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玩脱

朱颜一直在为怀孕期间朱厚照没办法陪在她身边而纠结，意识到这一点后，兴奋不已，缠着朱厚照要跟他一起留在明朝。

原以为朱厚照肯定会答应的，没想到他却一口拒绝了，给出的理由是朱颜怀孕了，留在明朝太危险。在朱颜发誓不吃明朝这边的东西也不喝明朝这边的水后，才勉强答应了。

看到朱颜一脸的不以为意，朱厚照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跟朱颜科普起后宫的可怕。一直从成化年间万贵妃独霸后宫开始，讲到弘治年间。

万贵妃的问题早已是老生常谈了，朱颜一点也不惊讶，现代就有好几部宫斗题材的片子用的是那个时代的背景，但弘治朝，他父皇不是就只有他母后一个女人吗？

“看你这副表情，就知道你不信。朕原本还有一个弟弟，三个妹妹。五个只剩一个，婴儿死亡率80%，就算我们家有什么麻烦的遗传病，这个死亡率也未免太高了些对不对？”

“就在朕出阁就学的那年，朕最小的妹妹太康公主薨，虽然对外宣称是病死，但其实是中毒而死。那个年纪的小家伙刚刚能够到处走，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往嘴里塞。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你可能会奇怪对方为什么要杀死一个无用的公主？但这后宫之中，杀死一个孩子有时候根本就不需要理由。原本应该是天之娇女的公主死在自己手里，那种快感想必一定无与伦比吧！”

说到这里，朱厚照咬牙切齿，整个人都开始阵阵颤抖，“朕还记得秀荣小时候的模样，小脸肥嘟嘟的，眼睛大大的，那么一丁点大的小家伙，却已经学会叫朕哥哥，就在出事之前，她还缠着朕要跟朕一起去上学。”

眼看着朱厚照马上就要哭出来，朱颜连忙扑过去搂住了他。朱厚照不客气地将脸埋在她胸口擦掉了眼泪，苦笑着继续道：“不然你以为，之前刘健为什么那么郑重其事地提到朕饮食不经检验随便乱吃。其实，他完全是多虑了。朕的胆子不大，敢不经检验就吃的东西，就只有从你那边带回来的东西而已。很多对孕妇有害的东西，普通的试吃根本就吃不出来了！之前朕又一时冲动，对外宣布了你怀孕的消息。虽然豹房都是自己人，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不走漏消息。”

“如果你跟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朕一定会化身为魔王！”

后宫果然是个可怕的地方，被朱厚照这么一吓，朱颜都有冲动落荒而逃。一想到如果就这么回去了，又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才忍住了。

于是为了在一起，同时又为了肚子里孩子的安全，两人开始了明朝，现代两边跑的日子。两人搬了好几箱矿泉水回明朝，甚至还买了个野外用的瓦斯炉。不方便回现代吃饭的时候，就由陛下亲自下厨，朱厚照也因此自诩为史上厨艺最好的皇帝。

他这倒不是吹牛，这小子聪明绝顶，无论学什么都比别人快，虽然是初学者，做出来的东西却非常美味。在他的照顾下，朱颜反应虽然剧烈依旧，之前因为强烈的孕吐瘪下去的脸却渐渐饱满了起来。

女工程师们已经各就各位开始了各自的研究，豹房的一切井然有序。

“虽然只是阿拉伯语的谐音，但这里既然叫豹房，到底有没有豹子啊？”这边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闲下来之后，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豹子暂时还没有。不过马上就要有一只老虎了。”

“老虎？”

“对，前些天虎城那边有只雌虎刚刚产下两只小老虎，因为奶水不够，遗弃了一只，朕打算让人把小老虎抱回来，就跟之前养宝宝一样养着。”朱厚照的目光扫过朱颜的肚子，忽然摇了摇头，“不！不行！朕现在不能养……弓形虫……算了，还是让内侍们养着吧……”

看到朱厚照那一脸遗憾的表情，朱颜就知道他到底有多想养，忙道：“如果你实在想养，不如抽点血回现代去检查一下，要是小老虎健康的话，那就养着吧。抽血的注射器，之前带来的那批物资里面应该有。”

朱厚照果然眼前一亮，亲自去抽了血，然后拉着朱颜回现代去做了化验。可喜可贺，小老虎很健康。既然没事，两人干脆把虎仔抱了回来。

出生还没几天的小老虎连眼睛都没睁开，不过小狗那么大，可能是饿极了，奶嘴才刚刚伸过去，就被它一口咬住了。小家伙吸奶的力道让朱颜想起了喜欢在她地毯上趴着不动装玩偶的熊猫宝宝。

“宝宝呢？”因为担心渐渐长大的宝宝伤到朱厚照，朱颜曾特意写信给弘治帝夫妇，让他们想办法让朱厚照跟宝宝保持距离，那之后就再没听朱厚照提起过它。

听朱颜提起熊猫宝宝，朱厚照的表情果然变得有些难看：“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写信让父皇跟母后把熊猫宝宝从我身边带走的！”

朱厚照那小子从小情商就高，难得去一趟现代，当然不想因为这种问题惹朱颜不高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此不提。不过既然现在朱颜主动提起，他就没理由不借机抱怨一下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宝宝真的很可怜，离开我之后一直彻夜哀鸣，后来又给它找了个小伙伴才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父皇母后只允许我隔段时间去看它一次，而且还得隔着笼子，到后来，宝宝渐渐也就不认识我了……”

“对不起……”朱颜乖乖低头道歉。

朱厚照长长叹了口气：“没事，跟它的同类在一起，对它来说才是最好的。告诉你一个秘密，宝宝其实是个女孩子。那边不是说人工繁殖大熊猫很难吗？宝宝都已经生到第三胎了。你想见见宝宝的宝宝吗？”

朱颜抱着小老虎拼命点头。

宝宝的宝宝刚刚三四个月大的样子，跟朱颜第一次见到宝宝时简直一模一样，她忍不住想上前摸一把，可惜，却被朱厚照阻止了。理由是不知道小家伙身上有没有带什么未知的病毒，朱颜欲哭无泪，终于理解了当初宝宝被人从他身边带离时朱厚照的心情。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还好，她还有小老虎可抱。

这只刚出生的小老虎倒是让他们两个提前体验了一把当父母的感觉。

朱厚照不在的时候朱颜就留在房间里陪小老虎玩，给它擦脸喂奶，不亦乐乎。小老虎估计真把朱颜当成了妈妈，只要朱颜一离开一定距离，它就嗷嗷直叫。于是朱颜他们回现代的时候只好把它也一起带上了。鉴于柜子的特殊作用，就当是消毒了。

现代古代两边跑，朱厚照在一点点完善豹房基地的同时，现代的演艺事业也没落下，不仅完成了出道专辑的录制，甚至还拍了一组平面广告。当然，因为他冒了大表哥的名，在别人眼里那不能算出道专辑。

为了把一千种死法的价值挖掘到最大限度，朱厚照嘿嘿笑着抛出了新专辑mv将由著名导演朱厚照为朱寿量身打造的消息。因为他这话是先斩后奏当着记者的面的说的，朱颜虽然对这个年纪的他并没有太大的信心，也只能由他了。还好mv不是电影，不需要太多的技巧。

那小子还算有点职业道德，捧了一堆导演系的书抱回家一有空就狂啃。跟编舞老师一起完成了舞蹈动作的设计后，他就回到明朝专心开始了mv的酝酿与拍摄。

那小子的确是个天才，知道现在是个看脸的时代，一回来就从宫女跟侍卫中挑了一批模样清秀的来做mv的伴舞。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增加喜剧效果，他嘿嘿笑着把刘瑾也给加了进去。然后，一帮人开始没日没夜地练习。

陛下的身份果然效力非凡，看过大家排练时的模样，朱颜觉得国庆大阅兵的排练估计也不过如此了吧。为了在陛下的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那帮家伙，简直就是在用生命排练啊！就连年老体衰的刘瑾都在拼命练习。

效果不错，没几天的工夫那组舞蹈就被大家练得滚瓜烂熟。然后，朱厚照跟他们玩起来123木头人。游戏规则其实很简单，无论大家正在做什么，只要听到音乐响起都必须马上开始跳他教给他们的那段舞蹈。

对！猜对了，朱厚照这是打算在明朝玩快闪！

条件反射成功建立后，他特意把那帮家伙调到了重要的位置，后宫跟朝堂。害怕走漏消息，两场快闪之间的时间间隔极短。那家伙先在后宫吓唬过张太后，然后立刻转战朝堂，把一干文武大臣惊得目瞪口呆。

看到跟拍者传回来的画面的时候，朱颜差点没笑死，明明君臣正在奏对，忽然音乐响起，那帮原本一本正经站在那里的大汉将军忽然开始跳舞。而御座之上，原本应该庄严地保持皇帝威严的陛下，忽然开始唱歌，一边唱还一边摆出各种帅气的pose从御座之上走了下来，绕着目瞪口呆的各位走了一圈之后，竟然也开始跳舞……

不知道是因为朱厚照新专辑的歌实在太好听，还是大家跳得实在太认真，那帮大臣不忍心打断，一直到一曲毕，首辅李东阳才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

“陛下你在做什么？”跟拍者不愧为跟拍者，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被气得目眦欲裂，几欲吐血的表情。

“朕在——”朱厚照特意摆了个帅气的定格动作之后才嘿嘿一笑答，“玩！”

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冲李东阳眨了眨眼睛。

可怜的李东阳当时就老泪纵横了：“陛下，请允许臣告老还乡！”

前面很好玩，接下来可就不好玩了。李东阳可不是为了配合mv拍摄才那么说的，第二天竟然真的递上了一封乞求退休的辞呈。

“看！玩脱了吧！”李东阳当时那仿佛被心上人辜负了的小媳妇般委屈的表情虽然外人看来很好玩，但设身处地站在他顾命大臣的位置上想想，连朱颜都笑不出来了。设计台词：臣的陛下不可能那么逗比！

“如果他是刘健，朕可不敢这么玩。请诛八虎那时候他都能忍下来，朕还以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普通人强……”

朱厚照只能欲哭无泪地拼命挽留，后来挽留不成，干脆恶狠狠地不许！李东阳果然安静了。

比起把李东阳吓得辞职的那次，后宫那边的快闪可就顺利多了。估计早已习惯了自己这个儿子的各种离谱行为，张太后起先还受惊不小，后来却在朱厚照的引导下配合地跟他跳了起了舞，虽然舞步笨拙，却胜在目光温柔，笑靥如花。

古人早婚，张太后虽然拥有太后之名，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而已，因为长期养尊处优，保养得非常好，跟朱厚照站在一起，与其说是母子，不如说是姐弟更能让人相信。两人共舞的画面母慈子孝，和谐异常。

至于在别人眼里，他们两个对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那就不得而知了。

“母后很开心，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提起那场快闪朱厚照一脸的满足，“听说那首歌是朕唱的后，还让朕循环播放了好几遍。”

“没有骂你不务正业？”

“没！母后当然知道朕为什么这么做！”

朱厚照玩得太high，不仅差点气走李东阳，也惹来了一直很安静的夏皇后。不知道是豹房那帮女工程师的存在终于让她产生了危机感，还是从哪里听来了朱颜怀孕的消息。

某天，就在朱厚照带着朱颜跟小老虎在豹房散步的时候，夏皇后悄然来到了豹房。

“陛下！请回宫吧！住在这种地方成何体统！”跟上次见时不同，这次的夏皇后神色凝重，表情哀戚，活脱脱一副深宫怨妇的表情。

朱厚照没理她，杀气腾腾地跑去质问值守的侍卫：“你们是怎么值守的？为什么放她进来？”

值守的侍卫很无辜：“可是，陛下，这位是皇后娘娘……”

“这里是军事重地，国家机密，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该来的地方！”

“陛下，别以为臣妾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的妇道人家。里面那些难道就不是妇道人家了吗？”说到这里，夏皇后竟然泪如雨下。十七八岁的少女正处于人生中最灿烂的年龄，就算不施粉黛都有种鲜花初绽般的美。夏皇后长得原本就不差，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让朱颜都忍不住有些心疼。

不动既无伤，可惜，这次见面夏皇后的心情跟初次见面时显然已经截然不同。这世上有些感情就像飞蛾扑火，就算明知无望，却依然情不自禁。

朱厚照避开了她的眼神：“她们不一样，她们是专家。”

“专家？她也是吗？”夏皇后冷笑，杀气腾腾地指向朱颜。

她突然投过来的眼神令朱颜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时隔几年，但夏皇后明显依旧记得她，那眼神冰冷，怨毒，冷到人浑身的血液都能冻结。朱颜不由自主地搂紧了怀里的小老虎。

朱厚照显然也捕捉到了夏皇后眼神中的寒意：“你走吧！这里不是后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别怕，没事的！以后她不会再有机会进入豹房了！”目送着夏皇后离开，朱厚照叹了口气，从身后环住了朱颜，“朕要去做一批令牌，从今往后，没有令牌谁也不许随便踏入豹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