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周氏难产

苏梦暖家年味儿十足，整个小院都笼罩在了一片氤氲的蒸汽之下。

今天最高兴的就是欢欢了，因为它随时随地都能吃到好东西。现在它就是家里头除了子豪和雪婷之外的第三个宠儿，身材也是越发的圆润了。

而周家老宅那边儿，周老爷子原本是没脸回村的，本来打算找个借口，索性就留在县城里边儿过年算了。但李氏这边儿却是不依不饶，趁着周长禄的痔疮好些了，李氏便让周长禄去接周老爷子回来过年。

周老爷子郁闷地随着二儿子一块儿回来，这一路上他都在想，等回家之后要如何给家里头的人一个交代。

李氏的泼辣性子，他比谁都清楚，如今自己又惹了这么个事儿回来，怕是这个年都要过不好了。

到了周家老宅，周老爷子刚下车走进院子，就被李氏迎头倒了一盆刚洗完猪下水的脏水。还有半截猪肠子挂在周老爷子的头上，在冷风中摇曳着，这让周老爷子显得格外悲凉。

这边儿一盆脏水泼完，周老爷子还没缓过劲儿来，李氏就提起门口的大扫把出来了。劈头盖脸，对着周老爷子的脑门子就砸了过来。

好在那扫把今天刚扫完雪，因此砸在周老爷子的头上，顶多就是弄了他一脸脏雪，那扫把的尖锐部分并没有划伤他的脸。

饶是如此，这也让周老爷子在子孙们面前很是难堪，他觉得自己都抬不起头了。

“李氏，今天是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吵架。”周老爷子抹了一把脸，怒道。

“我呸，你不想跟我吵，好啊，可是我想跟你闹。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些天你都在县里头做了啥丢人现眼的事儿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花花肠子，你指不定被哪个老狐狸精给迷住了。”

小李氏赶忙往回拉李氏，劝道：“姑姑，今儿这大过年的，您老就先别生气了。有啥话咱们等过了年再说，不然这大过年的吵架，会不吉利的。”

周长笑也在一边儿劝：“是啊娘，我瞧着爹好像都有些瘦了。您咋地也得听他解释一下啊，别上来就动手，再伤了和气。”

李氏眼珠转了转，这才气哼哼地摔了扫把，对姜氏吼道：“赶紧把那猪肠子洗干净，要是有半点儿猪屎味儿，别怪我今天不让你吃饭。”

姜氏心中暗暗叫苦，心说这大房因为周老爷子的事情，算是跟周家闹翻了，那过来报信儿的人临走的时候，还带着兰儿她们一起，把高氏带来的东西也都给带走了。如今家里头缺粮少油，买不起猪肉就只能吃一些没人要的猪下水了。

这还是她们听说苏梦暖家也从族长家里买了猪下水，所以老宅的人觉得，其实吃猪下水也不是啥丢人的事儿。就算是丢人，那也是苏梦暖家丢人在先。

周老爷子浑身腥臭，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猪圈里似的，满身都是猪粪味儿，恶心得他干呕了好几声。

从山外村那边儿传来了鞭炮声，这是有些人家准备开饭了。

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不过却丝毫没有影响过新年的气氛。山内村响的第一声爆竹就是从苏梦暖家传来的，由于地势较高，所以整个山内村都能听得见半山腰上的鞭炮声。

“哟，今年难得在咱们山内村也能听见这么大的动静。”

“可不，这到底是谁家放的鞭炮啊？”

有不少妇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出门，朝着鞭炮声响起的地方望去。很快大家就发现在半山腰那边儿有滚滚的浓烟升起，这便是那燃放爆竹之后才会有的情形。

“果然是小虎他们家，我明天一早就去他们家外头捡鞭炮去。”

小赖子抹了一把鼻涕，叫上了周围几个小伙伴儿，几个人越好大年初一一早就去小虎家外头捡那些没被点燃的鞭炮。

李翠花家，周氏挺着个大肚子，听见外头有鞭炮声，也让李翠花扶着她出去看热闹。毕竟这山内村如今仍旧很是贫穷，村里头往年都只能远远地隔着大山，听几声山外村的响动。

如今好不容易能在过年这天听见鞭炮声，这让大家觉得，就像是全村的人一起在放鞭一样。

刚走到族长家门口，就见族长家的大儿子正挑着半挂鞭炮开始燃放，这次大家听的就更真切了。

“哟，族长啊，您家里头莫不是也发了大财不成？这咋也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呢，啧啧。”

周氏忍不住说着酸话，随即她便眉头一皱，紧接着顿时捂着肚子哀嚎了起来。

“哎哟，我的肚子～”

好在她现在就站在族长家门口，马氏见她这样子，顿时心里就是一翻个。

“糟了，翠花呀，你娘这是快要生了呀。这都快要到月份了，你们咋还能这么不小心呢？这都啥时候了，你咋还能带她出来看热闹呢？赶紧让她进屋吧，我这就去找人帮忙接生。”

族长家里顿时就是一阵大乱，家里头回来过年的儿子、儿媳、孙子什么的，一个个全都对这周氏很是无语。

“真是的，挺着个大肚子，大过年的还到处转悠。”

“可不，这要是在咱们家里头生了，这算是咋回事儿啊，大过年的多不吉利。”

马氏见儿子和儿媳都有些不高兴，只是如今那周氏的情况看起来很是不妙，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赶紧吩咐自己的儿媳道：“快，去请你花婶子，她在接生方面有一手。”

虽然这周氏的人品不咋地，但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花婶儿得着消息之后，也是撂下了筷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马氏给周氏腾了一间屋子出来，赶紧去准备草木灰和烧热水。

花婶儿过来之后，见那周氏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她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我说你也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了，咋还这么胡来呢？你现在叫的越大声，待会儿这生孩子的时候就没劲儿了。”

扭头又对身后的马氏道：“嫂子，去准备个毛巾让她先咬着，可不能让她再这么叫下去了。若是待会儿没力气，生不出孩子来，保不齐就会一尸两命。”

李翠花急得团团转，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她现在还是个大姑娘家，看人生孩子还是不大好。