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荀彬解疑

蓉羽和欧序走到这长安集市上。虽说蓉羽生在这长安，可是这长安集市她从没像现在这样认真的看过。每次跟母亲出来，都是马车接送，到地方办完事儿，片刻不得逗留就得回去，知道这长安甚是繁华，却也只是窥得一角。

此时，蓉羽自由的走在这长安街上，初升的太阳暖暖的笼罩着这长安街，热风扑面，人流交织，目光时而落在突兀横飞的房檐上，时而落在那飘荡的商铺的招牌旗号上，时而落在两侧笑容可掬的商贩脸上，时而落在街边小摊上形形色色的物件儿上，耳朵听着这商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対喝声，还有杂耍围观的喝彩声，直觉的眼睛和耳朵都不够用了，恍惚觉得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望着这穿梭如织的人流，蓉羽悄然扯上了欧序的袖子，是的，她真的怕自己走丢了。

远处楼上，一张八仙桌，两盏浅茶，两个人边望着这长安街边闲聊。只是一个身着紫色袍衫，满眼堆笑；一个黑衣裹身，面色冷峻按不出任何表情。两人身后一侧站着一名长剑抱在胸前面无表情的剑客，一侧站着一个小厮打扮，正笑眯着双眼伸长脖子瞧着这热闹的集市。

“殿下，快看当街那两男人，逛个街还扭扭捏捏，拉拉扯扯的。”那个小厮边瞧边说边指。

身着紫色袍衫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小厮。那小厮立马说：“对对对不起公子，我忘了！”然后自己心里安慰自己，道：“这里也没有别人，只有荀彬公子和那个冰块脸荀冉，不打紧的，不打紧的。”

“荀冉，荀轼在何处？”荀彬边瞧着下边那两人，边问道。

“还未出门。”荀冉答道。

让小厮改口唤作公子的正是李渊次子，当朝二殿下，李世民。

李世民顺着荀彬的目光望向热闹的长安街，自从没有了战乱，这长安的百姓生活安逸且乐，百姓脸上洋溢的笑容让李世民甚是开心。便打趣道：“那就是你在意的那个小娘子？虽未见过女儿装，从这身段和眉眼来看，也算的是上乘美人，只可惜消瘦了点。”

荀彬听李世民这么说，慌忙答道：“李兄，昨日说的正是此女，却不是在下在意之人。”

且说这李世民出来一般都自称是李二郎，又虚长荀彬两岁，故而荀彬称其李兄。

“李兄，此女乃城南商贾王弘次女，名叫王蓉羽，精通术算，是王弘长子王博然最得力的助手。”荀彬说道。

“哦？可是与荀郎君有婚约的那位女子？还有这等才能？”李世民问道。

“正是，此女是双川掌，正是卧床荀大公子的婚约之人。”荀彬答道。

“这些年，属下一直让欧序在她身边，一则是为了保护她，二则是为了监视王家。”荀彬继续说道。

“那么说这些年，你的那些关于王家的消息，均是来源于她？”李世民问道。

“不全是，商贾往来信息，账目金额信息基本全是来源于她。王家长子王博然虽能将生意做好，但此人志向并不在做生意上，所以每次出完商队回来，都需要王蓉羽进行账目复盘，然后拿给王弘。欧序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并无防备，所以不难拿到。”荀彬说道。

“今日，你安排的这一出戏，是为了让她死心，不能嫁入荀府，否则线索就断了？”李世民眯起眼问道。

“正是！”荀彬答道。

“准备如何做？”李世民问道。

“李兄且在这里坐一会，一会儿便可知晓。”荀彬答道。

只见这蓉羽死死的扯着欧序的袖口，欧序想挣脱却也怕把蓉羽弄丢了，不挣脱，心知首领荀彬就在附近，他光天化日之下，赫然领着他的未婚妻逛街，依着他对荀彬的了解，定然现在已面黑如炭。想到此，汗从后脊骨一层一层的往出渗，可他也不敢有更大的动作，生怕坏了大事。

此刻楼上的荀彬和李世民将欧序的扭捏之态尽收眼底，李世民笑道：“这欧序咋还害羞了呢？瞧他这个变扭劲儿。”

“他不是害羞，他是紧张和害怕！”荀彬说。

“哦？”李世民看着荀彬等下文。

“这些年，欧序接到的任务就是保护蓉羽，在账本来了之后，把账本拿来给我，在他眼里这一过程是我怕蓉羽累坏了，故意教她一些生意之道。所以认为我极其喜欢蓉羽，并不知道其中缘由。他此刻深知我在附近，断然不敢有僭越之举，但又怕蓉羽出事。”荀彬说道。

“那你到底有没有？”李世民笑着问。

“属下不敢，在未完成大业之前，属下还未考虑婚配。”荀彬急忙回答。

“也未必不可，这王家和顾家，一个北上，一个南下，几乎垄断了全部商贩之途，与朝堂之上的关系，千丝万缕，一时半会儿很难断的明了。这些年王弘虽与荀家忽明忽暗，倒也是个正经生意人，未曾有过不轨之举，你也早过了成家的年龄，该成婚了，与这王家联姻，未必是一件坏事。”李世民说道。

荀彬听了李世民这番话，心里一惊，殿下这是要用他的婚事作为探路石，探探他爹荀千秋和王弘的实底，又要用这段婚姻，将王荀两家绑在一起，逼着两家做出抉择。

李世民看荀彬未答话，就接着说：“荀郎君可知，这初唐刚立，百姓最需要什么？”

荀彬答：“属下不敢妄言。”

“百姓不需要扩城掠地，只需要安居乐业，富足康乐。”李世民脸色凝重，目光深邃的望向长安街远处。

这一席话，让荀彬萦绕心头多年的疑问豁然开朗，“富足康乐”，这四个字点醒了他，也解释了为什么当年殿下要选他当这锦衣暗卫十八旗的首领，为什么要非得给他指派一个比他小八岁的商贾人家之女，为什么非得要他装病卧榻多年？为什么要让他监视王家这么多年？一系列的为什么都恰恰好的得到了应有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