后，戴松艳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他不屑钱财，是真的要把她绳之以法。

因为剧烈挣扎，戴松艳口腔里的抹布在她的吱吱呜呜中溢出酸酸苦苦的污秽朝她喉间淌去，戴松艳一边打恶心一边伸出脚想要勾住楚晟祈求他的原谅。

可面前的男人非但没有露出任何的心软，还提起她们带来的水桶开始放水。

当深秋的冷水一桶桶被浇在自己的脸上身上，当她们无论怎么求饶对方都置若罔闻，当无助绝望蔓延对方却拿着证据丝毫不想放过她们……

戴松艳才终于体会到，曾经那些在她手下吃亏无助害怕的受害者们，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要浇水了，好冷，呜呜呜……

深秋的水灌湿了她们的长发，打湿了她们的衣物，模糊了她们的眉眼，叫被绑在地上的三个女生瑟瑟发抖，浑身麻木。

只是面前的男人跟曾经的她们一样，对待被施虐者根本没有同理心。

他的眼里虽然没有什么嘲笑，但身上散发出的对她们的浓浓恶意，令几个女生在冰冷无助中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希望警察快点儿来结束眼前的这一切。

“滴嘟滴嘟”

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戴松艳觉得自己眼皮沉重脑袋昏沉的时候，她的耳边，终于响起了警笛的轰鸣。

警察来救她们了！

不……好像是来抓她们的……

身上已经没人再继续灌水，但那些湿冷却还在持续不断带走她们身上的热量，戴松艳想要撑开眼皮，可眼睛睫毛上都是水珠她一睁开就酸涩难忍。

“我们是警察，有人在里面吗？”

戴松艳听到门外响起警察充满正义的声音，她先是一阵惊喜，紧接着又是一抖，心情十分复杂不知该如何面对。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刚才这几个女生在这里凌霸弱小，我制服她们期间她们还想往我身上灌水企图迷住我的眼睛逃跑，还好我躲开及时她们自己给队友反倒浇湿了一身。”

“这一地湿哒哒的，我正想拖干净，免得有人进来会滑倒。”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他说的不全是真的，他也在凌霸我们，我们身上的水是他扑的！

“唔唔唔……呜呜……”

别相信他，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哎吆我说怎么我打扫的水桶找不到了，原来是被这几个丫头偷拿的，先生你放下吧，我来拖……天煞的，这些学生一个个不好好读书居然在厕所整人，警察同志赶紧把人抓到局子里省一省，这群祸害在学校，好孩子都不能安生。”

大概是因为警察在场，戴松艳感觉自己身上又恢复了些力气给自己辩解。

不过警察还没说话呢，学校保洁员先进了厕所，嚷嚷几句后开始哼哧哼哧拖地，关键拖地的时候也不帮忙把那些臭抹布拿下，显然对几个女生极其厌恶。

“警察同志，这是犯罪人员的手机，里面有她们凌霸勒索犯罪的证据，请务必保管好，还有，我手机上录音了几人想要凌虐我亲戚的对话，方便的话我把录音发给你们。”

而几个警察里的女警员原本对楚晟的话有些怀疑，毕竟现场看几个女生反倒像是被施虐的一方，只是她正想把戴松艳嘴里的抹布解下，眼前却忽然出现戴松艳手机里各种被欺辱的女生图片。

有些是厕所被浇水的，有些是校外巷子被殴打的，有些是小树林被要求磕头钻□□的，而最多的图片是每个女生被掀开了衣服的狼狈照片，尽管尺度没露点，对于青春期孩子来说也足以叫人觉得羞耻。

而除了照片，里面还有戴松艳以照片威胁人家转账的各种对话以及转账记录，从那些受害者语气里就可以看出曾经这几个女生是有多恶劣。

“对不住，刚才她们围攻我家孩子时说要拍照片，我怕自家孩子被拍了什么不好的画面，想要删除照片才冲动打开了她的手机……没想到后来这人又说想要拿钱摆平这事，被羞辱气愤之下查看了她的聊天记录，只想要看看这些女生有没有拿钱遮掩过那些脏污……却没想到她们居然还敲诈……”

随便翻看他人手机确实不对，但这些女生的行迹实在恶劣。

女警察自己也有孩子在学校读高中，她为人父母随便带入一下就能理解这位家长的心情。

“先生只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还为我们提供了意外得到的证据，我会对此事做好记录，先生不用担忧。”

原本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处5日以下拘禁或者五百以下罚款，不过此事人家本来也是受害者，还帮助警方抓获了犯人，结合实际情况的话，免除罚款都是可以的。

毕竟公民帮公安局抓犯人还有奖励呢！

“谢谢警察同志，有任何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一定配合。”

“是我们该感谢先生英勇出手才对，不过确实需要先生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还需要了解详细情况。”

戴松艳以及两名从犯被解开绳索后又被铐上了冷硬的金属手铐，经过一段时间的风干，她们的眼睛虽然酸胀但终于可以睁开。

可当她被带到厕所外面，围观的学生没有人对她们有什么同情怜悯，一个个都目光鄙夷不说还朝她们指指点点。

“听说凌霸同学被叫警察了，没想到我们学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刚才我好像听见里面谈到勒索敲诈了，这几个女生可能要坐牢。”

“似乎不是第一次凌霸同学，这次被抓也是活该，坏事做多了总有一次会暴露，迟早的事。”

“勒索敲诈估计好几年牢狱，这些女生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青春美貌去坐牢，大好的年华就得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了。”

“但凡她们懂点法，有点良心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无尽的难堪与羞耻感蔓延到戴松艳的心头，这一刻，她真是恨死了曾经无法无天的自己，恨自己无知更恨自己无良，终被自己作死。

……

“恬恬、闵昊你们俩先回家，警局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放心等我回来。”

在苏小恬变身18岁那几天，楚晟就发现苏小恬除了衣服能随变身调节了，苏小恬的十八岁与三岁半身份在警局都有了正常信息可以调取，这也是当初他给苏小恬办理转学能那么顺利的原因。

不过身份信息正常了，他却不能叫警察看到苏小恬六点变身，因此楚晟乖乖跟着警方走的时候，给前来的楚闵昊与苏小恬交代了一句，便叫他们离开。

警方也没有为难人，见苏小恬受伤在也怕她刚才被伤害情绪不稳定，想着人证物证都有，就随他们回家了。

……

“艳艳，妈妈的宝贝艳艳，你怎么样了？”

戴松艳被警方拘留的时候，接到电话的家长也急急来到了警局。

不过此时的戴松艳几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也已经被吹干，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听到自家妈妈的声音，悔恨交加的戴松艳眼睛里止不住地流泪，但她却说不出什么狡辩的话，只无助地喊着妈妈。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啊，我家艳艳虽然学习不好，但本性善良，平时遇到路边的野猫还会去喂猫，怎么会去欺负同学呢？”

女警没想到这女孩在家长面前是个乖巧的样子，也不废话，直接给她妈妈放了她欺辱同学的音频，以及她女儿手机里勒索他人的截图给她看：

“不管戴松艳在家里表现怎么样，她都犯下了构成刑事案件的勒索罪。你们可以聘请律师，通知你们呢，主要是她现在经济还没独立，如果到时候需要赔偿你们做好准备。”

戴松艳妈妈听到音频里女儿的话语以及见到女儿干坏事的证据，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女儿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可事实却就是如此。

“怎么会这样呢，我女儿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艳艳你告诉妈妈，这不是你，这不是你！”

看着妈妈崩溃的样子，戴松艳却不知怎么跟妈妈说，去喂野猫只是她听说暗恋之人喜欢善良的女孩，她是去做样子的……

说不出口，辩解不了，她只能捂着嘴巴干流泪，希望妈妈不要因此讨厌她。

戴松艳悔恨交加之际，她爸爸却还没明白事情的不可挽回性。

“那个女警察，你直接告诉我，要告我们女儿的人是谁，我们私下和解。我戴广兴的女儿不可能坐牢的，我老戴丢不起这个人，陪多少钱都好说！”

戴广兴财大气粗的声音叫戴松艳心安，她伸手抹了一把泪，心里生出些希望朝楚晟的方向望去。

她爸爸可以救她。

爸爸说有钱使得鬼推磨，她也许不用坐牢了！

也许十万人家不看在眼里，只是钱没到那个点呢……十万不动心，百万甚至千万呢？

戴广兴也跟着警察的所指朝楚晟方向望去，只是当他的视线接触到楚晟那冷硬俊美的脸颊，

他刚才的豪横却再也泄露不出来。

“楚……楚楚楚总！”

戴广兴是做轮胎生意的，他的工厂生意还行但比起豪门却还差那么一个度。前几天他费劲心思各种请人吃饭才终于联系上楚氏掌权人楚晟的特助，得到了一个引荐机会。

跟楚氏集团合作，意味着他的轮胎生意会更上一层楼。

然而他没想到自己的邮件才发送到吴特助邮箱人家还没回复，这边自家女儿已经得罪了人。

“我家艳艳凌霸的人……是是是楚总……令郎？”

楚晟没有说话，但戴广兴已经知道，能劳烦楚晟亲自来警局做笔录的人，就算不是楚晟儿子，那也是他极为重视的人。

如今他女儿犯事犯到老虎头上，他这个土柴狗想救人那是没门。

几千万？

恐怕几个亿人家都不会善罢甘休。

再说他厂子也赔不起几个亿……

可戴松艳是他老戴唯一的女儿，看着长大十八年的女儿啊！

戴广兴瞪大了眼，脑海里噼里啪啦像是炸了锅，叫他一时之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心口一股子气恼上涌之下，他一个回转就给了戴松艳狠狠一巴掌：

“这么大还不清楚有些人你惹不起吗，成天在学校干的什么事情，胆子大到招惹楚总家孩子，现在好了，你老爸倾家荡产都救不了你！”|

戴广兴说着说着，自己也流下了泪来。

因为他骂着自家女儿，却想起曾经女儿闯了祸，都是他拿钱摆平，而且女儿做错事害怕的时候，他曾经还哈哈笑着说“有什么事情老爸给你兜着，别怂。”

他最初只是见女儿胆小想培养她的胆量，但后来却一而再再而三纵容女儿犯错……也许都是他的纵容毁了女儿……

“我们没你这样的儿子，老婆，回家生个二胎吧，这个儿子已经没救了。”

戴广兴眼角滑落泪水的时候，隔壁犯事的桌子上一对夫妻痛哭流涕。

二胎？

这个念头出现在戴广兴耳边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心动。

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老婆也身体挺好，其实他们也可以要个二胎当没这个女儿啊……

然而戴广兴抬头望见自家女儿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满脸绝望的眼神，他却慌了：

“爸爸妈妈不会放弃艳艳的，就算艳艳要坐牢，爸爸妈妈也会等艳艳出来，你一辈子都是我们的女儿！艳艳你不要想不开……你还年轻，坐牢三年出来只有21，我们还可以读书、恋爱，只要你以后改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都是爸爸的错，爸爸误导了你……以为有爸爸在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其实爸爸一点儿用都没有，对不起！”

短短一天时间，戴松艳觉得自己仿佛在人间与地狱之间走了一遭。

她体会了曾经那些弱者收到的欺辱，品尝了同学对她这种行为的厌恶，明白了钱不是万能的，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牢狱。

刚才的一瞬间，她还差点儿被父母放弃。

戴松艳在刹那间，其实内心生出一种死志，觉得她这样被人讨厌嫌弃的人，其实存在这世界似乎也没了意义。

坐牢听起来就很可怕，而且出了牢狱那罪名也会伴随她终身，连她喜欢的人听到她的名字说不定都会恶心她。

还不如就这样死了……

可她父亲的话又把她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她爸爸说他会等她出狱，他们会一直等她。

她还有家人。

戴松艳的眼泪里抑制不住流出许多泪水来，内心涌出的悔恨更是浸透她的四肢百骸。

她之前为什么不多读点书，还以为那些小打小闹没多大事情，以为她不发照片唬唬人就算有良心？

她为什么这么不孝，害她父母人到中年还要背负女儿坐牢的名声？

她为什么嫉妒心起要去招惹田恬这个女生，仔细想想人家根本没惹到她，不过旁人一句话的挑拨，她却失心疯似的冲动。

她错了……

但现在悔恨还来得及吗？

“艳艳，回头来得及。妈妈会一家一家去跟人赔礼道歉，爸爸会把你勒索的钱财都加倍退回去，只要你改过自新，法律原谅你了，大不了我们换个城市生活好不好？”

戴松艳的母亲显然也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劲，也来不及悲伤了，只希望女儿不要想不开。

“妈，我错了……”

想到自己犯下的错还要父母去认错道歉，想到那些人的家人可能会拿着扫把驱赶自己的父母，戴松艳心里就一阵一阵苦涩懊悔恨不得掐死曾经那个嚣张跋扈的自己。

“我会好好改正的……对不起……妈……对不起……”

戴松艳哽咽着朝父母道歉，一家人哭成一团，楚晟却生不起什么怜悯之心。

成年人就要为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果那女孩子真的能改过自新那是最好，不能的话，以后也肯定会再次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