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 搜刮

“阿颜，你终于回来了！”朱颜刚刚从柜子里爬出来，就被一把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声音，再加上熟悉的气息，不用抬头她也知道肯定是朱厚照。他没事，果然没事！

“我说了我会回来的，你为什么要去找我啊？干妈说你失踪了两个多月！吓死我了！这两个月你到底穿到哪里去了？”

“没事，不小心穿到嘉靖朝，被朱厚熜关了两个月，放心，他没占到我的便宜。不仅如此，我还把他吓了个半死。”想起离开前朱厚熜那惊惧欲绝的表情，朱颜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妈妈，抱朕！”两个月对小孩子来说果然已经足够引起天翻地覆的变化，小糖糖长大了一大截，令朱颜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记得自己。

看到小家伙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朱颜连忙蹲下，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奶香，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回家的感觉真好！

小家伙一扑到朱颜身上就开始猴急地找奶喝，可惜，在明朝那边一住两个月，朱颜早就没奶了，只能把孩子递给朱厚照，过去替他泡奶粉。

“你回去之后干什么了？朱厚熜说你诈死不成反变成了死人。”朱颜一边替孩子泡奶粉，一边问正逗孩子玩的朱厚照。

“我没干什么啊！其实，那边的我还没死呢。就这么死了太亏了，好歹我也为大明奋斗了那么多年，不搜刮一点战利品太对不起自己了……”朱厚照说话的时候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把奶瓶递给嗷嗷待哺的小糖糖，朱颜这才注意到她原本不大的房间里此刻竟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青铜器、瓷器、玉佩、字画……那些青铜器看着就是商周时代的，就连瓷器，看样子就知道绝对不是明代的东西，至于字画，朱颜随手拿起一卷打开看了看，落款是唐寅……

“你……”看着堆了满屋，都差不多够开一家博物馆的东西，朱颜哭笑不得。幸亏柜子能够杀菌，不然她真不敢让小糖糖跟这一屋子东西呆在一起。

“我这是在抢救国宝！不能便宜了朱厚熜那个混蛋！最重要的是，反正最后也肯定会落到鞑子的手里。”说到鞑子，朱厚照的眼神顿时一黯，“我把这些年读明史的笔记留在了豹房，希望后人有缘能够找到吧！”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事情发展到现在，白痴都知道历史是不能改变的了，他这么做，不过只是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不说鞑子了！说说我带回来的战利品！我找到了好几样历史上神秘失踪的宝贝！给你看！这个，还有这个……”

看着朱厚照那一脸炫耀新玩具的孩子般的表情，朱颜实在不忍打击他，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那个，这些东西之所以会在历史上神秘失踪，该不会就是因为你吧？”

朱厚照先是一愣，随即开始哈哈大笑。

“算了，不管！反正我是不会再把东西送回去了！这次带来的东西就不要再拿去拍卖了。等赚够了钱，我们开家博物馆，把这些东西都放进去。我们可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弘扬民族文化！”

“这次回来，你应该就不会再回去了对吧？”想起之前朱厚熜的话，朱颜总觉得有些不安。

“不行啊！还有些事情没办完，不回去不行！”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朱厚照微微有些犹豫，估计是想到了之前朱颜为了找他失踪两个月的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小糖糖这次被交给了杨秀宁。杨秀宁几个月前刚刚跟朱念偷偷领了证，终于实现了她给朱念生小猴子的梦想，目前刚刚怀孕两个月，说如果肚子里的是女孩将来长大就给糖糖做老婆，先把小女婿接过去培养一下感情。虽然朱念跟朱颜是姐弟，不过鉴于他们两个并不在一个户口本上，这个提议倒也不是不可行。

朱颜原本严阵以待，做好了要面对一切危险的准备，等到到达明朝那边，知道朱厚照所说的要办的事是什么后，顿时哭笑不得。

他竟然是回去接人！接别人也就算了！竟然是一对十五六岁左右的双胞胎姐妹花！

“她们是什么人？”打量着面前那对高挑漂亮，低眉顺目的小姐妹，朱颜的目光狠狠剜向了朱厚照。

“朝鲜王李怿进贡的秀女。”朱厚照苦笑着挠了挠头，“我原本不想带上她们的，但无意中发现她们两个的资质真的不错，留在这边太浪费了……”

他说的没错，一旦他诈死之后，身为大行皇帝的秀女，这俩孩子这辈子差不多也就毁了。明朝人可不会考虑到她们有没有被皇帝宠幸过。

“娘娘，请带我们走吧！只要带我们离开这里，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大概是感受到了朱颜眼中的犹豫，姐妹二人慌忙跪下重重给朱颜磕了三个响头。

“咦，你们会说汉语……”

“回娘娘，略懂！”

不仅字正腔圆，连略懂都会说，这水平，起码也得汉语六级吧。朱颜还真被她们两个惊到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在这个时代，朝鲜贵族会说汉语就跟现代的大学生会说英语一样稀松平常。不过就是水平有高低而已。”

“真是个美好的时代！”脑海中浮现出朝鲜贵族从小就被逼着死磕汉语的情景，朱颜的民族自信心顿时爆棚了。

“可惜，美好的时代总是一去不复返。”朱厚照叹了口气，眼神落到那对姐妹花上，表情才终于略好看了些，“怎么样？用她们让启明娱乐进军韩国市场是个不错的主意吧？”

“嗯，不错。”朱颜点了点头。明白他的确是为了工作，顿时释然了。

朱厚照在娱乐事业上的敏锐度一向远超常人，之前他带回去的“豆蔻年华”已经是国内知名的少女偶像团体，甚至连岛国那边都有不少她们的死忠粉。不少宅男沉迷于她们迥异于普通00后少女的古典气质，称她们为浮躁的娱乐圈里的一缕清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们的长相气质实在太讨巧了还是怎样。明明不卖肉，也不炒作，偏偏却既有逼格，又有人气，红透了半边天。

“你回来就是为了接她们吧？既然人已经接到了，那我们走吧！”因为之前朱厚熜的那番话，朱颜一刻都不想在这边多留。

“等一下！”

“你还想干嘛？”害怕再节外生枝，朱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要把这个埋起来。”朱厚照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一个塑料行李箱，“之前刚刚画了一张藏宝图，藏在了乾清宫龙床的夹缝里。希望将来有一天，能有人找到它吧！”

“里面是什么？”

朱厚照笑着打开了行李箱，里面大半箱子都是他小时候最爱的绘本，剩下的空间则被各种历史资料跟笔记占满了。他果然还记得爷爷的教导，其中一张纸上写着大大的“别用袁崇焕”几个大字，一看就是当年爷爷让他告诉崇祯的。

箱子最后被朱厚照埋在了豹房的一棵大树旁边，他还特意搬了张石桌过来做掩饰。做完这一切，确定没什么遗憾后，他跟朱颜带着两个朝鲜少女准备穿回现代。

因为被朱厚照选为驾崩地点的那个房间跟他那个现代化的房间并不是同一处，所以此刻连接着柜子的那个房间这边一片寂然。收拾掉里面的现代化装备之后，这个房间跟豹房这边的任何一个房间都没什么不同，如果不是特别注意，应该很少有人能够注意到这里。

存放柜子的小黑屋其实就是一个建在地下的密室，朱厚照事先准备好了炸药，只要炸毁连接着小黑屋跟这个房间的通道，柜子的秘密就会被永远封存在豹房的地底下了。可惜，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我让江彬在门口等着，咦，他怎么没来？”虽然感觉到了不对，但朱厚照还是在这边多等了一段时间。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可惜，他们等到天空都微微发白了江彬却依旧没有来。朱厚照还想再等，朱颜看不下去，拽着他进了通道。

原本还以为江彬只是放不下这边的荣华富贵临阵脱逃了，没想到问题却比朱颜想的严重得多，打着手电进到小黑屋才发现，柜子不见了。

柜子不见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朱颜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没有了柜子他们就再也回不到现代了，回不到现代就再也见不到小糖糖，不仅小糖糖，还有杨秀宁朱念爷爷他们……自己还不知道杨秀宁肚子里的娃是男是女呢……

“这不合理啊，密码锁明明好好的……”朱厚照的反应比朱颜好不了多少。

虽然继续留下当他的皇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真的打从心底不想再继续留在这边了。那种全世界都无法理解自己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相比明朝，他更喜欢现代，虽然他生在明朝，但现代明显更让他有归属感。在那边他不再是一个荒嬉无度，令整个天下失望的糟糕皇帝，他只是一个精力充沛，又有幽默感的普通年轻人。

为了安全，通往小黑屋的通道被朱厚照用特制的密码锁锁上了，那种密码锁在现代都很少有人能够开启，更何况是在明朝这边了。那个进入小黑屋偷走了柜子的只可能是知道密码的人。

“你有没有把密码告诉过别人？”

“没……”朱厚照皱了皱眉，“不过密码锁的密码跟我的电脑密码是同一个，都是你的生日。原本我是打算把密码改成小糖糖的生日的，后来事情一多就忘记了……”

“那谁知道你电脑的密码？”

“钱宁……”朱厚照跟犯了错误的小孩般低下了头，“他之前不是我的贴身保镖吗？我总不可能玩电脑的时候就把他一脚踢开。南巡之前我不是就已经让人把他控制起来了吗？目前豹房内已经没有他的势力了，我还以为没事……”

“所以，根据目前所能得到的信息可以得出的结论就是，江彬勾结钱宁偷走了柜子！”

☆、大结局

“到头来，连江彬也……”听到朱颜说出最后的结论，朱厚照郁闷地低下了头，露出一脸仿佛弃狗般哀伤的表情，“到头来，竟无一人是真正站在朕这边的。忽然有些理解崇祯自缢煤山时的心情了……”

看到他那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朱颜叹了口气，一把搂住了他。

“也对，朕可比崇祯幸运得多，至少，朕还有你跟孩子。”感受到朱颜的怀抱，朱厚照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深吸一口气振作起精神，“走吧，我们去找江彬把柜子抢回来！”

江彬偷柜子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钱宁告诉了他柜子的作用，并且许了他什么好处，两人沆瀣一气，准备狼狈为奸。这一条比较可怕，一旦柜子落入了钱宁的手中，他等于是有了现代做后盾。哦，不对！钱宁这么多年没回过现代，柜子里的缓存应该已经被清了，如果没有朱颜领着，有很大的概率根本就没办法回到原来那个时代。

考虑到目前两人的处境跟位置，如果真勾结到了一起，对他们最有利的状况应该是在得到柜子的同时，马上把失去了柜子这个金手指的朱厚照控制起来，挟天子以令诸侯。既然刚刚朱厚照在约定的地点等了那么久都没人出来对他不利，那么这个可能已经可以排除了。

第二是，江彬虽然从钱宁那里知道了柜子的作用，却并不打算跟钱宁合作。知道这是朱厚照的命脉，所以打算用柜子跟朱厚照做交易。如果他意识到了朱厚照诈死的打算，并且觉得朱厚照决定抛下他的话，这个可能的概率也很高。只是不知当他知道朱厚照原本是准备把他一起带回现代时会是什么表情。

分析完毕之后，朱颜觉得应该是第二种可能，只是想不明白江彬为什么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出现。

不对！还有第三个可能，他没打算跟钱宁沆瀣一气，也没打算跟朱厚照做交易，他是打算毁了柜子！其实毁了柜子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毁了柜子，朱厚照就没办法回现代了，回不了现代他就只能继续留在这边当皇帝，考虑到目前的局势，他江彬依旧会是朱厚照最得力的心腹。

哦，其实也不必毁了柜子，只要把柜子藏起来不被朱厚照找到，他的目的就达成了。只要他打死都不承认是自己偷走了柜子，他依旧是朱厚照最忠心的手下。至于他为什么没在约定的时间出现，那个时间他应该正在偷柜子。他不知道朱厚照会在什么时候使用柜子，只有那个时间他是确定朱厚照不在柜子旁边的。

至于失约这一点，原本宣他过来的旨意就是通过别的侍从传达的，他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接到旨意就行了。此时柜子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就算朱厚照猜到是他动的手，也不可能选择撕破脸皮。

果然，没过多久，锦衣卫那边便传来了之前奉朱厚照之命去给江彬传信的侍从在前往江彬府上的路上发生意外坠马死亡的消息。因为朱厚照让传的是口讯，所以根本就是死无对证了。

分析了半天，确定柜子应该只是被江彬藏起来后，朱厚照跟朱颜二人长舒了一口气。设身处地想想，如果他们是江彬的话，目前这种状况下应该也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偷偷实验柜子的能力，再考虑下一步的动作。

所以，他们所要做的只是从江彬手上夺回柜子而已。

虽然设定中朱厚照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装病，但他又不是真的死了，要拿捏江彬依旧不过是分分钟的事。算起来江彬应该是目前状况下外人眼里最坚定的帝党了，如今朝堂内外早已因为朱厚照装病风起云涌，害怕下旨直接弄死他会引来外人不好的联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朱厚照决定使用调虎离山之计。

既然江彬处心积虑假装一片和谐，那么他肯定不可能抗旨不遵。

朱厚照当即传旨改西官厅为威武团营，把江彬调去操练军队，让他没机会跟柜子接触。为了监视他，甚至还把太监张忠也派了过去。趁着江彬操练军队的机会，派了一队东厂太监组成的精锐小队去江彬府上搜柜子。

宦官一系一直跟边将派不和，朱厚照根本就不担心他们会勾结到一起。江彬府上的很多人都见过朱厚照，他直接过去不方便，最后还是朱颜化妆成太监的样子跟了过去。想起之前朱厚熜的说法，朱颜抓了江彬的老婆逼问出了他存放金银珠宝的位置，直接奔了过去。

朱颜猜得没错，柜子竟然真的放在他存放金银珠宝的密室里。钱宁对江彬果然有所保留，柜子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放在那一片金山银山中，他竟然不怕从别的时间穿过来的人搬空他的宝库。

朱颜没理会那些金银珠宝，直接挥手让东厂的人把柜子搬回了宫中。为了确定柜子的真假，朱颜甚至还拉着朱厚照爬进去试验了一遍，确定是真的后，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至于江彬，考虑到他历史上的下场，他们才懒的浪费时间去处置他。

虽然有张忠拖着，江彬依然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朱颜他们才刚刚试验完毕，他便屁滚尿流地跑过来请罪了。

“陛下，末将知错了！求陛下饶过末将这一回吧！是钱宁！都是钱宁蛊惑了末将！”江彬估计还以为这次肯定是死定了，跪在朱厚照脚下瑟瑟发抖。

“钱宁告诉了末将柜子的事，说只要末将拿到了柜子并救他出去，他就带末将到另一个世界去发大财。末将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怎么可能听他的。他不死心，后来又告诉末将，说陛下根本就不需要末将的忠心，陛下今年就会诈死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末将开始还不信，后来发生的一切却不由得末将不信。陛下如果不是想离开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装病？为什么要让人传出自己命不久矣的流言？”

能够混得如今这种地位，江彬果然不是史上记载的那种无脑小人，就算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脸上也依旧是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

“末将不想让陛下离开！末将想永远陪在陛下的身边为陛下尽忠，于是才猪油蒙了心，干出了盗走柜子这样的事情！陛下！末将这么做都是为了陛下啊！自从正德七年得见天颜，陛下就是末将的天！如果陛下离开，末将的天就塌了！末将实在无法想象没有陛下的日子！”

江彬说话的时候涕泪横流，身体都因为过度激动在阵阵颤抖。他说的倒是实话，朱厚照的确是他的天，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朱厚照，没了朱厚照他也就什么都不是了。这也是朱厚照之前打算带着他一起回现代的原因。只可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发生了这样的事，朱厚照当然不可能再带他回现代，就算知道他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放心，朕不怪你，你就安心地回去吧！”朱厚照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和煦，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他最讨厌弄脏自己的手了，当然乐得继续装好人。

江彬受宠若惊，还以为朱厚照真的不怪他，连忙拼命磕头。

“咳咳咳……朕又感觉不太舒服，想上床躺一会儿，你今天就先回去吧！”做戏做全套，朱厚照继续装病。

江彬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恐怕是朕最后一次见到他了吧……”目送江彬离开后，朱厚照长长叹了口气，“他好歹也跟着朕出生入死那么多年，难道真以为朕会不管他的死活吗？”

朱厚照诈死后，江彬估计是想抱上张太后这条大腿，可惜张太后根本就不买他的账，干净利落地以谋反的罪名弄死了他。还真像是张太后的风格！

“没必要觉得难过，路是他自己选的。”看到朱厚照一脸落寞，朱颜连忙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人啊真是奇怪，明明朕之前无论别人如何弹劾他，都不相信他曾经残杀普通百姓冒功的事，如今却忽然有几分相信了。”

“那是因为你看待他这个人的角度已经不同了。”朱颜微微一笑。

朱厚照依旧一脸纠结：“现在，连朕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做过那样残忍的事情了。一想到朕或许真的宠信了那样的家伙那么长时间，朕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想起史书上关于江彬杀良冒功的记载，朱颜很满意他此刻的反应，这才是一个价值观正常的现代人该有的反应。不过，她还是笑着继续安慰道：“有没有做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曾经你觉得他是个好人，那么他就是个好人。现在你觉得他是个坏人，那么他就是坏人。但无论你怎么看他，他就是他，并不会因为你的看法就有所改变。”

“老婆，谢谢！你是在安慰我对吧！你是想对我说，无论历史上如何评价我，我就是我对吧？”

“陛下英明！”朱颜满脸欣慰地笑了，这小子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通。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朱厚照忽然眼前一亮，兴致盎然地问道：“老婆，那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啊……”朱颜皱了皱眉，要是他不问，她还真从来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皱眉沉思了半天，她才半开玩笑地开了口，“你是……一个长不大的熊孩子！”

“喂！我很认真在问你！”

“好吧好吧！你是个好人，天底下最好的好人！”

“我们连儿子都有了，你再给我发好人卡？”

“好吧，那换种说法！你是个失败的超人，内裤外穿，以为自己能够拯救世界，最后却碰得头破血流，只能灰溜溜地滚回老家。”

“混蛋！你果然是故意想气我！”

“但是，失败的超人也是英雄，虽然结局并不圆满，但至少，他曾经努力过！怀抱着一腔热血，不惜一切地努力过！”朱颜微笑着摸了摸朱厚照的脸，静静地看了他半天，才一脸郑重地道，“就算历史不会记得你，但我记得！我会记得我的丈夫曾经是个英雄，为了拯救天下苍生碰了满头的包，最后却背负了一世骂名！仔细一想，忽然感觉好蠢！”

“喂！你果然是想气死我对吧？”

“虽然蠢，但是我却很高兴。因为那个笨蛋终于属于我了，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了！比起光耀古今的千古一帝，我更想要一个能够陪着我白头偕老的笨蛋丈夫！”

朱厚照脸上忽然绽放开一抹极灿烂的笑，他一把搂住朱颜，身体一矮，又跟小时候那样满脸幸福地蹭起了她的颈窝。

朱颜的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出他小时候的模样，顿时嘴角一勾，笑得无限温柔：“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吧？如果没事了的话，我们就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正德十六年三月十三晚，朱厚照病死于豹房。

三月十六日，遗诏颁于全国。

十八日，以皇太后懿旨下江彬、神周、李琮于狱。

三月二十二日，皇太后下旨遣太监温祥等往安陆迎护嗣君兴王世子朱厚熜来京。

四月二十三日，朱厚熜抵京，即皇帝位。

自此，正德皇帝朱厚照的故事彻底完结，但现代人朱厚照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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