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个等级”

许玉烟僵硬地扭头, 陆昶就站在她身边，还是那般相貌俊朗、气度不凡。

许玉烟不回话，他又道：“你是在找吻戏吧，在第五本, 怎么你昨晚没看吗？其实没看也不要紧, 非常简单, 是两个人的初吻, 甚至没几句对白。”

陆昶自顾自说着, 许玉烟不自觉地视线就放到那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岂止是他们的初吻, 还是她的初吻啊。

“天恩？”陆昶见许玉烟呆呆看着自己,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又叫了她一声。

许玉烟恍然回神, 压抑住旖旎心思，故作镇定接话：“我是想把今天的场次都再熟悉一遍。”

看着许玉烟无甚表情、白里透红的脸蛋, 仿佛意识到什么，陆昶微微笑道：“需要和我对戏吗？”

“不用, 你忙你的吧, 剧本我还不熟。”以前没觉得，今天许玉烟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笑得不怀好意。

陆昶倒也不勉强：“好，那你看吧。”说完，就离开了。

许玉烟松下一口气，专心看起今天的几场戏，她的记忆力和领悟力一向很好，楚天恩每次找她替演，都是现场知道内容，这也是为什么天恩敢让她今天才知道场次的原因。

《卫玠传》的剧本她之前已经完整看过, 现在又看了三遍，她就做到了心中有数。

合上剧本后，许玉烟正想给叶菀打个电话，就见她小跑过来。

“小烟，你怎么不叫我？”

“我给你发短信了。”她出门前告诉过叶莞自己的去向。

“那也是……”话没说完，发现周围工作人员多起来，叶菀忙帮她遮住视线。

许玉烟看她动作，知道她在顾虑什么，见工作人员在分发早点，开口道：“我们找个地方吃早饭吧，我有话和你说。”

叶菀没有异议，要了两份包子，和许玉烟在一处宅院的长廊坐下，现在不过六点多，根本没有游客，这里不是拍摄场地，也没有剧组的人来。

两人把早餐吃完后，许玉烟才开口：“天恩跟你说了吧，我有个毛病。”

“呃……也不是毛病吧，”叶菀斟酌道，“只说不适应人多的地方，更受不了被记者围观。”

许玉烟点点头：“嗯，说心理疾病更恰当。”

叶菀一愣，她以为许玉烟会忌讳这个，没想到这么实在。

其实叶菀想的没错，许玉烟的确不喜欢提这件事，但之后几个月需要叶菀的帮助，必须让她清楚自己的情况。

“看来天恩没跟你细讲，我的不适应表现在三个等级，”许玉烟接着道，“如果以ABC来划分的话，等级C是最低的，人多的场合，很讨厌、想逃避，但能忍受。”

“等级B是被五个以上的陌生人围着或盯着，会冒冷汗、虚弱无力、心跳加快，围观人数过多或时间过长会晕倒；等级A最严重，摄像机、照相机围着拍，秒晕，一点儿都不能忍。”

“那拍戏呢？不是得用摄像机？”

“我刚刚说的是许玉烟的心理疾病，演戏的时候，只要全身心投入，成为剧中人物，就没有事。”

“导演讲戏呢？很多人也围在一起。”

“投入剧情的话没有关系，讲戏时没人把视线集中在某个人身上，大家会关注自己的工作，再说时间不长，可以忍受。”

“天恩说你演技很好，在生活中遇到这些情况，不可以把自己想象成别人，杜绝不良反应发生吗？”

许玉烟瞄叶菀一眼，她倒是敢想：“我又没有多重人格，怎么可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况且演技再好，也是需要剧本的。”

“天恩呢？你这么熟悉她，没有剧本，也应该知道遇到事情后，她的反应吧。”

“第一，如果没有意外，我不会在生活中模仿天恩的性格。”许玉烟耐着性子解释，“第二，就算扮演她，我的脑子也是清醒的，没法儿变成她。”

要不是为了今后几个月不出问题，她绝不可能一次说这么多话。

“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了。”

其实叶菀最好奇的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毛病，但这是隐私，她不准备问。

“你放心吧，我会尽量防止三种情况发生，万一发生了，我也会帮你的。”

许玉烟点了点头：“谢谢。”

聊完这个话题后，叶菀把目前到场的演员和主要工作人员的照片翻出来，给许玉烟做了介绍，然后才带她去换服装和化妆。

剧组有专门的服装间和化妆间，其中化妆间男女共用。

化妆间里有一个穿翠绿衣裳的女孩子坐着玩手机，一看见她，就笑着迎上来：“天恩，你可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女孩儿一张娃娃脸，笑容灿烂，看起来只有二十岁的样子，许玉烟却知道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刚刚叶菀介绍过她叫容钰，剧中饰演乐清的丫鬟飞鸾，是和她对手戏最多的女演员。

这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演员，不过许玉烟不在意这些，想到以后合作很多，对她露出个笑容：“你刚刚在玩儿游戏？”

“嗯！现在网上好多网友自制的游戏，可有意思了……”

容钰昨天第一次见到楚天恩，当时楚天恩为了让许玉烟更好地融入剧组，在开机仪式上，拼命扮演“三无少女”，所以现在容钰并没有发现面前换了人。

趁着许玉烟化妆的功夫，她在旁边滔滔不绝讲起游戏来。

许玉烟一心想让剧组生活更加舒适，对容钰并不冷淡，再加上她本来就喜欢一切趣味性的故事，真心对容钰所说的游戏产生了兴趣，不过片刻，两人关系就迅速拉近了。

容钰性格热情活泼，到得最后，竟挽上许玉烟的胳膊一起去拍摄场地。

各部门在做拍摄准备，演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戏或闲聊。

许玉烟第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了陆昶，视线一旦放在他身上，就再也移不开。

他比之前又瘦了几分，化过妆后，原本小麦色的肌肤变得白皙，本就五官出众，气质不俗，此时再加上一身白色镶银边的锦袍，青玉簪束发的古装扮相，整个人看上去清润如玉，仿佛卫玠从书中走出来一般。

陆昶也看见了她，红衣雪肤，长发及腰，这是生活中的她决不会有的装扮，却有另一种美，陆昶冲她微微一笑。

许玉烟愣住，不知怎地想起晚上的吻戏，赶紧移开视线，随即又觉得反应太过，但她还没来得及看回去，一个身影就挡在了眼前：“Hi，天恩姐。”

这是位没穿戏服的十七八岁少年，剑眉星目，正是剧中饰演自己小护卫飞扬的明朗。

他去年刚凭一部青春片火起来，特有的少年感和精湛的演技为他赢得了不少粉丝，天恩还提过想把他签到工作室。

明朗见许玉烟盯着自己瞧，以为她疑惑自己怎么没换服装：“哦，我今晚才有戏，现在是特地来看天恩姐的第一场的。”

许玉烟想起，叶菀刚刚提过明朗是天恩的粉丝，昨天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找她要了签名，看来把他签到工作室是大有可能了。

随着明朗过来的还有两男一女，分别在剧中饰演乐清的二哥乐肇、姐姐乐平，以及姐夫成都王司马颖，他们也和许玉烟打招呼，许玉烟依旧话不多：“你们好。”

相较于飞鸾和飞扬，这几位的戏份要少许多，都是参与过几部戏，形象上佳、演技尚可的新人，要不是叶菀之前介绍，她一个都不认识。

“我们一起去陈导那儿吧，陆老师他们已经在那边了。”叶菀一看见陌生人增多，就如临大敌，赶紧把这些人的注意力引到导演身上。

众人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便一起走了过去。

和陆昶聊天的有两个人，一个是身着长袍仪表不凡的大叔，许玉烟知道他是老戏骨李文晋，这次戏里客串乐清的父亲乐广。

另一个胖胖的大胡子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导演陈江了，许玉烟虽然没见过陈导，却看过好些他执导的电视剧，每一部都算得上“良心剧”。

他们到导演身边时，另外一边饰演大哥乐凯、三弟乐谟的演员也过来了，人数一下子更多。

叶菀生怕许玉烟就此晕了，好在陈导并不浪费时间，见他们打完招呼，立刻说道：“既然人到齐了，我们讲一下戏吧。”

叶菀看向众人，发现众人注意力被导演吸引，许玉烟故意站在人后，脸色也算正常，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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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卫玠传》根据史实编写，电视剧进一步改编。

中国四大美男之一的卫玠，童年生活并不幸福，五岁时祖父卫瓘、父亲卫恒，以及叔伯兄弟共九人都被楚王司马玮冤杀，只有他和哥哥卫璪因出外求医逃过一劫。

女主角乐清的父亲乐广是气质高洁、见识卓绝的西晋名士，官至尚书令，也是当时的清谈领袖，早年受卫玠祖父卫瓘的赏识提拔，两家早有来往。

卫瓘和卫恒死后，年仅十五岁的卫璪承袭爵位兰陵公，独自支撑门楣，照顾母亲和羸弱的弟弟，乐广对他们多有看顾。

而卫玠因和乐清的二哥乐肇、姐姐乐平年纪相仿、兴趣相投，常来乐府走动。乐清比卫玠小五岁，并不能和他们玩到一起。

乐清如卫玠一般，也没享受太多父女亲情，在她十三岁时，乐广便去世了。

原著是穿越小说，女主就是这个时候穿越而来，最开始她还有过一次离家出走，想去闯荡江湖，以失败告终，唯一的收获是捡回了小护卫飞扬。

回家以后，女主才知道四大美男里的卫玠竟和自己的哥哥姐姐是青梅竹马，一次好奇的偷瞧，导致她丢了自己的心，从此踏上倒追卫玠的奇葩路。

女主乐清出生名士之家，父亲乐广严格，大哥乐凯严厉，姐姐乐平才艺及品性皆为楷模，虽说二哥乐肇行事颠三倒四、但也有真才学识，在这样家庭中长大的乐清，想无才无德也不可能。

但与此同时，作为穿越女的她无法扭曲自己热情奔放的性格，无法遏制脑袋瓜里随时蹦出的奇思妙想，因此人前是装模作样的，人后是抽疯的，偶尔不可控时不管人前人后是放飞自我的。

电视剧删掉穿越情节，只说乐清自小喜欢卫玠，少女时期偶然一次事件才发现这是男女之情，之后便和小说一样开始倒追，至于女主角的性格，并没有改变或做更多解释。

电视剧开始时乐清十五岁，之前十三四岁的事通过闪回呈现，剧组没有再找少女演员演，由许玉烟一力承担。

*****

今天的戏全是乐府日常，每场戏都有许玉烟，她根本没空想别的，很快到了晚饭时分。

许玉烟躲在角落里扒拉着最后几口饭，容钰在她旁边兴致盎然地八卦：“天恩，你待会儿要拍吻戏呢，紧不紧张呀？”

“……”

“你应该不紧张吧，毕竟只是最简单的那种，以前高难度的你都拍过了。不过这次对象是陆影帝，或许感觉不一样？”容钰瞥向许玉烟。

“……”这叫她怎么回答。

“哎，陆影帝呢？”容钰四处张望，“我好好奇他现在的样子。”

这次的答案她知道，他坐在长廊旁的大树下，刚刚她偷偷瞧过了，他和剧组的工作人员在聊天，与往常并无不同，后来他被两个群演挡住了。

“啊，找到了。”群演走开后，容钰看见了人，“哎，天恩——天恩——陆三爷看过来了。”

容钰拍打许玉烟的胳膊，许玉烟慢悠悠抬头，其实她现在有些怕和他四目相对。

“啊，他又看别处去了。”容钰遗憾的声音传来。

许玉烟只看到他温和又疏离地与他人交谈，没有半点不安。

见许玉烟面无表情，容钰以为她完全没当回事，不禁有些挫败：“嗯，确实没什么好紧张的，陆三爷也是人，再说你们应该很熟了，之前都合作过一次了。”

他们熟吗？天恩和陆昶熟吗？许玉烟深思起这个问题。

据她了解，上部电影在她接替天恩之前，他们好像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她接替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是熟了一点，可最后被她搞砸了，再之后……

对了，就是天恩和陆昶机场的偶遇，天恩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找他要签名，他的反应呢？

许玉烟突然想到这一点，当时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没想起来，她……没露馅吧？

许玉烟想给楚天恩打电话，助理导演却来通知她们换妆，只好先把这事搁下，和容钰一起去了化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