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慕慕，我爱你。

顾父摇了摇头,大概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没了爱情。

顾父敲了敲桌面，慕歌和顾飞扬都看了过来。

顾父看向慕歌，眼底深处隐约有火焰在跳动：

“慕歌,你以后想做什么？”

“从商？还是从政？”

慕歌和顾飞扬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都不做。”

顾父拧起眉：“为什么？你是个女O,双商不差,家境也可以,是个从政的好苗子。以后你和顾飞扬结婚，顾家的资源也随你调动......”

“顾叔叔。”

慕歌第一次打断顾父的话，表情很认真：

“顾叔叔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都会支持你。”

“我想做什么也会做，但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

“顾叔叔，希望你明白,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想做什么都是每个人的权利，不想做什么,也不是每个人的义务。”

“我是女O，可以从政，资源也很多,可我不想,所以我不做。”

“如果未来哪天我成了一个政客,那肯定是因为我想,而不是我要去做。”

“如今我不想,也没有从政的计划,所以您不用再说了。”

顾父盯着慕歌,许久后叹了口气,包厢里的气氛也开始放松下来。

“......你还是太年轻了。”

不知道手里有权势的重要性。

不过慕歌是个Omega,也没人会用权势压迫她。

毕竟，在ABO世界里，Omega的意志可以超越法律。

太年轻？

慕歌不置可否。

也许她现在的想法确实错的，也许说不准她是对的。

人生这么短，为什么要违抗自己的心意活着呢？

她有家人，有喜欢的人，热爱生活，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可以。

之后顾父就没再说什么了，他好像很忙，电话一直在响，之后更是没说几句话直接离开了。

顾飞扬已经习惯了顾父的忙碌，根本不在意，反而问慕歌要不要回去。

慕歌点点头，两人开着车回家了。

到家后，慕歌和顾飞扬手牵着手压马路。

“......我爸说得话，你别放在心上。”

“之前他还想让我跟他一起从政，只是我实在不是那块料，所以他才不得不放弃。”

慕歌点头：“我知道，没放在心上。”

慕歌很讨厌麻烦，光看谢家那样的家族都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事儿，更别说迈入政坛了。

慕父慕母对慕歌的教育很放松，一直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即使慕歌不找Alpha，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慕歌喜欢这样放松的生活，让她觉得一点儿都不压抑。

奇怪，她前世过得也不压抑，为什么会说这个词？

“慕慕，我们什么时候订婚？”

顾飞扬的声音拉回了慕歌的注意力。

订婚？

“等我们度过第一次发情期后，可以直接结婚。”

这个世界里，只要Omega想，14岁之后就可以结婚。

顾飞扬：！！

“真的？”

“嗯。”

“......”

顾飞扬激动地差点儿直接嚎叫起来，慕歌捂着他的嘴把他拖回家，两人开始做“正事”。

顾飞扬今晚很激动，比以前更厉害，激烈地床都快塌了。

......

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谢寒鸣已经回来了。

度过第一次发情期的他，恢复了以往的活力，也更有魅力了、

谢寒鸣一回来，许多盯着慕歌的视线又转移到了谢寒鸣身上。

“对这群Alpha的做法，有没有感觉很失望？”

慕歌摇摇头，她又不喜欢这些Alpha，有什么好失望的？

看慕歌确实不在意，谢寒鸣脸上没有丝毫失望。

“果然啊，看似多情其实无情，无情之人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慕歌正在看手机，听到谢寒鸣的话有些诧异：

“你最近在家看武侠小说？”

谢寒鸣声音一顿：“对啊，你听出来了？”

慕歌：“这种语气想听不出来都难！”

谢寒鸣“嘿嘿”笑了两声：“武侠小说挺好玩的，用内力可以压制发情时信息素的扩散......”

慕歌听了一会儿，发现谢寒鸣看得这些小说里的设定，哪个都离不开ABO背景，也是，作品反映当代背景，更何况，这里的人已经把ABO三种性别的社会模式延续了几千年自然是不论做什么都会带着ABO的设定。

谢寒鸣巴拉了一会儿，意犹未尽地结束自己的“假期冒险”，又跟慕歌说起别的事情：

“很多人加不上你的微信，都来找我走后门。”

“啧，想让我帮忙，那是另外的价钱！”

慕歌看了他一眼：“噢。”

谢寒鸣看她精神不怎么活泼，有些担忧地凑过来：

“你不会是也快到第一次发情期了吧？”

慕歌摇头：“不是，我18岁生日在明年，还没到呢。”

“那你怎么这么颓靡？”

慕歌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叹气：

“因为昨晚......我第一次感受到Alpha全力以赴的状态，很累。”

因为慕歌提起了结婚，顾飞扬兴奋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床上“回报”她。

爽是很爽，类也是真累，就是那种身体要升天，心灵很疲惫的感觉。

难道是腻了？

慕歌忍不住这样猜测道。

谢寒鸣凑过来小声道：“最近你和顾飞扬一直在一起？每晚都做？”

慕歌绷着脸点点头。

谢寒鸣：“怪不得你这模样，歇上几天吧，你又不是永动机，怎么可能不觉得累？”

谢寒鸣约别人的时候，总是挑挑拣拣，所以基本一周吃两三次“肉”，很多时候一周只约一个人，所以他对这种事情永远不会觉得腻。

慕歌就不一样了，她天天和顾飞扬腻在一起，每晚都做，身体内积压的信息素消耗得也差不多了，再这么激烈，肯定会觉得吃不消。

“不过歇上几天后，你还是要和顾飞扬保持高频率的做.爱次数，对你身体好。”

慕歌有些脸红，她还算不太习惯和朋友讨论这方面的事情，虽然在这个世界里，讨论这些事已经司空见惯了。

谢寒鸣看慕歌红了脸，就知道她害羞了。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毕竟这关系着她的身体。

“......如果一直到第一次发情期到来前，你都要和顾飞扬这么亲密，整天在一起的话，你的第一次发情期可能会提前。”

“慕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一次发情期前，情绪暴躁，有时候还会觉得抑郁，总是看自己的Alpha不顺眼......这都是正常的；第一次发情期来临时，Omega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只发情的野兽，脑子里除了和Alpha做.爱，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需要你的Alpha一直守在你身边，不然会被其他Alpha趁虚而入......”

谢寒鸣最后这句话语气不太对，慕歌皱起眉：

“你第一次发情期不适合你第一个Alpha在一起度过的吗？”

谢寒鸣自嘲一笑：“我本来想着和她一起的，可是那天她不在......回来的时候告诉我她邻居出事儿了，所以没办法赶回来。”

慕歌有点儿不好的预感。

“慕慕，她的邻居，那天也是第一次发情期。”

艹，所以那个Alpha抛下谢寒鸣，和别人做了？

慕歌拍了拍谢寒鸣的肩膀吗，谢寒鸣笑了笑，眼神有些释然：

“......我一直觉得我是个洒脱的人，所以即使一直喜欢她，也总是约别人。她不开心，我没放在心上，然后，就在我最重要的日子里，她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

慕歌抱住谢寒鸣，轻声问道：

“那你和她，以后......？”

谢寒鸣靠在慕歌肩膀上，摇了摇头：

“没有以后了，就算我想，谢家人也不会同意的。”

——ABO世界里，Omega地位很高，没了这个Alpha，总会有别的干净的Alpha。

是的，这个世界里，对嫁入大户人家的Alpha也有很多要求，第一点就是没和其他Omega有过身体牵扯。

韩延韩廷也是因为这样，才一直没破身。

——慕歌觉得这简直就是封建思想。

都现代社会了，还要求Alpha守身，为什么不要求Omega守身呢？

无法理解，也难以置信。

谢寒鸣看起来没心没肺，洒脱多情，可是慕歌知道，他确实伤心了。

按照这个社会的Omega来看，谢寒鸣其实没做错什么，只是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样，谢寒鸣喜欢的那个Alpha，可能到最后的时候还是无法接受谢寒鸣一直伤她心的做法......

谁知道呢，反正那个Alpha，以后不会出现在谢寒鸣面前了。

慕歌告诉了顾飞扬所有的前因后果，和他商量这几天要一直陪着谢寒鸣，顾飞扬看起来不大乐意，可是也知道慕歌跟他商量的做法已经很好了，而且还一直哄他，说以后会补偿他......

所以，顾飞扬只能同意了。

不过课间的时候，顾飞扬还是厚着脸皮过来，也不进去，就站在六班前边，透过窗户时不时地看一眼慕歌。

谢寒鸣都被顾飞扬那眼神看得受不了了，让慕歌出去看看他，慕歌不为所动。

这才哪到哪儿？

顾飞扬如今的眼神算是收敛了许多，其他时候顾飞扬的眼神才让人受不住呢。

而且慕歌提前和顾飞扬打好了招呼，顾飞扬也同意了，正好陪着谢寒鸣的这几天休养休养。

转眼，一周过去了，慕歌这几天一直和谢寒鸣在一起，也一直住在两人共同的房子里，没怎么找过顾飞扬。

顾飞扬真快忍不住了，眼神一天比一天暗，盯着慕歌的时候恨不得上去吞了她！

到下周周三的时候，谢寒鸣再次提起让慕歌不用陪着他的话，这次慕歌没说什么，直接应下了。

谢寒鸣：“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

“伤心了呜呜呜......”

慕歌推开假哭的谢寒鸣，“你已经走出来了，不用我陪了。”

谢寒鸣沉默，狠狠地抱了下慕歌：

“慕慕，谢谢你。”

唉，如果慕歌是个Alpha，还有别人什么事儿？

或者他是个Alpha，还能有顾飞扬什么事儿？

啧，可惜了，他和慕慕没办法成为爱人，只能当朋友和“闺蜜”。

“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抚顾飞扬啊？我看他这几天眼珠子都快红了。”

Alpha刚开荤，就被迫禁欲，啧啧啧，好惨。

谢寒鸣幸灾乐祸地笑着，一点儿良心都莫得。

慕歌正在看书，听到谢寒鸣的话只是淡淡道：“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告诉他。”

“嘿嘿，顾飞扬要高兴死了。”

*

高三七班，顾飞扬靠着墙，双腿大咧咧地横在过道上，面无表情地发呆。

都十天了，慕歌陪着谢寒鸣十天了！

她都不想他吗？

“扬哥，去打球不？”

有Alpha的声音传来，顾飞扬眼珠子动了动，站起来朝外走：

“走！”

反正待在这里慕歌也不理他，还是去打打球发泄一下心里的火气。

顾飞扬走后，七班的Alpha开始讨论起来：

“他俩还没和好？”

“不知道，看情况还没。”

“顾飞扬最近脾气太爆了，打球的时候恨不得弄死对手......”

“谁让慕歌不搭理他？他可不得生气吗？”

“......那你们加上慕歌的微信了没？”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

唉，即使慕歌和顾飞扬吵架了，他们还是没啥机会。

*

顾飞扬打完球回来，就被告知中午可以和慕歌一起吃饭了。

他立刻高兴起来，整个人不复之前的颓丧，掰着手指头数着时间，等上午最后一节课下了之后，顾飞扬立马去隔壁找慕歌。

慕歌还是和谢寒鸣一起出来，不过这次没让顾飞扬自己吃饭，而是让他一起走。

顾飞扬笑了起来，神采飞扬，惹得六班的很多Omega都忍不住看过来，不过看到顾飞扬身边的慕歌时，又僵硬地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慕歌看起来低调礼貌，有点儿软的样子，可是只有惹过她的这些Omega知道，慕歌私底下是个什么模样。

反正他们惹不起，其他人，他们也管不着。

慕歌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自然也知道他们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她挑了下眉，装作没发现的样子。

——她也没做什么，只是在这些Omega企图约顾飞扬的时候，主动加满了这些Omega的备胎和床伴。

和慕歌比起来，其他Omega的吸引力远远不足。

所以即使是备胎和床伴，也没有Alpha不愿意和慕歌有接触。

这些人加上慕歌后，第二天就和别人上床了，上床的对象，可能是自己的情敌，可能是自己的发小，还可能是一个陌生同学......

剧情开始发挥威力，让这些和别人上了床的人纷纷看对了眼，不再理会自己以前喜欢的Omega。

这时候这些Omega才发现，自己养的“鱼”全消失了，而且是在和慕歌加上微信后的第二天就消失了。

这些Omega怎么拽都拽不回来，没办法，只能再找别的Alpha。

不过自那之后，这些Omega对顾飞扬那是一点儿兴趣都不敢有了。

——废话，他们辛辛苦苦从小养到大的“鱼”，一天的时间全部叛变，怎么找都找不回来...谁还敢招惹慕歌？

所以，即使顾飞扬再帅，再优秀，再让人垂涎，也没有Omega敢打他的主意了。

吃饭的时候，顾飞扬靠着慕歌坐，一直殷勤地喂慕歌吃东西，慕歌只是接受了他前几次的“投喂”，之后就让他消停下来，自己赶紧吃。

顾飞扬也不敢多说什么，让慕歌喂了他两口，就自己开始吃了。

旁白的谢寒鸣：日，好大一口狗粮！

顾飞扬这家伙之前真没看出来，居然这么听话的吗？

要是让顾飞扬知道谢寒鸣的想法，肯定摇头。

他以前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但是在慕歌的“□□”和磨合下，顾飞扬已经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不能强硬了。

他俩性格完全不搭又如何？

还不是磨合到现在，已经慢慢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吃完午饭，谢寒鸣识趣地离开。

慕歌和顾飞扬牵着手逛校园。

这几天两人只在手机上聊天，基本没怎么凑在一起这样亲密地说话。

“慕慕，想我了没？”

......熟悉的扬言扬语式开头。

慕歌点头：“还好。”

顾飞扬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盯着慕歌：

“还好？就是没怎么想？”

“你知不知道我快想死你了！”

“晚上老是睡不着，总想去找你。上课的时候也烦，因为下课只能在外边看着你，不能进去和你说话，也不能亲你。还有体育课活动课，你总是陪着谢寒鸣，根本不看我一眼......”

“我好想你。”

顾飞扬抱住她，亲吻她的侧脸，呼吸很烫。

慕歌没说话，一直听着他诉说自己的思念。

最后，顾飞扬又问了一句：“想不想我？”

慕歌闷闷地“嗯”了一声。

顾飞扬开心了，又开始絮叨这些天的事情：

“咱俩不怎么说话，他们就觉得我们又吵架了，而且吵得很激烈，冷战的时间很长。”

“啧，我才不会告诉他们，每天晚上，咱们两个都会视频睡觉的！”

“一看见他们可怜奚落的目光我就烦，一群傻逼，老是不盼着别人好......”

听顾飞扬絮叨了一大桶，慕歌觉得有点儿愧疚。

她也不是故意不和他说话，而是谢寒鸣经过那个Alpha的事情，这段时间直接反感所有的Alpha。

慕歌不想让谢寒鸣迁怒到顾飞扬身上，也不想让谢寒鸣看到他俩很甜蜜，引起自己心里的难过。

所以，只能委屈顾飞扬了。

“下午请假吧，我们出去玩。”

慕歌提议道。

顾飞扬眼神一亮，立刻答应了。

——ABO世界没有高考，因为大学也是义务教育，都能上。

但是能上哪所大学，还是要看自己的能力。

来到这个世界后，慕歌很放松，不用问吃喝担忧，不用愁心学业，也不用担心未来，算是一种各种意义上的度假。

两人跟自己的班主任请了假，开车去了电影院。

说起来，慕歌和顾飞扬都还没看过电影呢，不是在学校，就是回家在床上，或者腻在一起，什么都不干，咸鱼度日。

第一次约会嘛，怎么少的了看电影？

两人来到电影院，看到屏幕上即将播放的电影，有些为难。

慕歌平时不怎么看电影，毕竟ABO世界的电影，翻来覆去也就那些，除了歌颂AO恋，就是鼓励大家多生孩子。

看了几部，慕歌就不想看了。

顾飞扬更是基本没看过电影，他喜欢运动，所以相对的，就不喜欢一直坐在一个地方，所以他对电影也没什么研究。

慕歌上网搜了一下这几部电影的简介和影评，最后和顾飞扬商量后，决定看《来自未来的Beta》这部影片。

慕歌和顾飞扬都不是Beta，社会和政府对Beta的关注度也很少，这部影片能上映，都是导演和投资人几乎倾家荡产的结果。

看这部电影的人很少，慕歌仔细看了看，大多都是Beta，Alpha和Omega很少。

看来这部电影回不了本了。

电影开始了，没人再说话。

慕歌开始认真看电影，顾飞扬也学着慕歌的样子，认真看向前方的屏幕。

这个电影讲述了一个未来平权社会的Beta来到如今的ABO世界，通过如今和未来的对比，呼吁大家重视Beta的存在和处境，更呼吁Beta站起来，为自己发声。

这个电影确实反映了ABO社会的很多不平等问题，但是不知道是剪辑的原因，还是上层的原因，很多尖锐的问题没被彻底展现出来，弄得有些虎头蛇尾，不怎么好看。

电影散场后，慕歌和顾飞扬走出电影院，坐在外边的长椅上。

“顾飞扬，如果你是个Beta，你这一生，会是什么样的？”

顾飞扬认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我是Beta，我可能会很平凡，就这么普通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你呢？如果你是Beta，你会努力拼搏，为Beta发声吗？”

慕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如果我遇到了很多不公平的事情，让我对这个畸形的世界十分厌恶，我可能会努力促进ABO的平权运动。”

“如果我普通平凡，就和大多数Beta一样，什么都没遇到过，就这样做个普通人，看着别的Beta发声，也是可能的。”

“那你的孩子呢？”

“你不打算结婚了？”

顾飞扬表情很认真，看起来是真的在思考作为Beta的打算。

慕歌笑了笑：“Beta没有信息素，也不会闻到信息素。如果我是Beta，我不会结婚的。”

顾飞扬看着慕歌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狠惊讶，又好像很激动。

他缓了一会儿，靠在慕歌肩膀上，小声道：

“我以前也思考过自己如果是个Beta，会怎么度过这一生。”

“首先，我爸我妈应该不会像之前那么重视我，所以我想怎么过就能怎么过。”

“其次，作为一个Beta，在学校里的我肯定很沉默，因为无论什么时候，Alpha和Omega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最后，我会平淡没什么波澜地毕业工作，自己生活，就这么度过自己作为Beta的一生。”

“感觉成了Beta，很多事情从源头上就失去了机会。”

“不过平凡有平凡的好，瞩目有瞩目的妙，看自己的选择了。”

慕歌眼神也变了，看着顾飞扬久久不语。

顾飞扬是个Alpha，居然也会思考自己是个Beta的一生，很奇怪，但又让慕歌觉得，她和他的思想灵魂又贴进了一步。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世界不是ABO三种性别，而是只分男女，会是什么样的？”

顾飞扬认真思考起来，最后摇摇头：

“想不出来。”

慕歌也不意外，只是认真道：

“如果这个世界只有男女，人人地位平等，没有信息素的干扰，人类的科技会更加进步，甚至会探索宇宙，找寻更深奥的之时。”

“不过无论是什么性别，总会有资源不均的情况出现，这也间接导致了贫富不均，这就要说起两种不同的制度了。”

“......”

慕歌给顾飞扬讲起自己的现代，说了很多方面，顾飞扬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主动询问不懂的地方。

两人说了很久，说完的时候，慕歌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的压抑感消失了很多。

——一个已经定格的灵魂，再次投胎转世，来到自己完全不熟悉也根本无法适应十分格格不入的世界，很疲惫。

即使谢寒鸣是慕歌最好的朋友，可是他的思想和慕歌完全不一样。

顾飞扬是个惊喜，思想三观和她有些方面很像，慕歌和他说了这么多前世的事情，他不会反驳她异想天开，而是真切地思考，把她说的那个世界当成真实的世界对待，这让慕歌很高兴，有种找到半个老乡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你这些想法哪里来的，可是我觉得，你脑海中的世界，很奇妙，也很美。”

两人离开这里的时候，顾飞扬总结道。

慕歌看着他笑：“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想和我去那个世界看一看吗？”

顾飞扬点头：“当然，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虽然但是，这也只是个愿望，根本不会实现。

慕歌出来一次，心里的压抑感消失了很多，这已经让她很开心了，至于其他的，不再奢望了。

现在才下午四点半，请了一下午的假，晚上也不用回学校，解下来去做什么呢？

“去游乐园吧，我一直没去过，想和你一起去。”

顾飞扬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落寞，慕歌觉得他应该是想起了他小时候总是被顾明朗搅和没的一家三口的游乐园之行。

自从慕歌说要高中毕业就结婚后，顾飞扬开始逐渐话痨起来。

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全部告诉了慕歌，包括幼年顾明朗父子搅屎棍一样的存在。

“好。”

南市有好几个游乐园，慕歌和顾飞扬选的，是离顾飞扬家比较近的一个，而且旁边还有一条小吃街，玩够了可以去那边吃东西。

“都玩一遍？”

慕歌看着前方欢声笑语的游乐园，问了句顾飞扬。

顾飞扬眼神亮晶晶的，一直点头。

“都玩！”

两人一起买了票，先从最接近游乐园门口的碰碰车开始。

碰碰车是一种机动游戏设施，脚底下有加速用的脚踏和专项的方向盘。

慕歌上去后还好，感觉做得开，顾飞扬一上去，总觉得有点儿憋屈，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上去之后两人就开始玩了。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很多情侣，以及大人小孩。

场内十分混乱，笑声碰撞声频频响起，让走过去的人忍不住侧头看。

碰碰车不限场次，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一次，让之后买票的人再进去玩。

第一次停下来的时候，慕歌和顾飞扬就出去了。

两人又玩了火山车、海盗船、大摆锤......

幸好两人没吃东西，不然胃里早翻滚起来了。

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慕歌和顾飞扬上了摩天轮。

坐在摩天轮离可以俯瞰四周的景色，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而且摩天轮向来是浪漫的象征，传说一对恋人到达摩天轮顶点时接吻，会幸福到永远。

慕歌知道这些是传闻，当不得真，只是顾飞扬当真了，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所以到顶点时，慕歌主动亲吻了顾飞扬，顾飞扬惊讶地眼睛都睁大了。

顾飞扬一直知道慕歌不怎么喜欢这些繁琐的细节，完全不像个Omega。

她能陪着他来游乐园，满足他的童年，他已经很惊讶了。

在摩天轮上，慕歌更是主动吻他......这让顾飞扬十分激动，很快掌握了主动权，一直到下来的时候才停下。

“慕慕，你真好~”

顾飞扬声音软得不像话，在后边抱着慕歌，两人跟个连体婴一样，一前一后地走，吸引了很多视线。

“......还想玩什么？”

慕歌一直配合着他，就当是提前给他过生日了。

越是了解顾飞扬，慕歌越觉得他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个引人注目骄傲张扬的Alpha，他内心里藏着所有人心里都有的小孩子，渴望喜欢的人关注自己，渴望亲密接触，十分不安。

慕歌无论前世今生，都很平和，不会有顾飞扬这种患得患失的不安感。

但他这样信任她，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坦诚地放在她面前，渴求她的关注，她无法不动容。

“我们去打枪吧！”

听到慕歌的话，顾飞扬眼睛扫了扫四周，突然发现了一个射击台。

慕歌也看到了，自然是答应他的要求。

顾飞扬和慕歌一起来到射击台前，听老板讲了遍规则，直接买了50发子弹。

两人一人一把枪，靠在一起射气球。

顾飞扬好像是练过，“砰砰砰”很快打完了一圈气球。

慕歌以前没接触过这些，只是一拿起来，总觉得很熟悉，和顾飞扬一样，“砰砰砰”扫完了面前所有的气球。

顾飞扬有些惊讶：“你也练过？”

慕歌摇头：“没有，大概是天赋异禀吧。”

顾飞扬“啧”了一声：“你每次说话都很欠揍啊。”

？

慕歌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顾飞扬挑拣着面前的玩偶，递给慕歌一个小老虎，自己拿了个小鸡仔。

“因为每次你的语气都很装逼，让人听了就火大。但是你说话的时候又很平静，就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一样，让人又觉得你本来就该是这样......”

无视老板感谢的眼神吗，两人转身离开。

顾飞扬挠了挠后脑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你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故事性，很吸引人的眼球。”

如果不是政府大力支持AO恋，跟慕歌表白的，肯定就不止Alpha了。

就那个谢寒鸣，如果不是顾飞扬知道谢寒鸣是个异性恋，他肯定会以为谢寒鸣喜欢慕歌。

说起这个，顾飞扬又开始酸了：

“你对谢寒鸣真好，什么都想着他。就连他失恋你还专门撇开自己的Alpha，陪着他。”

“我吃醋了！”

慕歌还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对枪这么熟悉的事情，听顾飞扬哼哼唧唧自己吃醋了的话，慕歌哭笑不得。

“干什么呀你，谢寒鸣是我发小，我们一起长大的。”

“如果韩延韩廷失恋了，你不会专门陪着他们吗？”

顾飞扬十分理直气壮：“当然不会！”

“两个Alpha有什么好陪的？反正他俩又不是没有别的喜欢的Omega！”

“......”

“说起来，Alpha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啊，是不是因为自小就开始竞争，导致你们好胜心强，承受失败的能力也很强？”

顾飞扬点点头：“嗯。”

反正他和他周围的Alpha自从生下来就开始竞争，争不到也没什么，多来几次失败就习惯了。

慕歌摸了摸下巴：

“Omega和Alpha不一样，Omega的世界里永远都是赞扬和追捧，所以一旦Omega失败，就会很容易一蹶不振。”

就像慕父，因为性格作被一个Alpha分手，所以即使已经忘记那个Alpha的名字，慕父还是对自己性格做作这方面十分耿耿于怀；

谢寒鸣也是，因为喜欢的Alpha在发情期的时候选择了别人，他差点儿抑郁......

顾飞扬没说话。

他其实是赞同慕歌的话的，只是大环境如此，Omega根本不用争抢，也从不会体验失败的感觉，顶多只是抢一个Alpha不成功，已经算是失败了......

慕歌思考了很久，跟顾飞扬回家后，也没休息，而是去了书房，给顾父发了一封邮件。

不管顾父看到这封邮件的心情是什么，慕歌觉得自己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看其他人的了。

今天玩得很开心，顾飞扬特别老实，上了床也一直抱着慕歌，没有其他动作。

“慕慕，今天真开心，总感觉填补了童年的遗憾，也和你更近了。”

慕歌听着顾飞扬的心跳，没吭声。

——顾飞扬没有感觉错，他们两个的心确实离得更近了。

一直以来，都是顾飞扬在朝着她走，今天下午说起前世的时候，慕歌朝着顾飞扬走了过去。

“我爸现在经常不在家，我妈看到我爸也心虚，看到我就和我吵架......”

“我真的很讨厌我妈的性格，优柔寡断，即使送走了顾明朗，还是经常去看他们......”

“说到底，我妈还是有恃无恐，觉得我爸根本不会离开她。”

“慕慕，真的好不公平！”

“......可是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和我妈一样，明明喜欢我爸，身体却沉迷于另一个Alpha给她的快感......”

“慕慕，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

“很大概率上我们不会分开的。因为我已经习惯你了，再适应别人，太痛苦了。”

慕歌声音很认真，也很扫兴。

但顾飞扬很高兴，慕歌就是这样，永远不会说什么浪漫的话，但是她给他的承诺，一直建立在现实基础上。

现实就是这样，被很多东西维系着，只要这中间的线不断，他们两个的关系也不会变。

慕歌讨厌麻烦，不想再和别人磨合，自然只能和他一直在一起。

他们两个也许未来还会出现分歧，可是顾飞扬知道，他们不会分开了。

“慕慕，我爱你。”

“我还没爱上你，但我会努力。”

*

无论什么时候，ABO世界的平权运动一直在发生。

直到多年后的七月一日，Alpha、Beta和Omega的平权法案颁布，自此，三种性别彻底平等，待遇一致。

通过这条平权的法案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令人瞩目的是，这条法案最开始的建议者，是之前ABO社会体系中最顶层的Omega；一直保留这条法案，不让它不见天日的人，是一个Alpha。

这件事引起了大规模的讨论，但是讨论到最后，大家都会真心实意地说一句：

\"多谢许多年前心血来潮提出许多可行性建议的慕女士，多谢力排众议、让这份建议一直流传在世界上的顾先生。\"

“你们，是所有平权者的先驱者。”

“也是点燃平权运动第一把火的人！”

“我们永远铭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