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压力

中午吃完饭，看院子里的衣服差不多都干了，虞音就去收衣服。

“破了？”虞音发现有一条青色的长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挂破了很长一个口子。

拿着裙子仔细看了看，虞音把这条裙子裁剪之后简单缝合一下，一件无袖短裙就出现了。

虞音穿上试了试，裙子很合身，而且比起它之前的样子，虞音更喜欢现在这样。

虞音忽然来了兴趣，把有几件不太适合她，或者有些小瑕疵的衣服都拿出来，打算都改一改。

不合身的半身长裙改成阔腿裤；下摆过长的套头衫改成连衣裙；裙摆染了颜色的连衣裙改成短袖衬衣……

一个下午，虞音就忙这事去了。改衣服的时候倒是非常痛快，可一直到手里的衣服都改完了，她才发现时间过去了很久，她整个下午完全没有工作。

揉着僵硬的后颈，虞音心里为自己完全把工作抛到脑后这件事，有些羞愧。

把改好的衣服也收起来，虞音又投入工作中。

之后的几天，虞音就收敛了玩心，认真工作和学习。因为时间能自由安排，效率倒是比在工厂时高了不少。

白天努力工作，等晚饭后散完步，虞音就拿出书来复习功课。因为不担心打扰其他人，有时她也会试着大声朗读课文。据叶初阳说，这样练习发音效果比较好。

这样简单却充实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初八，工厂再次开工。

十一二天的时间，虞音做出来裙子，远远超过了之前半个多月的工作量。

老厂长悄悄给虞音结了钱，没告诉其他人这件事，虞音自然也闭口不提。她心里清楚，老厂长是看在胡老太太的面子上，才会不提押金就把材料拿给她。

收假之后的一个星期，工作效率虽然没有之前那么高，但也还算不错。

虞音私下算过一次账，从放假到现在，她已经挣了快六千了。扣除了过年时花出去的将近八百块钱。一共还剩五千多。

再加上上个学期剩下的钱，现在她手上一共有九千块钱了。虞音放松了一下，这样的话，下个学期的生活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而且，等到下学期期末，她就可以领到贫困补助了。这样一来，大二的学费，压力也会小很多。

算清楚这笔账，虞音心情愉悦。这一切就像她之前计划好的一样，都在向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忙忙碌碌直到元宵节，老厂长在下班时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小盒汤圆。虞音才意识到，寒假，还有一个星期就结束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虞音感叹了一声，又继续埋头苦干起来，要抓紧时间啊。

元宵节的第二天早上，王涵婷的提前回来给了虞音一个惊喜。

“学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涵婷拖回来一堆小山一样行李，虞音总觉得她是把带回去的东西又带回来了。

放下行李背包，王涵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完全不想再挪动半分。

“再过几天回来的话人就太多了。而且，我也得早点回来收拾一下屋子。”

“喝点水吧。”虞音把杯子递给王涵婷，“你假期过得怎么样？我看你晒黑了好多。”

“学车去了。我这还算好了，好歹考过了。要是没考过，那就得等到暑假去考试，那会儿才是要真晒成炭了。”王涵婷拿了个塑料扇子呼啦呼啦扇个不停，虽然天气还冷着，不过她带着这么重的行李走这一路，已经热出得浑身是汗了。

“你当心着凉。”虞音提醒她。

“我知道。”王涵婷笑着把扇子扔到一边，“你呢，假期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去哪玩一玩？”

虞音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就在这儿哪都没去。不过假期过得挺好的。”

“你们不是有轮休吗？怎么不出去玩玩？”王涵婷问。

“一个人出去玩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家看看书好好复习。”

王涵婷无奈，这姑娘这性子，给本书都能宅一个月！果然今年打申请出去是做对了。

“学姐，我先上班去了。”虞音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说，“厨房里还有吃的，你等会儿洗个澡去休息一下。行李等我下班回来和你一起整理吧。”

“我知道，你忙你的去，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没问题。”王涵婷笑着送虞音出门。

下班后，虞音顺路买了菜回去。

王涵婷已经把行李都整理好了，正在院子里晾洗好的衣服。

“哟，今天买了排骨啊。你要做蒜香的还是糖醋的？”

“蒜香吧。我还买了番茄，等会煮番茄蛋花汤。”

“好啊！等我去买份牛肉凉片。”王涵婷擦了擦手，就出去了。

虞音笑了笑，动作利索地开始做饭。牛肉凉片是她挺喜欢吃的一道菜。

王涵婷回来，虞音菜也差不多弄好了。两人把饭菜端到院子里去吃。

“你怎么还买了酒？”虞音看见桌上的啤酒，诧异地问。

“路过超市看到正好在打折，就买了。”王涵婷开了一罐啤酒，问虞音，“你能喝吗？”

“这个，不太行。”虞音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从小到大她都不太喜欢酒，也基本没喝过。

“那算了，我自己喝吧。”王涵婷笑着说，“吃牛肉吧，我特意让老板切了带筋的。”

“嗯，味道很好。”虞音尝了一片，“你也别只喝酒，多吃点菜。”

边吃边聊。

两个人一个多月没见面了，王涵婷聊得兴起，一个人喝完了四罐啤酒。虞音刚开始没觉得怎么样，后来发现王涵婷说话都颠三倒四了，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喝高了！

“学姐，你可别喝了。”见王涵婷还要再喝，虞音连忙拦住她，“你喝醉了。”

“没事。这么一点酒……呕……”

虞音就看见王涵婷跌跌撞撞奔向了卫生间，她只能摇头苦笑。

等帮王涵婷吐得差不多。虞音把一地狼藉收拾好。

王涵婷半坐半躺在椅子上，歉意地说：“抱歉，虞音。”

“学姐，你到底是怎么了？”虞音端了凳子坐到王涵婷身旁。平时王涵婷绝不会让自己如此失态。

“没什么……”王涵婷并不想说，可看到虞音坚持的目光，她叹气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应该听老太太说过我家里的情况吧？”

虞音沉默地点了点头，她知道。王涵婷的父亲生了很严重的病，一直在治疗。

“我妈妈，过年前出了点意外，手骨折了。”王涵婷低着头，“你知道的，这几年我爸一直住院治疗，平时是我妈在照顾他，我放假了就去帮忙。可那时候我妈一躺下，忽然所有的事情都只能指望我一个人了。家里的大事小事，还有我爸妈的医药费……”

“学姐，还差多少钱？”虞音正色问，“我这里多的帮不了，但是能给你凑给五千块。”

“不是钱的问题。”王涵婷摇了摇头，“虞音谢谢你，真的。”她心里很感动，虞音什么情况她是知道的，这样她还能说出那番话来，真的尤为可贵。

“我只是，觉得很累。”迎着虞音担忧的目光，王涵婷苦笑，“我很怕，怕再出意外，怕爸爸他……我更怕，我担不起这个家……”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说到了最后，王涵婷已经满脸泪水了。

“别怕，学姐。”虞音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些话，我不敢在爸妈面前说，他们已经那么辛苦了，我不能让他们再为我担心。可是，我真的好怕。”王涵婷哭得很伤心。

虞音一直安慰她。她明白她的感受。生活的重压过早的压在这个还并不成熟的孩子肩上，逼得她喘不过气。

父母走后，她不敢在虞乐面前提起父母，也不敢告诉虞乐她遇到的困难挫折。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害怕，害怕她没能力把虞乐养大。

哭了一会儿，酒意也过去了，王涵婷才冷静下来。

“真是不好意思，好好的一顿饭，让我弄成这样。”

“没关系的。”见她没事了，虞音站起来去收拾桌子，“以后你心里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可以跟我说。”伤心的事情压的久了，就会变得难以愈合了。

“虞音。”王涵婷叫住了正擦桌子的虞音，镇重其事地说，“谢谢。”真的非常谢谢，谢谢你在自己也那么艰难的时候，还愿意帮助我。也谢谢你陪我度过了伤心的时候。

“学姐，你说过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虞音笑了笑，神色柔和，“再说了，你以前也帮了我很多忙的。”

王涵婷也笑了起来，她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但是脸上已经不见悲伤了，“好。那下次我一定不和你客气了。”

这一顿饭虽然没如预想中一样，但是两个人都没觉得扫兴，反而感觉和对方更加亲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