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莎士比亚（五）

午间时，迹部的爸爸终于结束开会赶到了网球场。迹部一家要为小景的夺冠庆祝。

中原小雪自然而然地和迹部一家告别，不过和迹部约好了在学校见面。

午餐选在和博物馆很近的一家KFC，按照中原小雪的话说，“炸鸡要在这种有氛围的地方吃。”其实她是想收集儿童套餐附赠的玩具。

兰堂去找座位，小雪拉着中也的手兴高采烈地去点餐。

中原小雪的身高刚超过柜台，她踮着脚趴在柜台上，认真地看着菜单。

侍应生单手捂住脸颊，看着关系亲密颜值爆表的兄妹俩，控制不住的露出姨母笑，“是要两份儿童套餐吗？”

中也：“…………”

中也断然：“一份！”

侍应生看见橘发少年的表情，抱歉地解释道：“因为新出的儿童餐很受欢迎，在中学生里也很受欢迎。”

中也向下拉了拉卫衣帽子，“那也……”

中原小雪扭头，拉了拉中也的手，“中也哥，我可以要两份吗？我想要那个猫咪玩具。”

于是中也断然改口：“两份套餐。小雪，你还要其他什么？”

“再来一个全家桶可以吗？我还想吃冰淇淋。”

“冰淇淋不行，你之前已经吃过甜筒了。”

“……好吧。”

*

另一边兰堂刚坐定一个隐蔽的位置，KFC的大门被推开，走进一位黑风衣戴着同色礼帽的长发男人，径直走到兰堂对面坐下。

兰堂刚一进入这个博物馆前的小广场，就察觉到这个男人的存在。

琴酒是boss的亲信，他既然在此，就证明组织在附近一定有重要任务。

兰堂漠然地看着他，“完美的一个周末，我不希望任何人破坏。”

银发的冷酷杀手冷嗤一声，语气十分危险，“兰波，别以为你可以在组织面前放肆。”

兰堂面无表情，“我可以。”

“——啧。”手腕翻转，琴酒转瞬掏出一把伯莱塔M92F手枪。

“兰堂爸爸，这是你的同事吗？”甜美的女孩声音响起，中原小雪点完餐找过来，好奇地打量琴酒。

“不，是顾客而已。”脸上的寒冰转瞬消融，兰堂露出温和的笑容。

琴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死要钱的情报贩子这么笑……

……有点恶心。

黑色帽檐投下阴影，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颚，如同锋锐刀芒般的银白色头发披撒在肩头。他整个人的气质如同一匹孤狼，连身上黑色风衣的线条都显得格外冷硬锋利。

一个，一看就是危险人物的家伙。

小雪把餐盘放在桌上，恍若对这股危险的气质毫无察觉，笑眯眯地抬手打招呼，“叔叔您好。”

琴酒叼着烟，冷冷一笑，“兰波，这就是你家里的小羊羔吗？”

兰堂：“注意用词，琴酒。”

中也把餐盘放在桌上，瞥了眼银发杀手，“大叔，没事就滚开？”

琴酒：“…………”

琴酒：“兰波，我希望你记得自己的立场。”

好好的一个周末，如果不是想知道这个组织要干什么，会不会耽误之后的行程。兰堂真不想让这家伙耽搁他们一家的午餐时间。

“你要干什么？”兰堂问。

中原小雪坐在兰堂身边，正抱着冰可乐喝，一边拿黝黑清亮的眼睛看琴酒。

“让外人走。”

兰堂不高兴：“没有外人。”

琴酒霸占了一整个长椅，中原中也没有位置可坐，很不耐烦地皱眉，“有话快说！”

琴酒：“…………”

他冷然看向中也，作为组织最暗之处的杀手，他敏锐地从这个卫衣牛仔裤打扮得像个普通人的橘发少年身上察觉到同样的黑暗气息。

“你的名字？”

中也叼着小雪投喂的薯条，挑眉，“中原中也。”

——日本诗人的名字。

兰波，法国诗人的名字。

一听就是代号。

琴酒咧开嘴角露出阴森的笑容，原来如此。

“既然如此——”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性。

“他曾为组织经手价值数百亿的文物造假，十分好用，可惜他的身份已经暴露，必须立即铲除。”

这种灭口任务，琴酒的能力绰绰有余。这不是他找上他的原因。

琴酒冷笑，“但是消息走漏，日英两国警方试图让他做污点证人，展厅里现在都是便衣。”

——有卧底泄密的委婉说法就是消息走漏。

“所以？”

“我需要你的协作。”

“可以。”兰堂思考一下，“等我们逛完展览。”

“不行！现在开始行动。”

兰堂淡淡道：“行动开始警方势必封闭馆厅。”

琴酒：“…………”

琴酒怀疑兰波答应协作他，就是为了拖延行动时间，好让他们先去逛博物馆。

但是，他得到警察行动的情报太晚了，必须就地处决背叛者，无法及时调动组织其他人。

琴酒捻动香烟，“五点。”

“六点。”

兰波居然还敢和他就时间讨价还价？？？

他眼神冰冷如刀。

“……五点半。”

“成交。”兰堂点头，“请把钱款打进老账号。”

中原中也抱胸站立，“请让让？”

琴酒：“…………”

中原小雪看了看一身黑的冷酷男人，总觉得他站起时动作有点僵硬。

这是周末还加班的社畜，说不准连午餐都没吃呢。

太惨了。

*

另一个世界港口Mafia大楼，森首领埋首文件堆，忽然打了个喷嚏。

？？？

爱丽丝：“林太郎太傻了！快点工作！”

*

中原小雪又念在他为家里带来一笔不菲外快的份上，递给琴酒一个汉堡，“叔叔，给你。”

琴酒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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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定还没有吃午饭对不对？”

黑发黑眸的小女孩，脸上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和甜美，琴酒压了压帽子，唇角勾起恶意的笑容，露出森冷的牙齿，“无处排解善心的小羊羔？”

然后他对上兰波比冰还寒冷的眼神，那个矮个子少年也同时对他露出威胁的眼神。

“…………”

琴酒伸手接过，“算我买的。”

他转身就走，黑色风衣划出凌厉的弧度，硬生生从嘈杂的KFC走出了巴黎T台的气场。

中原小雪哇了一声。

感叹：“真辛苦呢。”

她忽的又想起一事，“中也哥，说起来，你们公司——不会有卧底误事，同事不靠谱，周末不得不加班，还没时间吃饭吧？”

中也坚定的语气，“我们港口Mafia不会。”

——此时中也不知道仅仅3年后的港口Mafia，卧底搞事，干部叛逃，他不得不加班加成加班狂（狗）……

中也：“但是偶尔的加班也没关系吧。”

“如果是自己的工作没做完加班是理所应当，可要是同事不靠谱拖累，中也哥你可不能成冤大头。”

*

正在摸鱼自杀的太宰治忽的打了个喷嚏。

刚才跳河，感冒了？？？

*

中也：“我当然不可能那么傻，替别人干活！”

兰堂微笑：“小雪安心，港口Mafia的森先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中原小雪放心地点点头。

吃过饭，中原一家心情都很好的按部就班逛博物馆，对偶遇的便衣熟视无睹，随着时间的推移，展馆里的便衣明显变得有些焦躁。

忽视掉这场旅行的不速之客们，这是一次蛮愉快的参观。

三个人从博物馆出来时恰好离五点半还有五分钟。

“中也，带着小雪在小广场玩一会儿。”兰堂淡淡道。“我稍后就来。”

***

半小时后，一声枪响。

小广场刹那间就乱了起来，人群开始四散奔跑。

小雪抱着甜筒侧头看向中也，“是警方先开枪了？”

“真是白痴。”中也评价，“明明是警方占优势的局面，结果现在的局面不好收拾。看来哪个世界的警方都是笨蛋。”

在混乱的人群中，仍旧坐在长椅上的小女孩和一旁的少年是如此显眼。

便衣警察正在努力疏散人群，赶紧大跨步跑到他们跟前，只以为两个孩子是被吓到了，连忙拉住两人，用英语道，“你们赶紧往南边跑啊！”他甚至下意识用身体挡住枪击的方向。

中原小雪有些惊讶茫然地睁大眼睛。

便衣警察对她露出一个安抚似的温柔笑容，“没有事的，很快就结束了。”

警察轻轻推了一下小雪和中也的背脊，对着年纪稍大的橘发少年叮嘱道：“一直往南边跑，那边是安全的！”他眼中的关切和焦虑做不得假。

中原中也和小雪对视一眼，又目光奇异地看了眼这个黑发便衣警察。

小雪从长椅上跳下来，她乖巧地拉住中也的手

中也拉了下卫衣的帽子，撇嘴，“行吧……”

“警察先生，要注意安全哦。”黑发小女孩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日语道。

是国人啊。

警察忍不住对可爱的小女孩笑了笑。

看着两个小孩跑远，警察才缓缓松了口气，继续之前的工作，与同事意外地汇合，两个人开始一同行动。

茶色头发，小麦色皮肤的新任警官露出不满的表情，“这群蠢货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开枪，人群都没有疏散。原计划不是悄悄逮捕吗？”

黑发警官环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落单的群众了，“零，大概是有突发情况吧。”

“景光，我觉得八成就是有内奸。”降谷零皱着眉。

“这样的话可不能随便说。”诸伏景光的眼神冷下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不再多言。

***

那边，中也拉着小雪跑到警车临时拉出的警戒线后，因为是两个孩子的样子还有警察小姐姐递上温水。

中原小雪笑着谢过。

让年轻的女警官忍不住大呼好可爱。

好不容易从女警官的关切叮嘱中脱身，中也揉了把妹妹的头发，“你给那个警察加防护罩了？”

中原小雪点头。

“他是个好人呢。”

她只是顺手给顺眼的警察先生加了一个防护罩，也许会在日后救他一命，也许不会有触发的机会，这都没什么关系。

反正日后也不会见面了。

此时的中原小雪万万想不到这时偶然遇见的警察先生会在不久后加入酒厂当卧底，而且还代组织和她兰堂爸爸接头。

她当然更想不到酒厂这个所谓的国际性犯罪组织派来的几个接头人，从苏格兰到莱伊、波本三位清一色都是卧底：）

中也只是随口一问确认罢了，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拉着小雪的手走出仍旧惊慌失措的人群，就在路边看见朝他们招手的兰堂。

小雪当即拽着中也的手小跑上前，“兰堂爸爸！”

兰堂一身清清爽爽，长发飘逸，素色的风衣不沾尘埃，弯着眼接住小雪，长指理了理她跑乱的头发。

“空间系可真是……”中也扒拉一下自己的小卷发，忍不住撇嘴小声嘀咕。

“工作结束了吗？”

“结束了。”

兰堂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到账信息，目光在数字末端一点而过，价款的零头——刚好可以购买一个汉堡。

微笑着问：“接下来要去哪里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