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现了！鬼畜霸王攻。”……

“写得不错，有理有据，注意把格式再按要求调一下。”指导老师面带笑容地把论文还给许玉烟。

“谢谢老师。”许玉烟走出办公室，“老师再见……哎哟！”

两个路过的同学撞到她头也不回，一声“对不起”消失在风里，倒是“方衍”两个字因语调激动格外引人注意。

许玉烟这才发现走廊另一边，包括对面好几层楼都有人飞快下去。

一位老师笑着与她擦肩而过：“是《游戏重来》节目组到学校了，方衍、程航好几个明星都来了，学生都乐疯了。”

很快办公室里传出议论声，中间还夹着指导老师兴奋的声音：“方衍也来了！？我是他的粉，可惜待会儿有课，不能去看……”

许玉烟微微一笑，离开了办公室。

教学楼不远处是学校小树林，许玉烟路过时，一大群同学围在那儿，隐约可见几台摄像机，她从人缝里一瞧，果真见方衍和程航站在中间。

方衍蹙眉看手上的纸条，另一只手拿着只笛子。

程航也拿着纸条和一件乐器，但姿态悠闲得多，他双手抱胸，洋洋得意：“怎么样，方衍，不知道吧，这样，你求我，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求你？”方衍一眼看过来，程航被那语调和眼神吓得一哆嗦，接着他又笑起来：“求你不如把金币都给你啊。”

“也行，五个金币换一个答案，值！”程航说着，伸出手来。

方衍却看也不看他，拿起笛子，吹出一段小调，“给金币还不如我自己想得快。”

接收到对方轻飘飘的眼神，程航僵硬地缩回手：“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啊，”方衍展开纸条，“古代围棋的四大景盘式，每个字代表一个棋子落点，可以幻化出音符。”

这回答引得围观群众一阵议论，有的问“四大景盘式”是什么，有的无脑吹自家哥哥，还有……

许玉烟的耳边传来一个迷妹沉醉的抒情声：“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活的‘方程’cp，真是死也瞑目了。”

又一个声音传来：“什么？这是一对，哪个是攻？哪个是受啊？”

迷妹沉浸在围观偶像的气氛中，根本没听见小伙伴的发问。

众人的议论声中，程航悄悄靠近方衍：“按剧本你该把所有金币给我，接下来咱俩一起混。”

程航特意放低音量，吃瓜群众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看那暧昧姿态，又是一阵激动。

方衍不看也知道周围什么反应，径自邪魅一笑，忽然勾起程航的下巴：“怎么？这么想跟我一起？这样，你求我啊，求我我就……考虑考虑。”

许玉烟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周围却涌起啊啊——的欢喜声，那个迷妹甚至直接下定义：“出现了！鬼畜霸王攻。”

程航完全没想到方衍歪曲意思不说，声音还那么大，顿时化为石雕，他极想抱头跑掉，但一想到剧本要求，只能继续成雕塑状：“你，你……我……”

深吸三口气，没能说出一个完整句子。

迷妹的小伙伴见状也兴高采烈下定义：“这个我知道，傲娇别扭受。”她拍着迷妹的肩，“喂——这节目我要看，对了，为什么叫《游戏重来》？”

迷妹得意地展开小科普：“就是在几轮游戏决出胜负后，最后一名可以要求回到之前游戏的某个时间点，重新来一遍。如果赢了，可以逃避惩罚；如果输了，惩罚翻倍，其他人奖励翻倍。”

“那如果最后一名不愿意重来呢？”

“那就看其他人有没愿意重来的，奖励也是相应翻倍的。如果都不愿意，就用一个小游戏强制决定，输的那个一定得重来。”

“噢，有个很有意思的，方衍好几次赢了，他还选择重来，每次都选最尴尬的时间点，结果啊，又把大家好一顿大虐，嘻嘻，所以我最喜欢方衍了。”

原来这就是天恩说的不按常理出牌，许玉烟笑着摇头，导演确实奈何不了他。

许玉烟入迷地听着八卦，耳边突然传来的几个关键词却触动了她的神经：“……找到短发、戴眼镜的女生，合作完成游戏。”

扭头一看，节目组的人聚集到了一起，刚刚应该是导演下达的新指令。

明星们的视线开始扫射，许玉烟赶紧缩下身子，戴上帽子，转身就走。

其他明星都四处找人，方衍却慢腾腾地从兜里拿出一个框架眼镜，优雅一笑：“有没有谁想换个新造型的？”

先是一片安静，很快举手的人层出不穷：“我，我早就想剪头发了！”“我！我包里有剪刀！”

看着这火爆场面，编导只觉得心肝儿都疼了。

程航磨了磨牙，下决心要比方衍更快，他迅速扭头搜寻，立刻发现一个戴帽子、戴眼镜的女生朝人流外挤去。

“哎——那个女生，等一下。”

许玉烟回头一瞥，程航竟然在叫自己，赶紧加快脚步。

程航以为自己这个大明星开口，对方必定马上停下，谁知对方跑得比兔子还快，本就心头不顺，现下火气更大，撒腿就追。

许玉烟一惊，不得不加快脚步。

于是，校园里出现惊悚一幕，一个女生在前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大明星程航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追，最后面还跟了个气喘吁吁的摄像师尾巴。

这什么人呐，做个游戏而已，非要找自己吗？许玉烟越跑越慢，不行，这样下去肯定会被逮到。

绕过一个拐角，一簇灌木近在眼前，许玉烟顾不得许多，一头蹿进去。

与此同时，对面也有人蹿进去，两头撞在一起，下一秒头的主人不约而同地捂住对方惊呼的嘴。

许玉烟只怀疑自己眼花了，罗七怎么在这儿？罗七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眼。

程航和摄像师从旁边跑过，许玉烟刚想说话，一群脚步声急来，停在灌木丛旁。

“刚刚还在这儿的，人呢？”

“会不会到教学楼里去了？”

“嗯，进去看看。”

错乱的脚步声进了教学楼，许玉烟也不着急，蹲在原地和罗七大眼瞪小眼。

罗七笑眯眯地看她：“没想到在这里遇上，缘分呐，小烟。”

许玉烟一贯地面无表情：“确实是猿粪。”

罗七瞬间脸皱着一团：“小烟，见到我都不高兴么，我们多久没见面了，也不笑……”

罗七的后半句堵在嗓子眼儿，只听外面再次响起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还有嚷嚷声：“快，四处看看，这次不能再被他跑了。”

脚步声渐息，罗七还在屏气凝神，许玉烟递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儿，就要起身：“已经走……”话没说完，她又被拉回去，没蹲稳，差点儿跌倒在罗七怀中。

罗七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小烟，以前还没发现，现在这么一看，你……”

许玉烟突然紧张起来，说实在地她和天恩长得一模一样，虽然罗七不怎么看电视……

正在担忧的时候，罗七忽然凑近她耳边悠悠道：“还真漂亮。”

许玉烟气不打一处来，咻地站起：“那群人呢，我要叫他们过来，喂——”

罗七一把捂住她的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该生气的是我好不好，你答应我一回来就给我做饭的。”

他收起之前的小媳妇儿样，跨过灌木丛，气呼呼地朝前走。

看着他的背影，许玉烟有点歉意，跟了上去：“其实我才回来没几天，刚开学事情挺多的。”

罗七转身，直盯着她：“已经回来几天了？”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回许玉烟是真不好意思了，虽然答应做罗七的朋友，但她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好歹是应该给他打个电话。

看出许玉烟的歉意，罗七笑了笑：“算了，你给我做一大桌好吃的，我就原谅你。”

啊——许玉烟觉得这辈子她都不会被原谅了。

罗七大喇喇朝校外走去：“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许玉烟快步跟上：“什么？”她好歹需要学习一下好吗？

“我家就在附近啊，免了你的车马费了，”罗七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去就可以了。”

许玉烟觉得这行为不恰当，但又觉得他其实没什么想法，就跟小孩子和朋友牵小手一个意思，犹犹豫豫间错过了甩开时机，最后只好任由他拉着了。

*****

许玉烟就这样被拖到罗七“家”，或者说租住房子更恰当。

虽然早没抱什么希望，但真正站在房门口，她才深切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瞧了他。

这房子由一个单间外加厨房、厕所构成，整个房间除了一个衣柜再没别的家具，连床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垫铺在地上，另外，墙上还有一面试衣镜。

如此简单的布局不可能脏乱差吧，但事实就是如此，地上四处散落着衣服、袜子、杂志、零食，看那个柜门半开的衣柜，果然里面也是一片狼藉。

许玉烟瞟向站在一旁的罗七，本人明明清清爽爽的啊，微卷的头发无一天不飘逸，面庞也是白白净净的，怎么房子乱成这样呢？

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罗七自觉解释：“我有洁癖，一天不洗澡洗头，就浑身不舒服。但我不喜欢整理，哦，垃圾我还是有认真清扫的。”

信你个鬼！

他一点也不脸红，懒洋洋地走到阳台：“你去做饭吧，锅碗瓢盆都有，但是没有菜，你要去买，需要多少钱？”罗七边说，边掏荷包。

许玉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会做饭。”

开门见山掷地有声，罗七仿佛被闪电打中，没有反应。

许玉烟微有些羞赧：“不好意思，没早告诉你。”

房间自带大阳台，中间拉门没拉上，初春的北风呼呼地往里灌，许玉烟紧了紧围巾。

罗七还在死机中，许玉烟也不管他，径自到厨房、厕所转了一圈儿，还挺干净的，看来他定期找钟点工来打扫过。

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所以不能怪她没下过厨，以前家务全由许女士做；许女士和方文在一起后，卫生方面请保姆，因为爱好，饭仍由许女士做。

“那整理房间吧，”罗七终于缓过神，也不知是困了，还是学许玉烟面无表情的死样子，“没别的选择了。”

整理她还是可以的，她的书多，时常要分门别类；冒险爱爬她的床，几乎天天给它洗澡；她缺零用钱又害怕应酬人，打工多是厨房洗洗刷刷。

“我先睡会儿，你需要的各项工具厕所里都有。”罗七在躺椅上躺下，盖上一床毛毯，晒晒午后阳光的同时，吹吹早春的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