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黄医生调侃苏棠的时候,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愣了一下，视线下意识投向苏棠, 后者顺势给了他一个眼神。

黄医生秒懂, 他让其他教官全都退至门外。所有教官按照排队秩序, 在一分钟内，全员撤离，没有人提出疑义。

黄医生走过去：“发生了什么？”

苏棠简单说明情况：“从昨天晚上开始, 溃散的精神力就很活跃, 尤其是在我连接载入模拟设备以后，剩余部分就会持续地发散活跃。但切断设备后, 可控制的精神力回笼, 溃散部分的精神力又恢复平静。”

她补充：“我没有感觉到自己精神力有暴动的迹象。”

黄医生没有开口。

他调动精神力, 把苏棠笼罩在内, 半晌，收回精神力。

他同样没有感知到苏棠精神力暴动的迹象, 按照她的描述, 溃散的精神力过于活跃, 甚至不间断的反馈给大脑，造成大脑负担过重，这是精神力不受控的倾向表现。

而且苏棠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楚，神色分明。

黄医生又问：“最近有没有任何头痛、晕眩、狂躁的感觉？”

苏棠摇头。

她想了想：“之前参加科研系调研实践的时候, 遇到了进化程度高的蜘蛛，我调动那些发散的精神力，固定住大门, 导致精神力损耗过大。这段时间, 我的精神力一直都处于逐渐恢复的状态。”

黄医生面露思索。

他向来是支持苏棠不断地进行自我训练提高, 不单纯是体能训练方面，还包括精神力运用上，前者好说，后者操作起来却很难，调动溃散不受控的精神力会很难熬。

一方面是精神力不受控，要有强大的意志力和控制力；另一方面，则是精神力处于长期溃散状态，习惯了自主捕捉信息，她在控制精神力的时候会接收到过多的信息，导致她大脑负荷过重。

如果苏棠的精神力异常是因为损耗过度导致的。

那她的异常会一直存在，不会只出现在她连接感应设备的时间段。

黄医生把自己的分析说给苏棠：“受控的精神力起引导和压制作用，但没有暴动的迹象，最多是让你连接感应设备的时间过长，不会导致溃散的精神力过于活跃到主动攻击感应设备的程度。”

真到那个时候。

即便是不连接模拟感应设备，苏棠受控部分的精神力也没法压制住溃散的精神力。

他想了想，谨慎地给出自己的答案：“我更倾向于是外力因素，发生类似情况时，周围有没有异常情况？”

苏棠摇头：“现场都是教官。”

黄医生想想也是，集训营地里全方面都有进行监控，绝不可能出现像之前苏棠科研院遭遇的事情，倘若有变异的进化类动植物出现，也会在第一时间进行抓捕送至研究室。

况且只有苏棠的精神力受到了影响。

苏棠还有一个担忧：“模拟感应设备都有类似的情况，这几天下午交替出现的射击训练，我没法参加……”

但凡她连接感应设备，连一个坏一个，营地里就从没有出现过这种重大事故，别说多来几次，再来一次，教官就要怀疑到她身上了。

黄医生听到射击训练，不由自主想起教官分享的趣事儿，脑海里浮现出苏棠翻滚的画面。

在这个严肃的时刻，他尽量绷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自己笑出声：“我给你开一个精神力损耗过度的证明，这段时间的射击训练就不要参加了，其他都是格斗和实战，倒不用太担心。”

苏棠装作没有察觉黄医生憋笑，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尽量多注意周围的情况。”

她拿着黄医生开具的精神力受损的证明，交给负责教官后，在对方充满内疚的眼神下，退出射击训练，甚至下午还多出了半天的休息时间。

苏棠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去操场上进行体能训练。

但她这边才准备出门，就看到黄医生那边投来的视线，又有其他排队教官的贴心关怀。

“苏同学，你感觉到任何不适吗？如果有，就赶紧跟黄医生说。”

“苏同学是要打算去哪里？这个时候，还是要赶紧进营养舱休息才行，千万不要逞强训练。”

“……”

苏棠停下脚步，从门口折返，在所有教官的注视下，爬进营养舱里面，躺平。她睁着眼睛，透过营养舱的透明舱门，只看到临时医疗室的简陋板材。

早知道。

她就不该直接开出精神力损伤的证明。

哪怕是说精神力损耗有待观察，需要多休息一段时间，也比现在只能躺在营养舱里来的好。

不过溃散的精神力让大脑疲惫感不断的累积，苏棠虽然觉得自己可以坚持去操场进行体能训练，但在营养舱里面躺了不过十分钟，她就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进入到睡眠状态。

和昨天晚上不同。

这会儿她的精神力十分稳定，没有发生发散出去“看到”或“听到”什么事情。

苏棠一觉醒来，就看到七个脑袋围成一圈，几乎是贴在营养舱门口，让她仅剩的睡意直接消失。

苏棠：“……”

她甚至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开营养舱。

好在其他人看到她醒来以后，自觉把脑袋撤离，给苏棠腾出足够的空间。

“苏棠，你没事吧？教官说你用的那台设备突然损坏，精神力受损，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赵致语速快，在所有人开口前，已经把话给说完了。

郭可也是面露担忧：“棠神，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里实实在在透出关心。

就连情绪很少外露的俞庭离，都盯着她，好像她受了什么大毛病。

苏棠给了众人一个眼神示意，眼下周围的教官太多，不方便把真相告诉他们，但看队友同时为她担忧，苏棠也怕影响到他们的日常训练。

盛典头一个领悟她的眼神。

他震惊地看着苏棠，后者泰然自若，完全看不出是在装病。

他明悟后，其他人也陆续明白过来，尤其是赵致和陈德宝，忍不住流露出敬佩的眼神——没想到苏棠为了躲避射击训练，竟还有如此胆大包天的时候。

苏棠看到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误会了，但很多事情都不好解释，她只是问：“我离开后，训练场上有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赵致头一个摇头。

“我们只在训练结束后发现你不见了，问了钱教官才知道你暂时退出射击训练，”他眼里的敬佩之情不减，“你的精神力损耗严重吗？要休息几天？”

他的画外音：你准备偷懒多少天，让他们有个羡慕的准备。

她轻咳一声：“除了射击训练和上午的训练外，我都会参加。”

上午的基础体能训练也需要连接感应设备，她怕自己再多弄坏一个设备。就算是这样，赵致等人也流露出十足的羡慕——是那种好学生对翘课学生的羡慕。

得知苏棠醒了以后。

负责射击训练的教官和钱教官一起过来看了她的情况，两人一脸严肃地跟她确认，还汇报了下午损坏的训练设备的检修情况——检修师傅百思不得其解，毫无部件接触不良，也没有任何损坏，唯独是精神力感应的核心区域彻底报废，换句话说，这个设备，只有卖废品的价值了。

“我们还没有调查出设备突然出现问题的根本原因，你放心，在集训结束前，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管是设备检修人员没有及时发现。

还是其他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

他们都会一一进行调查。

苏棠：“其实……”

钱教官打断她的话：“你不用担心，黄医生已经告诉我们，上午的基础训练，你会按照他给出的方案训练，加强精神力的复健，我这边不会给出额外的压力，你只需要安心恢复。”

他上午还想嘲讽苏棠参加不了射击训练，没想到转眼间，苏棠因为设备的问题，没法主动参加训练。

身为她的带队教官，钱教官为此感到深深的歉意，至少，他不应该故意调侃苏棠。

苏棠：“……”

面对两名教官的严肃，她颇感尴尬，但她也想要趁着这几天，找出她精神力不稳定的原因，只能暂时让他们背锅，等调查清楚，她会一并解释清楚，同时赔偿损坏的设备。

她在心里跟两名教官说了声抱歉，又回答了他们两人关心的情况，目送他们离开。

两人离开后没多久，又来了好几拨关心她的军校生，每个人都对她进行了真切的问候，在得知她的精神力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有几天不能调动后，他们才放心离开。

第二天一早。

苏棠和其他人一起，准时前往参加集训，但不一样的是，她不用穿戴训练设备，只需要按照她自己平时的训练内容来安排，她的特殊待遇，让权柔频频朝她这边看过来，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和权氏队伍一起出现的，还有他们名下派遣过来的医疗队。

五人并排而战，惯例是在一旁候场。

没一会儿，黄医生难得提前预告自己要休息一天，也是出现在训练场地，在旁边替苏棠观察周围的情况。

苏棠没有连接任何的感应设备，单纯训练的情况下，并没有发生溃散精神力发散的情况，一直都保持着稳定。

她这边按照自己平时的强度，才训练到一半，一扭头，她就看到钱教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棠：“……钱教官？”

钱教官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不那么僵硬：“那个，苏同学，你累不累？我们特别有为你提供餐前能量餐，里面含有精神力舒缓的配方。”

“我问过黄医生了，他说很适合你。”

苏棠看着钱教官，后者充满了殷勤，她清楚的知道，教官专供的能量餐比一般的能量餐要好，但，味道也是更加难吃。

一时间，她进退两难。

——最怕教官突然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